東海一梟：魯迅的藥方

發表：2003-04-16 01:55

最近，伊拉克新聞部長薩哈夫因他卓越高超的撒謊藝術而名噪一時。他始終一本正經地否認美軍節節逼近巴格達的事實，當美軍佔領巴格達市中心總統官邸之後，他還信誓旦旦"美軍攻入巴格達不是真的，巴格達很安全"。

不由得想到廣東發現"非典"以來，有關部門一而再再而三地聲稱政府已採取"有效措施"，保證"疫情已得到有效控制"。在"控制"聲中，"非典"遺毒各省、遺禍各國。伊新聞部長的嘴與我政府官員、有關部門，都有一付鴨子嘴，夠硬，在瞞和騙工作中，極異曲同工之妙。

豈獨攻伊戰爭、"非典"事件爲然？豈獨薩哈夫和我衛生部門如此？專制統治本身就是一種瞞與騙的政治。古今中外的薩哈夫們，愈是信誓旦旦地保證，愈是無比真誠地"負責任地告訴大家"，那麼，他們言說的可信度就愈低。在專制國家，無論政治生活經濟生活社會生活文化生活，都充斥著大大小小的謊言，尤其是政治，更是由一系列制度性的謊言所構成。如索爾仁尼琴所說，"蘇聯是謊言的國度；謊言獨佔一切，謊言無所不包"。

當今中國百病纏身，根本原因就是政治病了，管理的藝術成了瞞騙的藝術，陽光下民眾的權利成了黑箱裡少數人的禁臠。檳郎兄在《盛世危言：我們的中國病了--讀感東海一梟兄和懷念在關天"自殺"的梁衛星兄》一文中，販來魯迅先生的老藥方，想用來療救"我們中國的病"：

"中國人向來因爲不敢正視人生，只好瞞和騙，由此也生出瞞和騙的文藝來，由這文藝，更令中國人更深地陷入瞞和騙的大澤中，甚而至於已經自己不覺得。世界日日改變，我們的作家取下假面，真誠地，深入地，大膽地看取人生並且寫出他的血和肉來的時候早到了；早就應該有一片嶄新的文場，早就應該有幾個凶猛的闖將！"。

魯迅不愧是一代醫國手，八十多年過去了，老方子依然對症。對於瞞和騙的政治，言說事實、揭露真相的真言，是最可怕的一種力量。對於有關部門在"非典"方面的瞞騙工程，廣州市呼吸病研究所所長鐘南山與北京三０一醫院的江嚴永醫生實話實說，一下就戳破了皇帝的新衣，讓自欺欺人、自誤誤人的皇帝醜態畢露，並不得不認真對待、慎重從事。

如果大多數知識份子以及民眾都能"取下假面"，成爲"凶猛的闖將！"，瞞和騙就失去了它虛假的威力和存在的基礎。如哈維爾所說："時機一旦成熟，一個赤手空拳的平民百姓就能解除一個整師的武裝。這股力量並不直接參與權力鬥爭，而是對人的存在這個難於揣測的領域發生影響。"

所以我說過："在假話氾濫、惡霸橫行、醜行層出的時代，堅持不說假話、不爲惡事、不留醜跡，並且進一步說真話、幹好事、惜美名，這就是一種行動和抗爭！"。真話是有力量的，量變會產生質變。

不過，我以爲魯老爺子所開藥方，固然對症，還不夠直接，還缺一味主藥，那就是民主政治！從個人的角度而言，鼓勵民眾說真話，有助於推動政治文明化和民主化；從社會、國家的層面講，更需進行制度創新。上下兩方面雙管齊下互相促進，始可收事半功倍之效，將瞞與騙驅逐，將中國宿疾療治，還政治以健康、溫暖和光明。(文章僅代表作者個人立場和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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