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客:SARS和中國新聞改革


中國的新領導人正在進行「新聞改革」,其目的是想讓中國的老百姓和政府保持一個比較密切的關係,使老百姓能夠知道政府在幹什麼,同時也使政府知道老百姓在想什麼。因此,新聞改革的一個重要的目的就是老百姓應該有更多的知情權。

  新聞改革所出現的一個重要的成果就是中央電視臺和中國報紙開始轉播美英對伊拉克的戰爭,在開始的時候甚至達到了24小時不間斷的轉播。這個報導是中國過去所從來沒有過的,雖然從評論上看多是批評美國,讚揚伊拉克的,但是從新聞的角度看,確實是讓老百姓看到了真正的新聞。

  新聞改革成了新一代領導人進行政治改革的第一步,也是很重要的一步。不過這個改革目前遇到了巨大的挑戰,看來成功的可能很低。

給老百姓知情權

  這個挑戰就來源於對於非典型肺炎SARS情況的披露。目前中國官方承認對於從去年年底出現的SARS在中國的發展一開始的時候是忽略了,因此使得疾病有所蔓延,但是中國政府現在是有能力控制SARS的發展,而且SARS在中國的發展已經控制住了,是在衰減的過程中。在中國的媒體上對於這樣的表態到處出現,而沒有任何其他的報導。但是就在中國衛生部部長剛剛講了這樣的大話不久,在北京的一個外國人就因SARS而死亡,而更多外國人的死亡也在廣東出現。

  這種事情對於中國政府是很尷尬的,他們不希望對於中國SARS的情況出現更多的負面報導,從而影響政府的面子,也影響外國人到中國來,也影響中國經濟的發展。因此除了官方的正式表態以外,所有的新聞媒體不准出現其他關於SARS的負面報導,只能說好了多少病人,政府在努力搶救,老百姓對於SARS一點都不擔心等等。

  實際的情況卻正好相反,按照官方的說法,北京只有1例SARS,死了4個人。但是北京301醫院的醫生蔣彥永卻勇敢地向外國媒體報導了他所瞭解的情況,僅僅在解放軍309醫院就有60個SARS病例,死了7人。這已經比官方所公布的數字高出幾倍。而在北京民間口傳的情況來看,有關情況要比這個情況還要嚴重的多得多。

  因此所提出來的問題就是,官方的報導準確嗎?還是老百姓的流言準確?其實解決問題的一個好辦法是,應該允許中外媒體到這些傳言很厲害的醫院進行調查,去進行跟蹤,就像國外的媒體所做的那樣。由這些媒體所做的報導會檢驗到底北京的情況會怎樣,中國的情況又會怎樣。這不就是新聞改革嗎?這不就是給老百姓知情權嗎?但是中國政府不允許這樣做,因此流言會不斷髮展,而外國人也就大量的離開了中國,要來中國開會的也不來了,做生意的也不來了,這種不讓媒體進行報導的做法實際是害了中國,更害了中國的老百姓。

對新聞不公開的懲罰

  到底SARS在中國是什麼狀況?按照官方的講法,事情好像都過去,這已經是不成問題的問題了。但是實際上官方在內部悄悄的加強了SARS的防治工作,一些中央政府機關已經開始要求職員每天吃藥,很多的宿舍大樓都開始進行消毒,社會的緊張氣氛好像越來越重,國內的一些會議也開始取消。這些都是對新聞不公開的懲罰,只會加重老百姓的不安情緒,也使得老百姓對政府很不滿意。

  中國的新聞改革看來出師不利,剛想改革就碰見了SARS,而碰見了SARS改革就沒辦法往前走了。這就讓人回想起幾年前中外媒體對河南愛之病村的報導的情況。當時的報導引起了中國政府的反對和阻礙,但是正是因為這個報導才引起了國際上對於河南愛之病的關注,才使得中國政府在隔了幾年以後承認確實存在著嚴重的愛之病問題。當時的中國政府對於西方媒體的報導採取的態度是,「這是別有用心的報導」,而現在的中共媒體又稱外國媒體對於SARS的報導是「有政治目的」的。帶著這種態度是沒有辦法進行中國的新聞改革的。

  中國有的自由派的學者認為,「對於SARS的報導是中國新領導所面臨的第一個挑戰,在這個挑戰面前,新領導對於處理危機的能力是不及格的。」他認為,「這種情況不僅有害於中國的形象,而且更有害於中國老百姓的健康。對於延誤了SARS治療的衛生部的領導和控制SARS問題報導的中宣部的領導都應該解除他們的職務,讓他們承擔責任,這樣才有可能推進中國的改革。」

(聯合早報.作者是北京政治學者、時政評論員 )(文章僅代表作者個人立場和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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