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國光:薩斯成災源於中國政府的撒謊成性


(原題:檢驗真話的標準 )

薩斯成災源於中國政府的撒謊成性。剛剛下臺的衛生部長張文康就是這種撒謊嘴臉的最新代表。一個職業醫生,相貌也有幾分堂皇,又是六十來歲的長者,更兼身居高位,說話用詞那麼誠懇(請聽其代表作:『我可以負責任地告訴大家:中國是安全的』),怎麼看都是儼然君子。偏偏,他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偽君子,騙人還要你感恩,撒謊不帶臉紅的--我看他下台下得冤枉,因為這種人正是當今中國政治的『典型』產物。

撒謊的精神不死

那麼,他的下臺,是不是意味著中國政治從此『非典型』了,是不是表明中國政府這回要說真話了?我的判斷是:張文康遠遠沒有這麼重要。他雖然代表撒謊,他的下臺卻不能代表中國政治在與撒謊告別。當然,他的官還嫌太小;不過,即使更大的官,乃至最大的官下臺,我看也不能說明什麼。毛澤東早就死了,鄧小平也早就死了,別的什麼領導人也會死的,中國政治中撒謊的精神有沒有死?

有人說,今天還是比當年什麼時候進步多了,『三個代表』總比『階級鬥爭』強吧?不錯,聽起來當然好。可是,那恐怕也只能說明,撒謊的水平比當年進步多了。豈止水平?你看,隨著中國發展壯大,其國際影響力果然是大大增強了。以前撒謊只害中國人,害死了你你還不知道那是謊言;現在,中國撒一個謊,全世界都驚惶失措、如臨大敵,中國死人也要鬼子陪葬,這就是『進步』?原來天天撒謊,現在隔天撒一個,這是不是該算巨大的進步?生活中,誰都知道這個簡單的道理:撒謊不在多少,一次已經足夠。誰還心甘情願與騙過他一次的人合作,那不是被虐成性,就是別有用心。

那麼,中國政府豈不是再也沒有悔過自新的機會了?究竟它怎樣才能恢覆信用呢?其實,這並不是什麼難事。不用每天重複說『我這次說的是真話』,也不必找什麼國際組織比如世界衛生組織來鑑定批准--前一種做法,還是空口白話,當不得真;後一種做法,或許一時有效,但總不能什麼事都要外國人來做評判。何況,薩達姆那點本事,還能把聯合國的武器檢查專家騙得團團轉呢;我們的偉大國家的高明領導人,要想蒙幾個老外,還不易如反掌?我看,要解決信用問題,還是要眼睛向內,眼睛向下,面對中國老百姓,做一點兒實事。

允許醫生自由講話

這點兒事情很小,不需要任何成本。那就是:允許中國的醫生自由地與媒體、包括外國媒體講話。我們知道,如果不是中國人民解放軍總醫院的退休醫生蔣彥永大夫向國際媒體發出信息,也許整個世界今天還被蒙在鼓裡,北京的疫情可能早就不可收拾。有報導說,當初胡錦濤、溫家寳並沒有參與決定掩蓋薩斯真相,那就是說,假如不是蔣彥永出來說話,胡、溫也不知道情況究竟有多麼嚴重,因此也不可能採取後來的一系列防止事態惡化的動作,胡錦濤所認識到的『人類災難』就可能無法制止。顯然,不管胡、溫有什麼一心為民的初衷,沒有蔣彥永這次拔刀相助,他們就會被中國政治的既有制度窒息,根本不可能得到真實情況;如果事情那樣發展,薩斯肆虐全國乃至全球,胡、溫心願再好,也只能成為中華民族的千古罪人,甚至要承擔人類大規模毀滅的歷史責任。

就此而言,可以說,是這位年過古稀的老醫生蔣彥永救了胡、溫,救了北京,救了中國,救了人類!然而,就是這樣一位當之無愧的稱得起『中國的良心』的退休老人,恰恰因為做了這件功德無量的事情,現在卻被禁止向外國媒體說話,受到中國人民解放軍全軍通報批評,甚至被國家安全機關監視。胡錦濤、溫家寳要取信於民,中國政府要取信於世界,現在就應該馬上糾正這種做法。胡或溫,任誰能公開說這樣一句話?『蔣彥永大夫是一位有責任心的好公民,我們代表人民感謝他。』我相信,中國政府講話的信用度,立刻大幅上升。

可是,我們看到的,卻是中國共產黨各級宣傳部還在不斷髮出指示,嚴禁醫務人員直接向媒體、特別是外國媒體透露有關薩斯的狀況。如果政府已經說了真話,為什麼要害怕專業人員自由講話?還中國公民以憲法規定的基本權利,請從此處始!什麼新聞改革,什麼輿論自由,少說那些廢話,少搞那些花招,你的黨報你愛怎麼辦就怎麼辦吧,那都無關痛痒。老百姓死在臨頭了,你讓醫生說話,幫你打破層層官僚的瞞報、誤報,幫你掌握真實情況,幫你戰勝瘟疫和那些不知來自何處的威脅,對你有百利而無一害。積子孫一百八十代陰德的好事,為什麼不能做?!

衛生部新任常務副部長面對外國記者對中國薩斯數字的質疑時,有一句無奈(有人說是無賴)的回答:『你有什麼理由不相信?我怎麼樣才能讓你相信?』我想,辦法已經很清楚了。二十五年前,『實踐是檢驗真理標準』的討論,開啟了中國改革的新時代。今天,本文提出一個檢驗真話的標準,看看中國領導人是否真能實踐自己『從政為民』的承諾。如果連這麼一點小小的事情都做不到,撤一百個張文康,就算連江澤民也撤了,我都不會相信繼任人不是新的江澤民或張文康。

(新世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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