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們、女士們，感謝你們熱忱的歡迎。弗賴貝（Vike-Freiberga）總統，勞拉和我謝謝你友好的介紹。我們感謝你富有原則的領導，感謝你的友誼，以及你和你先生弗雷伯格（Freibergs）博士對我們的款待。
我還要感謝拉脫維亞的人民，你們的親切讓我的訪問充滿著感動。我還要向總理先生和部長們致謝。這是我和勞拉第二次造訪波羅的海諸國，我們很高興行程的首站是偉大的拉脫維亞。我們感到十分榮幸的是愛沙尼亞總統呂特爾（Ruutel）和立陶宛總統阿達姆庫斯（Adamkus）也和我們一同來到此處。你們是拉脫維亞的好朋友，同樣也是美國的好朋友。
波羅的海諸國曾經遭遇了世界當代史上最富戲劇性的變化－－短短十年間從被奴役的國度轉變為北約和歐盟大家庭的一員。拉脫維亞、愛沙尼亞和立陶宛人民珍視自己的自由，這種情感戰勝了那個帝國的意願。今天你們獲得了自由並向世界傳遞自由的理念，你們知道其他國家的人民也不願經受那種你們曾經親歷的奴役。美國人民欽佩你們在爭取自由的事業中所展現出來的道德勇氣。
這個星期，波羅的海兩岸的國家將會見證希特勒政權崩潰的60週年紀念日。邪惡當年在德國立足然後將歐洲捲入了戰爭。最開始是一場暴徒的運動，隨後建立的是喪失良知的政府，再末是一個血腥帝國的殘暴統治。第三帝國恃強凌弱、蹂躪羞辱那些愛好和平的國家、它執行瘋狂的種族清洗政策、有計畫系統地屠殺了數百萬生命。眾多的勇敢男女們挺身而出，為他們的祖國和家人浴血奮戰，在經歷多年艱苦卓絕的鏖戰後，崇尚強權的獨裁者在一個幽閉的地下室內結束了自己的性命，那個骯髒的暴力政權也隨之瓦解。歷史將銘記這一天。
一項事業的正當性可以從它身後的紀念碑判斷。奧斯威辛（Auschwitz）、達豪（Dachau）、倫布拉森林（Rumbula Forest），這些名字都是納粹恐怖的見證。在這些地方，我們今天還可以聽見無辜者的哭泣。祈求上帝，悲痛的歷史不要重演。盟軍的勝利則有那些得到妥善照看的戰士墓地作證，在諾曼底（Normandy）、馬赫拉滕（Margraten）、聖彼得堡（St Petersburg）以及歐洲各地，人們都可以憑弔那些偉大光榮的捐軀者。對你們的付出，我們永遠心存感激。
波羅的海國家和二戰的爆發無涉，是獨裁者們的秘密協定讓戰爭降臨到這裡。面對劫難，這塊土地上的許多人展現了無比的勇氣。傀儡政府曾命令一支拉脫維亞艦隊返港，但八艘貨輪上的人們寧願在大海上漂泊也要生存在自由拉脫維亞的旗幟下。他們協助美國商船隊從事橫跨大西洋的補給品運輸。南卡羅林納州的一份報紙曾這樣描述這些拉脫維亞的水手們，「他們服裝各異、鬍鬚也來不及修理…他們看來精疲力竭但卻充滿著戰鬥的意志」。
到戰爭結束時，六艘拉脫維亞船舶沉沒了，超過一半的水手喪生。那支艦隊的倖存者們後來大都定居美國並成為美國公民。今天我們能夠很榮耀地說，那是我們的拉脫維亞人。一個美國城鎮以Ciltvaira，一艘在自由拉脫維亞旗幟下沉沒的貨船，命名了它的街道。美國人民始終感激拉脫維亞人的友情，而拉脫維亞也將永遠獲得美利堅的友誼。
六天前，我們慶祝勝利，歷史不會忘記60年前的一幕。我們也意識到，對不少德國人而言，戰敗意味著解脫和自由，然而對中歐和東歐的很多人來講，勝利只不過帶來了另一個帝國的鐵腕統治。「歐洲勝利日」儘管終結了法西斯主義，但壓迫並沒有結束。1945的《雅爾塔協議》只不過延續了慕尼黑協議和莫洛托夫－裡賓特洛甫議定書的不公正傳統。（英法和德國曾在慕尼黑簽署協議割裂捷克斯洛伐克，而德蘇間的莫洛托夫－裡賓特洛甫議定書則將波羅的海國家劃歸蘇聯管理。譯者注。）歷史再度上演的是，強權政府的交易犧牲了小國的自由。但這種欲藉犧牲他人自由謀求穩定的企圖，最終卻導致歐洲大陸陷於分裂和動盪。中歐和東歐數百萬被奴役的人們見證了這一人類歷史上最嚴重的錯誤。
二戰的終結也使我的祖國面對一個無法迴避的問題：我們的犧牲和努力難道只是為了讓歐洲陷入兩個陣營永久武裝對峙的局面？又或者自由的事業和國家的權益要求我們做出更多的努力？美利堅和他堅強的盟友們做出了抉擇：我們不能夠滿足於解放了半個歐洲－－我們不能夠遺棄那些「鐵幕」後的朋友。我們為希臘和土耳其的自由而戰，我們展開了「柏林空運」行動，我們將自由的訊息通過無線電波傳播到各地。我們為異議者大聲疾呼，我們和那個帝國角力並推倒了令人憎惡的圍牆。最終，共產主義在外部世界的壓力和內部矛盾的雙重擠壓下崩潰了。一個自由、和平的全新歐洲誕生了－－這裡將不再有滋生獨裁者的土壤、歷史的矛盾和積怨也不會再循環往復。
數十年來，波羅的海人民奮鬥著、堅忍者、守護著自己的希望。儘管你們所處偏遠，但你們並不孤單。美利堅拒絕承認那個帝國對你們的侵佔。自由拉脫維亞、自由愛沙尼亞、自由立陶宛的旗幟在它們的本土是「非法」的，但在美利堅的國土上，它高傲地飄揚。當你們攜起手來走向街頭時，那個帝國崩潰了，雅爾塔協議也被最終埋葬 －－直到永遠。波羅的海國度的安全和自由現在不再僅僅是人們高貴的渴望，它更是我們的聯盟所誓言的責任。在捍衛你們自由的旅途上，你們決不是孤軍奮戰。
把眼光投向未來，我們意識到冷戰的結束帶來了世界範圍內深刻的變革。戰後，從德國到日本，從拉丁美洲到亞洲、中歐和東歐，以及更寬廣的中東區域，促進自由已成為我們這個時代的主旋律。歷史已經賜予我們足夠多的重要教訓。我們知道，自由國家的力量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逐步增強，因為自由國家人民的創造性和進取心是不斷提升的。我們知道，自由國家的政府是對人民負責的因而也是和平的；而獨裁政權則依賴煽動仇恨和不滿來轉移民眾對他們錯誤的注意力。我們知道，對自由理念的悲觀和懷疑通常都是錯誤的，因為所有文化圈的人們，只要給他（她）們機會，他（她）們總會選擇自由。我們知道，對那些在暴政的黑暗中艱辛等待的人們而言，自由終有一天將會到來，如同撥開雲霧，乍現晴空。我們知道，民主的呼聲是由愛國主義所激盪的，它根植於每個民族的傳統、文化和語言中。
但是，我們也瞭解主權和多數原則只是自由的初始階段。國家自豪感、獨立和自由選舉是民主的起始，但遠非結束。完善的民主必須保障少數人的權利、實現法治下的司法公正以及構建一個人人具有歸屬感的寬容社會。派別林立、冤屈四布的國家無法前行，這樣的國家有可能滋生新的暴君。一個以共同的信念團結了所有民眾的國家，它的信心和力量都將因之倍增。21世紀成功的民主制將不再侷限於血緣和土壤，它將由一種更廣泛理念的公民權所定義－－遵循共同的準則、分擔責任、相互尊重。建立成熟、多族裔的民主社會，我的國家經歷了一條漫長、艱辛、有時是暴力的道路。獨立戰後，為了數百萬被奴役的人們，我們又經歷了四年的內戰。即便是在終結奴隸制後，我們也花了一個世紀才為劣勢的少數族裔爭取到平等的權利。種族隔離幾乎摧毀了我的國家。美國人民發現「隔離但平等的原則」（50年代，美國南方相當的學校體系和公立系統是按照不同種族分設的。當時的司法解釋是，這種「隔離但平等」的體系是可以接受的，也是合法的。譯者注）無助於構建一個強大統一的國度。消除我們歷史陰影的唯一途徑就是拒絕隔離－－從僅僅的容忍他人到以手足情誼對待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們。
拉脫維亞現在也面臨著種族多元化的挑戰。拉脫維亞正以毫無爭議的平和的方式應對著這些挑戰。正如我在旅途中所瞭解的，無論歷史的緣由何在，你們現在都是一個多族裔的社會。不應該讓過去的錯誤分裂你們、減損你們發展的步伐。在保持拉脫維亞語言和民族特色的同時，你們有責任和這塊土地上的所有人們共享未來。寬容和熱忱的精神將保證你們國家的團結與力量。拉脫維亞的少數族裔也有著同樣的責任－－融入這個社會，擔當起良善公民的職責。作為包容、平和的社會，波羅的海國家的經歷可以成為追尋民主自由之路的國家的楷模。
波羅的海國家的政府對數月前烏克蘭的選舉給予了相當支持。那裡的人民最終選擇了一位睿智、富有遠見的領導人。尤先科（Yushchenko）總統正努力加強法制並開放烏克蘭的經濟，美國將會幫助他早日加入民主國家的各個組織。這次旅途我還將訪問喬治亞（Georgia）－－另一個正在開展民主改革並需要我們支持的國度。我的國家將和喬治亞的領導人一塊努力，提升少數族裔的權益、實現社會的和平轉型並最終達成構建一個歐洲自由國家的目標。我們也致力於摩爾多瓦（Moldova）的民主進程，那裡的領導人誓言擴展言論自由、保護少數者權利並構建負責任的政府。
我們並期盼在白俄羅斯（Belarus）推廣民主。白俄羅斯是歐洲最後一個專制主義的堡壘。拉脫維亞和立陶宛政府已經攜手支持白俄羅斯的民主化努力，你們通過廣播和報紙向那裡的人民傳遞自由的信息。今天，讓我們一起表述我們明白無誤的信念：壓迫和專制在這塊大陸上沒有立足之地。明斯克（Minsk）人民和塔林（Tallinn）、維爾紐斯（Vilnius）、里加（Riga）的民眾一樣，他們應該享受到自由。（明斯克為白俄首都，塔林、維爾紐斯、里加分為愛沙尼亞、立陶宛和拉脫維亞的首都。譯者注。）
所有俄羅斯周邊的國家都將受益於這場民主大潮，俄羅斯也一樣。穩定、繁榮的民主國家是人們的友鄰，自由可以相互融通而不會對他人帶來威脅。美利堅的南北都是自由和平的國度，我們從沒有被包圍感，相反，我們認為自己受到了祝福。在這一地區煽動恐懼和對立並不可取。俄羅斯和它周邊國家的利益取決於它們自由的程度，因為自由將帶來和平和繁榮。過去15年，俄羅斯在民主化進程上獲得了巨大進展。普京總統最近說俄羅斯的未來取決於歐洲，美國贊同這一觀點。普京總統並說，俄羅斯的民主不應由外部世界決定，美國也認同這一說法。每個國家都有自己的歷史並選擇自己相應的道路。但所有自由成功的國度都有共同的特性：信仰自由、言論自由、經濟自由、法治以及分權制衡的政府體系。從長遠而言，俄羅斯的力量取決於俄羅斯民主化的程度。我相信俄羅斯人民珍愛自由並會捍衛自由。
我們面對的所有問題都是歷史造成的。但歷史也賦予我們無比的機遇－－這個剛開始的新的世紀帶來的是在全歐洲實現民主的曙光。過去數十年我們獲得的民主化成就僅僅是開端。自由永不會疲倦，它不會半途而止，人類尊嚴的理念也不會疲倦。世界民主化進程的美妙畫卷已經在我們面前展開－－下一步就是大中東地區。
在中東推廣民主的原因如同我們數十年來在歐洲的努力一樣：我們堅信只有自由能帶來和平安寧。如果中東地區的人民始終生活在暴躁、不滿和無望中，始終在壓制和激進主義中循環往復，那這一區域將是恐怖主義的溫床。但是如果那裡的人民建立了自治的政府、發現希望可以替代仇恨，那麼所有自由國家的安全都能夠得到強化。我們不會重複前輩的錯誤，這些錯誤包括綏靖容忍暴政，或者犧牲自由來換取徒勞的穩定。我們已經獲得了足夠多的教訓：沒有任何人的自由可以成為犧牲品。從長期而言，我們的安全和真正的穩定取決於他人的自由。滿懷決心和意志，我們將為大中東地區的自由事業不懈努力。
我們知道實現這一偉大目標的路上荊棘重重，但我們決不會悲觀而任由數百萬人陷入無望的暴政。我們有理由樂觀。當阿富汗人民走向投票站時，他們選擇的是人性化的候選者和自由的前景。巴勒斯坦選民期待的是開啟對話而非煽動暴力的領導人。伊拉克數百萬選民們譴責的是煽動仇恨毀損他們自由的屠殺者。儘管任重道遠，但大中東地區的前景已經明朗化：那就是自由正在途中。
近期廣泛開展的選舉為中東地區的變化提供了極大的助力，而更多的改變正在醞釀。這個月末，黎巴嫩將開始大選，黎巴嫩的選舉必須是在沒有外來干預的情況下自由地舉行。黎巴嫩人民現在面臨機遇來修補國家舊有的分裂並構建一個獨立的政府。埃及也會在今年秋季舉行大選。屆時，國際觀察員將到場監督以保證那是一場真正公平的競爭。
民主化的工作不僅在於一次公正的選舉，更在於構建保障自由的機制。選擇性的自由主義－－放鬆壓制性的法律－－正在進行過程中，但絕不應止步於此。有效保障個人權益的成功的民主國家要求真正的多黨政治、獨立的司法、多元的媒體以及對行政權力的限制。沒有民主就沒有現代化。最終，人權的實現和人類的發展取決於人類的自由程度。
如同世界其他區域一樣，大中東地區的國家必須在種族和宗教間架起溝通的橋樑－－民主也是唯一能夠實現這個目標的工具。伊拉克的新內閣就包括各種族和宗教團體的代表。儘管他們觀點各異，但對民主、自由和法治的認同都是一樣。伊拉克新總統也來自少數族裔，他曾是前政權時代一次化學毒氣進攻的受害者。民主將通過保障個人權益來培育內部和平，並讓所有的少數族裔在國家的未來事業中發揮作用。伊拉克自由政府為其他國家樹立了鮮明和令人鼓舞的榜樣，同時也贏得了外部世界的尊重。
在中東，我們也看到了法治－－希望之光代替了恐怖的統治。那一地區勇敢的改革者不僅應當得到我們的欽佩，他們更需要我們的幫助。民主化國家有義務援助那些正在發軔民主的中東國家。中東地區的人民需要我們的幫助，在那裡，自由事業有著致命的敵人－－人們崇尚暴力、教唆自殺、渴望絕對的權力。幫助這些國家實現民主轉型，我們就可以消弱暴力和仇恨因子並在恐怖勢力擴散前擊敗他們。
波羅的海諸國是我們全球聯盟的一員，每一天你們都為這個聯盟貢獻著不可忽視的力量。立陶宛正準備向西阿富汗派出重建小組。愛沙尼亞已經在阿富汗承擔著偵測和排除爆炸物的任務。愛沙尼亞軍隊並和美軍在巴格達併肩戰鬥。拉脫維亞在阿富汗的喀布爾駐有排雷小組；拉脫維亞士兵也在伊拉克執行安全和巡邏任務。你們致力於自由的事業並蒙受了犧牲。我們緬懷在伊拉克喪生的鮑曼斯（Baumanis）中尉，願上帝保佑他的家人。我們非常榮幸鮑曼斯中尉的妻子維塔（Vita）今天也和我們在一起。
毫無疑問，伊拉克和阿富汗將在波羅的海國度找到他們堅定的盟友。因為你們對暴政深有感觸，你們體驗過被壓迫者的辛酸。美國軍隊因和你們一起併肩戰鬥而感到自豪。今天我很榮幸向你們轉達美國人民的謝意。
60 年前的5月7日。世界在歡樂和慶祝中－－法西斯在歐洲崩潰了。第二天，艾森豪威爾將軍宣布說，「人類歷史上最強大的暴政機器被徹底摧毀了」。但民主國家聯盟馬上面臨新的任務：不僅僅是挫敗一個獨裁者，而是在這塊大陸上根除專制的理念。數十年的奮鬥歷程，人們曾生活在恐懼的陰影，也經歷了暴政的煎熬，現在讓我們把眼光投向未來並堅定我們的信念，自由將獲得勝利。
先生們、女士們，歐洲的自由因勇敢而來，它有賴於我們良善的努力來維護。這個時代的我們應該眼光遠大。我們已經把握到了不遠處的另一項偉大目標－－不僅要在歐洲大陸上根除專制，而且要在世界範圍內終結暴政。再一次，我向你們呼籲，讓我們堅定自己的原則，珍視他人的自由。如果我們履行了自己的職責，那麼自由終將獲勝。
謝謝大家。願上帝祝福你們。
──《觀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