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女人的故事 --- 給生活一張漂亮的臉

2006-08-19 12:48 作者: 蓮鑫推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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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是我的親人。 

        第一個女人天生麗質。據說小時候她曾被抱上戲臺,扮秦香蓮的女兒。待化上妝,個個嘖嘖稱嘆:「這丫頭,長大準是個美人!」果然,她越大越漂亮,柳葉眉杏核眼,櫻桃小口一點點,往那兒一站,傾倒一片。可惜父母早喪,哥嫂做主把她嫁給一個老實巴交的農民。她自嘆命苦,常常蓬頭坐在炕頭,罵天罵地,罵豬罵雞,罵丈夫兒女,然後睡在炕上哼哼——她把自己氣得胃痛。

一切都讓她心灰意懶,她的最大愛好就是算命。我還記得她一邊拉著風箱生火做飯,一邊把兩根竹筷圓頭相對,一端抵在風箱板上,一端用三個指頭捏定,嘴裡唸唸有詞。眼看著筷子朝上拱,或者朝下彎,「啪」地折斷,嚇我一跳。問她在幹什麼,她說算算什麼時候咱們才能過上好光景,穿新衣,吃好飯……

所以她的心情基本有兩種,不是發怒就是發愁,發怒的時候兩隻眼睛使勁往大睜,發愁的時候兩個大疙瘩攢在眉心。

第二個女人和第一個正相反,年輕時絕不能說漂亮。我見過她17歲時的照片,黑黑的皮膚,瘦骨嶙峋,看不出一點兒美麗。當時家境貧困,父親臥病,她是長女,早早就挑起生活的大梁,飽受辛苦和磨難。

後來她也嫁給一個農民,窮得丁當響,連棲身之處也沒有,無奈借住在娘家,東挪西借蓋起幾間遮風擋雨的房子。結果沒住滿3年,頂棚和牆壁還白得耀眼,弟媳婦前腳娶進來,後腳就把他們踢出門。

兩口子只能再次籌錢蓋房。舊債未還,新債又添,不得不咬著牙打拼。丈夫在外邊跑供銷,四季不著家,家裡十幾畝農田不捨得扔,女人就在當民辦老師之餘,一個人鋤草澆地,割麥揚場,給棉花修尖打杈。7月,烈焰一般的太陽烘烤大地,她放了學就往大田裡趕,一頭紮進去,頭也顧不上抬,汗水滴滴答答流下來。兩個孩子,一個7歲,一個5歲——負責做飯:合力把一口鍋抬起來放到火口上,水開了放把米,煮一會兒,生熟都不知道,再合力抬下來。時間到了,女人草草回家吃一碗沒油沒鹽的飯,接著往學校趕。

終於又蓋起一處體面的新房,大跨度,大玻璃窗。她就和兒子開玩笑:「小子,以後這房子給你娶媳婦,要不要?」兒子心有餘悸:「媽,人家會不會再把咱們趕出來?」她眼一瞪:「敢!這是咱家的地盤!」沒想到人算不如天算,新房子壓住了規劃線,立時三刻又要拆遷。她哭都沒力氣了,一個字:拆!往後倒退3米,一咬牙:再蓋!

拆拆蓋蓋中,轉眼十幾年。這樣苦,這樣難,也不怨天尤人,整天笑呵呵的,最愛說的一句話是:「哭也是一天,笑也是一天,為什麼不高高興興過日子呢?」

如今她一家子都搬離農村,進了城。她也老了,反而比年輕時好看:臉上平展,不見皺紋,就眼角幾條有限的魚尾紋,還統統像貓鬍子一樣往上翹,搞得她不笑也像在笑,讓人親近。

這兩個女人,一個是我母親,一個是我婆婆。

當有一天她們親親密密坐在一起,才發現歲月分別給予了她們什麼:我婆婆是一張笑臉,我母親是一張哭臉。母親的一生雖然風平浪靜,但是總不滿意,不快樂,一張臉蒼老疲憊,皺紋縱橫交錯,彷彿哭過似的;婆婆的一生跌宕起伏,但因凡事都樂觀,寬大的心胸讓她越老越添風韻,成了一個魅力十足的漂亮老人——這個發現讓我觸目驚心。

從這兩張臉上,我見識了什麼是時間的刀光劍影,也明白了什麼叫真正的「相由心生」。

生活就是這樣一種東西:你用笑臉對它,它就還給你一張恆久溫暖的笑臉;你用哭臉對它,它就會把這副哭臉毫不客氣地貼回到你臉上。對一個女人而言,把美麗留在臉上是一項艱鉅的工程。多少人熱衷於護膚和美容,卻忽略了心靈的力量。

所以,就算再艱難,為了自己的美麗人生,還是要一邊痛著,一邊笑著,還給生活一張漂亮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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