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碎四人幫」的歷史遺產

「粉碎四人幫」已經整整三十年了。這一事件扭轉了整個中國的歷史走向，改變了億萬家庭的命運，但是，大陸當局對這一事件的態度，就如同對待文革一樣，好像一切都不曾發生。應該說，現在的當權者，都是粉碎四人幫的受益者，那他們為什麼要迴避三十年前的那一重要事件呢？粉碎四人幫留下了什麼樣的歷史遺產，讓他們感到不安呢？

粉碎四人幫最敏感的歷史遺產，就是中共首開先例，用宮廷政變的手段來解決內部權力鬥爭。當局今天有意迴避三十年前那戲劇性的一幕，就是因為他們非常不願意提醒人們想到這一點。據說，在粉碎四人幫之後不久，中共元老陳雲就明確提出，「下不為例」，說明他深知這個先例對中共政權的威脅。而從大陸當權者迴避歷史的態度來看，他們自己並沒有排除再次使用這種非常手段的可能。

中共政權的這一隱患，是否會給結束中共一黨專制的力量創造某種機會，以霹靂手段，一舉開闢大陸憲政民主的新格局呢？雖然不能排除這種可能，不過，誰敢說粉碎四人幫的先例，不會給左傾激進主義捲土重來更大的機會？

三十年前粉碎四人幫，人們都以為看到了左傾激進主義在中國的末日。現在看來，事情並非如此簡單。

最近一期的《南方人物週刊》，以非常婉轉的方式，紀念了三十年前文革的結束和四人幫的覆滅。這一期的封面故事是「1976-2006，向無產告別」。圍繞著 「中國人創富30年」這一主題，該雜誌發了一組特稿，報導了大陸幾種代表性人物追逐財富的經歷，其中有安徽的農民，溫州的個體戶，也有放棄鐵飯碗下海經商成功的地產大腕。不過，《南方人物週刊》迴避了大陸追逐財富最主要，也是最重要的一種方式，那就是共產黨官員以權謀私。事實上，目前大陸致富最快，致富規模最大的生意，一個是賣官賣官，另外一個就是以低廉的價格鯨吞礦藏或水利的自然資源。有人告訴我，縣級一把手，賣官收入千萬，平平常常，地市級主要領導則可以通過賣官和發包工程賺幾千萬，而一個省級領導，只要拿下一個富礦，就可以淨賺上億元。

大批財富以極不公平的方式落入少數權勢者手中的同時，權勢集團還不顧後果地把幾千萬國有部門的職工強行下崗，並對農民工和農民的土地進行了全面的掠奪。於是，在一批人迅速致富的同時，更多的人卻被逼入了飢寒交迫的困境。

同一期《南方人物週刊》報導了一個下崗者與一位知識「精英」的論戰。自稱人民大學研究生畢業的郭峰，指責下崗者陳洪不應「讓政府和國家為自己不爭氣的命運買單」。陳洪則答道「在計畫經濟時代，企業每年創造的利潤全部上繳國家，我們每月工資僅能維持生存，但在經濟高速增長、精英階層歌舞昇平的今天，我們卻突然變成了這個世界多餘的人，我們昨天所創造的財富卻突然變成了別人的財產，你說這公平嗎？」

陳洪在網上得到了一邊倒的支持，現實中，他的身後更有一個「龐大的，被人遺忘和沒有聲音的階層」，而這個階層不會永遠沉默下去。如果當局的權力繼續被郭峰這類人的思想所主導，將不能排除這樣一種可能，左傾激進主義選擇以粉碎四人幫的方式，重返大陸政治舞臺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