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心】牽著你慢慢長大（八）惜花如人

一到春天，樓下花園就生機勃勃了。桃，衣紅著白；柳，乍黃潤綠；迎春，燦然而笑。孩子們像出籠的小鳥唧唧喳喳地歡叫著，在樹叢中跑來繞去。這裡是我兒子的樂園。蜜蜂、蝴蝶、綠樹、鮮花，還有那陣陣的花香，他都是從這裡開始認知。

仔細觀察，小孩子沒有大人那種美的概念。鮮花再美，他也不會有要摘它的感情。這就像他認為媽媽是最美的一樣，好吃的才是最可愛的。經常有孩子拿著摘的花掐的草，被父母或爺爺奶奶抱著、牽著走過，那都是大人自己喜歡才搞的。當兒子的目光開始停留在別人手中的花上時，我就告訴他，這朵花被人搶跑了，離開了它媽媽不久就會死掉。他還不懂「死」的內涵，但是「再也找不到媽媽了」對他來說是最可怕的事，他的眼裡流露著同情。花兒他是不會摘的，枝兒他就想不到了。有一回，看見大孩子折了一根柳枝拿著很威武，他就跳著腳去夠垂得最低的一根，終於抓住了細梢，使勁往下拽。我正好瞥見就喊住了他。我讓他用一隻手去拽、掐另一隻手的手指頭，他感到疼就不做了。我說：「那些枝條不是樹媽媽的手臂嗎？折斷一根，就像掰折一根手指一樣疼。你願不願意把手指掰斷呢？」當然不願意了，小動物他很愛護。「原來不只是動物，花草樹木也和人一樣會疼。」小小的他有了這個感悟，就再也不去傷害它們了。

一次，我在花園的小亭旁正跟一位熟人聊天，聽見兒子跟一個男孩爭吵的聲音，就趕緊跑過去。那個粗壯的男孩拿著一枝開滿粉花的榆葉梅，衝著我瘦小的兒子大喊；「要你管？！你管不著！」兒子看見我就像見了救兵，立即理直氣壯地告狀：「媽媽，他掐花。我告訴他不許掐，他還不聽。」 見有大人來，那男孩就矮了幾分。我溫和地說：「花是大家的，留在樹上才漂亮。你喜歡它就不要傷害它。」兒子搶著說：「對，它會疼的。」那男孩有些難為情地走了。我對兒子說：「你是愛花的好孩子。只是做好事也不能跟人吵架，更不能打架。他媽媽有權管教他，我們沒有。我們只能好好跟他說。如果他不聽就不要再說，更不要指責他；那樣他也不會改，還容易打架，好事就變成壞事了。懂嗎？」他爽快地答應「懂了」。不知是真懂了還是習慣地應聲。總之，以後倒是沒再發生過類似的事。

洪應明曾說：處亂世，要外圓內方。小孩無法懂得這些。怎麼能讓他既保持善良正義之心，又懂寬容知進退，這是每一位善良父母的難題。孩子就像花兒一樣，小心地呵護，才能讓他經受風雨卻又不墮於地，帶著希望和芬芳快樂成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