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凰:閒話皇帝

二年前看到宋洪邁《容齋隨筆》的某一卷中說學者於學問當「有所位，有所承乘」，雖然洎漢季以後中國之所謂學問者在戰國不過是一類方伎，但洪邁的這句話似乎說出了以前一切學問的根底，無論是漢學還是宋學。

我以為中國以前的學問分為三種：一為考據、訓詁、典籍之學；一為詞章之學即所說的文學；一為性命之學如道家與釋家之列；但這一切最後的祖宗卻還是道家。

中國以前的學問關係宇宙，作為其學者而言「有所位」，不過是指他所能獲得的境界與層次，而諸子百家對道的論述不同，所以學者的「承乘」也未免不同，如儒家之分為八，而墨者分為三，此外還有衍生出來的法家的區別等。

我們中國的「皇帝」處於一個理想的道位的位置，這個位置是天下道德運化的太極之位。最早的「皇」與「帝」是分開的，「皇」是比「帝」佔有道德更高的一個位置，而後來被贏政把他們統一了。

所以我們中國的古代確切的講是沒有我們現代人所理解的政治的，是宇宙道德在世間的一種運行。皇帝之為天子，不過是奉天承運、替天代詔而已。彼所論之「政府」當然也不是現代「GOVERNMENT」的機構，而祗是道的工具。

作為「皇帝」雖然有時不免放誕，但自有「玄穹高上帝」來懲罰他。也許，他的昏暴、貪戾也是一種天意。但「皇帝」的一位是萬萬不可缺的，因為他是天下道的象徵，沒有了他，就沒有了滿足其他必須要「有所位，有所承乘」的那個太極位，無法進行道的下一步演化。總的來說，大明朝的內閣制就是遵照這個理念所完成的一個很不錯的設計。

另外，中共這個反宇宙的邪物，既反道又反德，是決不能尊為「皇帝」的。以往有許多政論祗因為中共有暴力、有所謂的統治權，就把它想像成「皇帝」——這是肯定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