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中有畫 畫中有詩 深情王維

2009-06-12 19:44 作者: 陳菽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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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年唯好靜,萬事不關心。

自顧無長策,空知返舊林。

松風吹解帶,山月照彈琴。

君問窮通理,漁歌入浦深。

〈酬張少府·王維〉

瑰麗燦爛的長安城,一身錦繡斑斕的王維顧盼自得:"這一身行頭您道如何?"歧王哈哈大笑:"英姿映人呀!"

這天早富文名的王維在歧王陪同下,赴公主夜宴去了,公主先是驚喜於這翩翩少年的出眾琴藝,繼而知道眼前這人詩書皆絕,而他的作品公主本人都誦習過的,原以為是古人之作,沒想到竟是眼前這位操琴人所作。

"快請更衣入座!今日先生應為座上客才是。"今日公主不許王維再做伶人打扮了,即刻請升座於公主賓客之列。

公主因愛才而推薦王維為是年鄉試解元,想來必是傳說。王維的繪畫固是一絕,然他自幼聰穎,九歲能詩能文,草書隸書、絲竹音律亦無不嫻熟,《集異記》說他"年未弱冠,文章得名。性嫻音律,妙能琵琶。"這等人中之龍,自有其名滿天下的才學條件。二十一歲即中了狀元的美少年王維,哪需要誰人舉薦?

詩人總是多情,唯多情才能用深情的目光將山川風物盡攬字裡行間。王維的深情不只是表現在詩裡畫裡,他的深情就在靜默不語中,在焚香禮佛、彈琴賦詩的禪意生活中。

三十一歲,結髮妻子離他而逝,王維選擇孤獨終老,三十年未曾續弦,雖未見對亡妻的濃郁思念,詩人將感情付於天地中,中晚年以後更將家宅舍為佛寺,"退朝之後,焚香獨坐,以禪誦為事。"不言說深情,而深情自在其中矣!

王維詩名在長安,固然為他帶來許多仰慕的目光,然亦因文名賈禍。

唐玄宗天寶,安祿山作亂,漁陽鼙鼓驚天動地而來,唐玄宗帶著楊貴妃倉皇逃往四川,王維未及逃離被俘,雖吃了痢藥期避禍端,無奈盛名之累,安祿山久聞他的詩名,命人將他拘入洛陽硬是委以官職,有次因安祿山設宴凝碧宮,王維內心悲傷賦詩抒懷:"萬戶傷心生野煙,百官何日再朝天。秋槐葉落空宮裡,凝碧池頭奏管弦。"

唐王室收復長安城後,王維等人因曾事偽朝按律當死,幸而唐肅宗看了王維"凝碧宮"詩大受感動,不僅原諒他且給予高職,因文名無端惹禍又因詩文而得救,想王維當時必也感慨系之吧!

官至尚書右丞的王維,一生際遇雖然多有坎坷,但是他的作品確也發人深省。二十歲時一首藉諷誦息國夫人的詩〈息夫人〉"莫以今時寵,難忘舊日思。看花滿眼淚,不共楚王言",讓殘暴的寧王收拾氣焰,歸還搶來的賣餅者妻,可見其才學為人所敬重。

王維父親早亡,母親虔誠奉佛,侍母至孝的王維受母親影響平生好佛,晚年並專心持齋修禪,被稱為"詩佛",思想日見寬闊、行步逐漸沉穩,將他的詩畫又推向另一境界。

王維既精通音律,畫風且被奉為南派之祖,讓宋朝才子蘇東坡譽為"詩中有畫,畫中有詩",拜讀其作,每每讓人在詠嘆之餘更能心開意解:一句"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不知安下了多少浮躁的心;"山下孤煙遠村,天邊獨樹高原,一瓢顏回陋巷,五柳先生對門",充滿恬淡逸趣的〈田園樂〉,又不知引起多少人興起"不如歸去"的簡單樂活夢想;"漁舟逐水愛山春,兩岸桃花夾古津,坐看紅樹不知遠,行盡青溪不見人",整首詩裡有聲有色的〈桃源行〉,更是現代人遙望的理想國。

"當時只記入山深,青溪幾曲到雲林,春來遍是桃花水,不辨仙源何處尋",王維的詩說出許許多多人的心中的渴望,深情王維慣將感情升華、淨化在詩畫中。

只要提起王維,我們嘴角總會輕輕揚起、眼神不禁凝向遠方鴆鴆"深林人不知,明月來相照。"是王維提醒我們,每個人心中都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寬闊"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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