鬥牛是西班牙國粹，風靡全國，吸引著世界各地的人們赴西班牙。但是在全球經濟危機的衝擊下，鬥牛的傳統正在面臨考驗。BBC史蒂夫·金斯頓走訪了首都馬德里附近的一個小城市發現，當地的鬥牛節的預算已經大幅度削減：
曼薩納雷斯的鬥牛士被描繪成電影明星
太陽到了上午就讓人感到特別熱，一些年輕人正在活動身體，顯得有些精神緊張。還有一些人俯臥在地上，不過也有人鎮定地地看著他們身後運牛車。
這些年輕人是準備與車上放出來的公牛進行奔牛比賽。對於西班牙人來說，這是對他們的膽量的生死考驗。
每一次比賽都會放出6頭公牛，讓它們沿著一條封閉的街道瘋狂奔跑，一直跑到鬥牛場，最終在那裡結束它們的生命。
但是這一次運牛車的門打開後，沒有任何動靜。人們等待著。隨後有人使勁敲打車廂側面，終於從車門裡面伸出兩個犄角，接著出現了一個牛頭，表情顯得很不情願。
最後經過一陣連哄帶勸，這頭公牛才磨磨蹭蹭地從車廂裡走了下來，沿著狹窄的街道慢慢地往前跑。這頭牛的身材比參加鬥牛的標準公牛小一些，興奮的年輕人早把它遠遠地甩在後面。
"這些牛簡直是笑話，"一些觀眾喊叫著，在看台上引起了一陣哄笑。不過觀眾心裏很明白，眼前一個無法迴避的現實是，經濟衰退期間也只能搞這種廉價的鬥牛表演了。
難以為繼
皇家曼薩納雷斯城距離首都馬德里只有45分鐘的車程，但是兩個地方的景觀完全不同。
這個小城四周群山環繞，俯瞰著一座水庫。當地的空氣非常新鮮，並擁有豐富的歷史。
鬥牛節由原來的三天改成兩天
過去，德魯伊教徒、羅馬人和西哥特人都曾經在這裡定居過。查爾頓·赫斯頓在《萬世英雄》那部電影中扮演西班牙傳奇英雄盧利哥·狄亞斯，電影就是在這裡的15世紀的城堡拍攝的。
在皇家曼薩納雷斯，鬥牛已經成為當地人基因的一部分，每年的鬥牛節是最重要傳統節日。在復古風格的彩色廣告上，鬥牛士被描繪成電影明星。
但是這個小城和全國其他地方一樣，也受到16年以來首次經濟衰退的衝擊。
西班牙的全國失業率已經接近18%，高出歐盟平均水平一倍。在皇家曼薩納雷斯，失業者中絕大多數是外國移民，他們曾經為馬德里的建築工地提供了廉價勞動力。
"反動派殘餘"
"在經濟危機中，一個小城市要維持鬥牛節是很困難的，"皇家曼薩納雷斯市長向我解釋一番。
35歲的奧斯卡.西雷扎爾已經很有名氣。今年3月，他就鬥牛節不使用牛的問題舉行了一次公民投票。這樣做可以讓市政府節省14萬歐元，相當於每年鬥牛節預算的四分之一。
一個小城市在經濟危機中維持鬥牛節很困難
"當地的保守派人士在街上走過來對我說，'你是哪裡來的大人物？怎麼膽敢跑這裡搞公民投票! "市長講到此處心裏感到憤憤不平。"我立刻告訴他們，這就叫民主。"
但是民主並沒有產生一個明確的結果，有52%的選民支持鬥牛節不用公牛，而48%的選民支持以某種形式繼續保留這些公牛。在全城七千居民中，五個人當中就有一個人連投票都懶得參加。
市長的支持者形容保留公牛的陣營是一群孤立的反動派殘餘分子。由於公決的結果不明確，對立的兩派只能相互做出讓步。
最後達成的妥協方案是，鬥牛節由原來的三天改成兩天，今後不再使用500公斤重的標準公牛，而是改用300公斤的年齡較小的公牛。
根據這個方案，這些小公牛上午參加奔牛比賽，在傍晚參加鬥牛士學徒的表演。
政府將資助一名騎馬鬥牛士的梭鏢表演，但是只能一天。總體來看，鬥牛節的預算比去年減少了40%。
保留傳統
西班牙鬥牛傳統面臨考驗
當城裡大多數人睡午覺的時候，我看到一位鬥牛士學徒坐著一輛麵包車把道具運來了。
在城外一個空場上臨時搭建了一個鬥牛場，從車上卸下來的鬥牛士的斗篷和寶劍都堆在地上。
這個鬥牛場的老闆告訴我，他所經營流動鬥牛場出租業務已經有30年了。生意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難做。由於經濟危機，今年夏天有20個城鎮取消了鬥牛節。
但是那天傍晚，這個鬥牛場幾乎是座無虛席。樂隊奏起了傳統的鬥牛士進行曲，身穿緊身衣的鬥牛士學徒開始上場。一位身材粗壯的男子肩膀上還扛著一個讓觀眾抽獎的大火腿。
在觀眾席中有帶著孩子來的成年人，有西班牙人，也有外國移民。雖然領取養老金的退休人員首次被要求購票入場，但是這些年邁的鬥牛發燒友仍然興趣不減。
"我今年已經68歲了，但是我每次都來這裡觀看鬥牛表演，"瑪麗亞老太太說。"如果他們要求我買票，我就買。這和我看足球比賽買票是一樣的。" 這位年邁的鬥牛發燒友在譴責市長的時候，可以聽到旁邊的人在低聲議論，對老太太表示支持。"有些人都不是在這裡出生的，卻要干涉我們一生的傳統，"瑪麗亞感到很生氣。
"我們當然需要勒緊褲腰帶。但是如果政府取消鬥牛，我們大家都心裏明白，他們會把錢浪費在別的方面。"
當我離開鬥牛場的時候，第三頭喪失生命的輕量級公牛被拖出場外。
對於這些觀眾來說，鬥牛士學徒在技巧上還不夠嫻熟其實並不重要。觀眾們不斷地在喊叫，這裡面有鼓勵，有調侃，也有為表演者出主意的。
小城的年輕市長非常希望取消鬥牛的傳統。他對我說，傳統也應該與時俱進，有的時候會徹底消失。
但是不管有沒有經濟衰退，我感到這個傳統恐怕很難改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