姦雄王益(圖)


前國家開發銀行副行長王益
「懂政治,通市場,有眼光。他愛才,仗義,也很霸氣。」王益終因受賄而獲死緩(看中國配圖,圖片來自網路)

4月15日,國家開發銀行原副行長王益因受賄1196萬餘元,被北京市第一中級法院一審判處死刑,緩期兩年執行,剝奪政治權利終身,並沒收個人全部財產。

*國家開發銀行原副行長王益

王益案受到社會廣泛關注,固然有其與央視女主持人交往的娛樂化因素,更主要是在於他曾為中國證監會最年輕的副主席,也是迄今證券界被判刑的最高級別官員。

在證券系統任職不過七年,但他建立起的人脈,成為其在江湖與廟堂間叱吒風雲的核心資本。自1999年離任後,受其提攜的多位官員仍擔當要職,基金界、證券界、投資界,王益都有千絲萬縷的聯繫。

「懂政治,通市場,有眼光。他愛才,仗義,也很霸氣;以當老大自居,而且希望真心服眾。」一位證券業資深人士如此評價,「他是姦雄。」

浸淫證券業

王益1956年出生於滇西龍陵,有一弟一妹。15歲招工,1978年考入北京大學歷史系,1984年從該系碩士畢業。他的同學兼班長、原新僑飯店團委書記王昭明成為他的妻子。

「朝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王益此後的遭際可謂平步青雲。畢業後不久,即擔任原中顧委負責人的秘書,為時七年。一位知情人士稱:「省級以上的幹部包括秘書,王益都很熟悉。」

1992年10月,王益到國務院證券委辦公室擔任副主任,從此邁入證券界。此時的證券委主要職能是協調重大政策和各部委的關係,實權有限。1993年身帶官職的王益「下海」,成立北京百峰新技術開發股份有限公司,王昭明的公司則在海南投資房地產。

王益1994年8月就辭去了百峰董事長和總經理職務,在西南財經大學攻讀經濟學博士。次年海南公司因宏觀緊縮出現銷售困難,幾乎全軍覆沒,公司轉手他人。

「當時買方看重的是北京百峰有上市額度。」不過,當時王益與妻子關係趨於緊張,百峰並未上市。1996年王益離婚,王昭明出國,王益長期與其子一起生活。

1995年11月,39歲的王益成為證監會最年輕的副主席。在證監會的三年間,他位高權重,分管發行、基金等核心部門。知情人士說:「當時證券業管理還比較亂,重要政策他們都預先知道,比如轉配股等,掙錢的機會很多,在各路諸侯中挑選幾個扶持起來很容易。」

1999年2月,春風得意的王益被調任國家開發銀行。證監會同事回憶,告別宴上,王益的臉色並不好看。「他的目標本是當證監會主席,但是告狀信有一尺高。調任國開行雖解決了副部級的行政級別,實為明升暗降。」

王益到國開行曾主管信貸業務。他給人的深刻印象是秘書換得勤,基本兩年一換。一位中層人士稱:「王益對秘書相當不錯,在行內有較好的升遷機會。只要跟他幹的,他都不遺餘力幫忙,被他罵得最狠的人肯定是要提拔的。」

2008年2月,王益在國開行的第一任秘書孟濤被查,原因是在國開行對河南一家企業的貸款中受賄3萬元。

十年聲色

不過,王益的影響力主要仍在證券市場。市場人士認為,王益在市場中培養最成功者當屬原「湧金系」掌門人魏東。而魏東頗有私德,對王益亦感念有加。

「王益很早就指點魏東買法人股,後來建議他借殼上市。」一位知情人士如此描述王、魏之交。2007年3月,國金證券(600109.SH)亦創下券商借殼上市的首例。

雖然在市場上如魚得水,但王益畢竟政治上失意,生活上也頗為寂寥。經人介紹,他曾先後和兩位主持人有過交往,其中包括央視主持人劉芳菲。劉熱愛古典音樂,王益則在2004年一次西藏之旅後開始了音樂創作,後發展為創作交響組曲《神州頌》。自2006年12月到2008年5月,由王益「作詞作曲」、國家交響樂團演奏的《神州頌》在全國巡演愈50場。

「只有當年的樣板戲《紅色娘子軍》能與之相比。」演出界人士不無嘲諷。

王益「玩音樂」有此盛況,皆拜市場人士捧場之賜。2006年6月10日,王益做詞曲的合唱《去遠方》在北京音樂廳上演,以「南方基金之夜」冠名。此次王益受賄案的行賄主角之一、利聯百貨董事長李濤,也曾贊助了《神州頌》在深圳的一場演出,並包銷幾百張票。按照後來起訴書的內容,李濤向王益行賄538萬元,其中包括替王益送給劉芳菲一套房子,時價200萬元。

*國家開發銀行原副行長王益

2008年3月,王益與劉芳菲回到雲南劍川,此時兩人已論及婚嫁。按此後劉的證詞,他們終因王益之子的反對而分手。劉芳菲退還了李濤200萬元購房款和4萬元利息。現在看來,彼時王益已經接近風暴的中心。

2008年4月29日,魏東突然在北京跳樓身亡,業界震驚;5月6日,在北京八寶山公墓舉行隆重的追悼會。本刊記者在現場恰好站在王益前秘書、國金證券董事長雷波身後,目睹有人過來低語「老王來了」,雷波便馬上奔去迎接。此時,王益已被列入當局監控的視野,被限製出境。6月8日,王益在從寧波返京的飛機上,被中央紀委專案組「雙規」。2009年5月,雷波也被司法調查。

利益場

今年3月30日,王益案一審開庭,被控受賄三宗案。除前述李濤案,王益接受雲南昆鋼朝陽鋼渣開發有限公司董事長周宏等人的賄賂共計630萬元。巧合的是,王益還接受與其弟同名的另一位王磊請託,為河南經濟開發區的企業辦理3億元國開行貸款,王磊獲300萬元好處費,王益從中受賄30萬元。

這幾個案件看似孤立,實則暗有關節,而聯結點正是2007年底上市引發爭議的太平洋證券。

太平洋證券借雲大科技「股改」之機上市,但使用新的股票代碼,後者退市。這一路徑既非新股發行,也非借殼。最後,太平洋證券掛牌是以證監會辦公廳向上交所發文的形式實現的。

太平洋證券在換股前的兩次增資擴股,為新進入者提供了一夜暴富的機會。其中,王益案中的行賄者李濤、周宏,王益的弟弟、妹妹均出現在太平洋證券的股東中。

王益的弟弟王磊、妹妹王薇,當年的工友周宏,均在天津市順盈科技投資諮詢有限公司(下稱天津順盈)中持股,後者投資了1503萬元,持太平洋證券1%的原始股。此事曝光前後,天津順盈的股東迅速變更為兩位律師,業內人士多認為,這是規避外界關注的代持安排而已。

李濤控股的深圳利聯太陽百貨有限公司,則在太平洋證券增資擴股的最後火線加入,出資1000萬元,佔0.67%的股份。以目前太平洋證券的市值計,上述人等都已有上億身家。

市場人士普遍認為,太平洋證券離奇上市,是王益及其合作者們通過關係網點石成金的傑作,因為「能把太平洋證券上市中的各等角色,如雲南國資、證監會、‘明天系’等聯繫起來的,只有王益」。

一位對王益頗為瞭解的證券業資深人士稱:「王益經常和一些朋友談項目,直接談到利益如何分配。王益的這個系統有點半軍事化,有專門跑腿的,比如管工商註冊、送材料,有時只告訴你車號,把材料送去,給誰的都不知道。」

在調查過程中,有關部門瞭解到與王益關係密切的20餘人名單,並找部分人員談話。不過,與太平洋證券密切相關的數位人士早已出境。太平洋上市案最終草草收場。

出現在被告席上的王益,眼神陰鬱沉著。他未請律師,對法院指定的律師亦表示,對一審判處死緩的結果,不上訴。

王益簡歷

生於1956年4月,1984年以碩士學位畢業於北京大學歷史系。1985年11月至1992年9月,供職於中央顧問委員會辦公廳,之後至1995年10月三年間,任國務院證券委辦公室副主任。1995年11月擔任中國證監會副主席;1999年2月至2008年6月,任國家開發銀行副行長。2010年4月15日,因受賄罪一審被判死刑,緩期二年執行。

来源:《新世紀》週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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