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美國工作、生活多年,感受到美國在吸引高層次科技人才方面值得嘉許的做法有很多。現列舉其中點滴,或許讓國內業界有所啟發和借鑒。
鼓勵熱愛科技的精神
去年,我所在的伊利諾理工大學計算機系給兩個教授查爾斯和彼特慶祝80歲生日。雖已退休多年,直到今天查爾斯仍然主管全系的教學安排,始終堅持上課。他對系裡的工作是既出力又出錢,每年查爾斯對學校的捐款都遠遠超過學校給他的工作津貼。彼特身材清瘦,衣裝入時,從後面看上去完全是一個年輕人。更可貴的是他有一顆年輕的心。會上他說退休後終於有時間好好地做研究了。談起研究成果,一臉興奮。
我祝詞說他們代表了我校的精神,是我們的榜樣。這是我的真實想法。我校有70多歲仍在領導崗位上的院士,有80多歲仍在四處演講的諾貝爾獎獲得者。但查爾斯與彼特都是在副教授職位上退下來的,普通得再普通不過的教員。他們沒有鮮花簇擁環繞,也不追求大眾的追捧,但他們熱愛事業也成就了自己的事業。
從一個國家來講,從一個學校來講,應當如何培養科技人才這種對事業的衷心熱愛呢?這就涉及到榮譽感、成就感、和良好的工作和生活條件。正如查爾斯和彼特二人,他們有榮譽感,大學教授是受人尊敬的職業;他們有成就感,一代又一代青年學子在他們的教誨下長大成才;他們有良好的工作和生活條件,人到 80仍健步如飛,思維敏捷,仍能以自己的知識回饋於社會,做自己喜歡的事。
金融危機中,在美國經濟一片哀聲之時,2009年10月德克薩斯州議會決定拿出5億美元來增強幾所大學的研究能力。這筆錢稱作國家研究性大學基金,每年將會增多,但最後每個大學能拿到多少要以其成績來決定。引人注目的是,此資金不資助德州排名靠前的三所大學,只資助屬於德州第二梯隊的其他七所研究性大學。這種做法初看起來令人十分不解。因為,即使是德州最好的公立大學——德州大學奧斯汀分校在全美大學排名也在40名以外。如此分配研究基金,德州何時能拿到全美第一呢?
但仔細想來,德州要爭的是整體實力的提升,看的是加州有九所一流大學,紐約州有七所,德州這個全美人口第二的州,卻只有三所一流大學。此基金一出,第二梯隊有了新的動力,第一梯隊有了新的壓力。各校紛紛行動,促動了學校之間的競爭。不管哪幾位最後勝出,德州的總體實力必將增強。
德州在各州紛紛削減教育經費之時,逆勢而上,追加投資,擴大第一梯隊,以點帶線,以線帶面,擴大基礎,提高總體實力,以期取得新突破的想法值得借鑒。其實這種以點帶線的做法,大家都在做。各國都有自己的重點大學,各校都有自己的重點學科,但往往在重點形成之後,大家想到的大多是如何保住重點,很少有考慮如何縮小點與線的距離,以線推點,提高整體實力。
搭建良好的工作平臺
吸引人才到相對落後的地區古來有之。即使在美國,南方各州到較發達的東部地區吸引人才已有多年的歷史。
實踐證明,良好的工作機制和科研環境是讓人才能夠開創事業的必由之路。當年為吸引人才,德克薩斯州打造德州大學奧斯汀分校(也稱德州大學),重金聘請了許多學科的頂尖人物,並為其提供優越的工作環境。人來人往,幾經周折,德州大學終成名校,帶動了一方的發展。直到金融危機爆發,奧斯汀市和德克薩斯州仍一枝獨秀,經濟正面增長。
如果說創建德州大學是從無到有,那在較封閉的官僚體制下打造開放的學術環境的例子也有。美國國家宇航局是國有單位,在對人員招聘、成果發表、學術交流等方面有種種限制。但同時宇航局又需要最先進的技術。
宇航局解決這一矛盾的方法是在其大型研究中心內建「類學術」研究所。研究所以高薪雇少量宇航局需要的骨幹研究人員,以此為核心接待大量的訪問科學家。筆者曾經在其中一個研究所長期工作過。研究所平時不過30幾人,但其暑期訪問科學家的人數可超過其本身的五倍。訪問人員可與宇航局的科學家、工程師近距離交流與合作,並以研究所的名義發表研究成果。這個研究所雖小,但對宇航局,對計算技術的發展作出了很大的貢獻。很多計算機領域的重要概念,如「網格計算」就是在研究所的暑期研討會上提出來的。
來自非政府、非科研的實業單位,如果合理利用,也可推動科技的發展。迪士尼樂園本是樂園,表面看來與科技無關。但迪士尼的許多方面都需要高科技支持,以保其娛樂領域的領先地位。當地大學與迪士尼聯手,對口發展計算機動畫製作、虛擬現實、計算機模擬等相關高科技領域。迪士尼的資金與課題使當地學校在相關領域中突飛猛進,世界領先。同時迪士尼的成功也改變了當地的生活環境,使當地在吸引、保留人才方面更為容易。迪士尼成了當地吸引人才的地方品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