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克華死後，其靈魂在地獄中遇到了早期的中共黨員們。周克華遇到它們本是十分憤怒，但拔槍時才發現槍未隨身。正在此時，卻聽到這些黨員們苦笑著說：「且慢，且慢，都是自己人，咱原來也都有槍，但槍在這裡派不上用場。」
周克華驚道：「你們可都是革命先烈啊，你們是為了共產主義而犧牲，政府尊稱你們是革命家，老子卻到處被緝拿，這何來自己人之說？再說，你們又如何會在這裡？」
這時只聽其中一個黨員長嘆一聲道：「唉，小兄弟，你還不明白，其實咱們當初干的和你幹的都是一回事啊。你想想看，你是在躲在銀行邊上，找剛取到現金的有錢人下手。咱們當初是在鄉里鄉外，專找那有錢有地的人家下手啊。」
另外一個黨員附和道：「沒錯沒錯，你下手又穩又狠，即便別人和你無冤無仇，你下手也絕不拖泥帶水。這一點也讓人佩服。就是咱們當初前幾次剛開始給地主點天燈的時候，手也要抖一抖啊。」
周克華聽到這句恭維好像有點尷尬，連忙擺手道：「哪裡，哪裡，你們那是在鬧革命，一個階級對另一個階級的反抗嘛，你們是在創造一個人間的天堂嘛。」
聽到天堂這個詞，一幫黨員們的臉色一下就都黯淡下來，過了一會兒，一個黨員才悠悠的道：「唉，就是不相信天堂，咱們才來到這裡。革命嘛，咱一開始拿別人的命時，心裏還膽膽突突，因為從小爹媽就告訴咱，做人要實實在在，不是自己的不要。咱中國人老祖宗也告訴咱一句話，叫人命關天。唉，誰叫咱信了這共產主義呀，地主一家一家的殺，地主家的女人和小娃兒咱也不放過啊。越殺越順手，什麼活埋，鍘刀切西瓜，烈火烤紅薯，馬後拖地雷，咱是什麼招數都用上了啊。這不，咱就這樣成了革命家了。」
另一個黨員好像在回憶什麼，臉色突然變柔和，道：「咱那一塊子地方，本來鄉里鄉親都是你來我往，錢多錢少也都是和和氣氣，互相賙濟，現在回想回想，那不是天堂也差不了多少。反抗，...... 反抗個啥子呦。」
周克華楞了一會兒，才道：「可是，你們搶到的土地還不是分給窮人了嗎？我搞到的幾十萬人民幣可都是被我消費了。」
一提這茬兒，一個黨員一下子跳了起來：「一說這個，我就來氣，你還好，錢來了，你還自己花了。咱傷天害理的事都幹了，結果搞到的土地，沒幾年，人民公社又還給全收回去了。唉，祖宗們教導的對啊，不是自己的東西就不該去拿啊。」
周克華沉默了，臉上陰晴不定。這時一個黨員插話進來打破沉默：「小老弟，走到這一步，就什麼也別想了，咱們是被共產主義騙了。還好，你沒有，殺人劫財是不對，但就衝你的膽氣，咱們佩服你！」
不想周克華一屁股坐在地上，好像已經無力支撐自己的身體。過了半晌，他才道：「啥子膽氣呦，老子從小就這樣學的，沒啥子天堂，也沒啥子地獄，行善無好報，作惡也無報應，這善惡有報不都說是精神鴉片嗎？這人都是進化來的，殺人還不就像殺隻雞？這需要啥膽氣啊。再說鬥爭，鬥爭，槍桿子裡出政權，拳頭才是老大！這課本裡不都是這樣講的嗎？」說到這裡，周克華的手下意識伸向腰間。
黨員們面面相覷，過了一會兒，一個年長者說：「看樣子，咱們還真的是自家人中的自家人啊。你比咱們晚生幾十年，但還是中了這共產主義邪說的招了啊。」
這時除了嘆息和哭泣之外，周克華和黨員們之間再無言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