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陣子跟老公去了他「哥們」的聚會,男人們湊在一起,不是冰球就是女人,聽得我無聊,自己找了本雜誌一邊翻著。翻著翻著,我的耳朵被灌進了「中國移民為什麼比別人有錢」的話題,我的耳朵不由得支了起來,但仍是不動聲色。像這種老公和別人對我的存在「視而不見」而對中國說三道四的做法,以前就時有發生,但一般說來,只要不是「辱華」的言論和行為,我都不會計較。相反,他們這種不「避嫌」的做法,在我看來,也是把我當成了「自己人」,所以一般我也不大理會。
這次的話題是由一個叫Ron的「哥們」引起的,原來Ron最近想換房子,由一個地產經紀帶著看房,在滑鐵盧地區看了七八幢,據說幾乎有近一半都為華人所擁有,其中一幢超過2000多尺的,價值不菲。為此,Ron順口說了句:「Waterloo 似乎有不少有錢的中國人啊」,接下來的話題就變成了「移民當中,為什麼華人比較有錢?」 我一聽這個話題就決定不跳出來拍桌子了,讓他們侃侃,順便我也聽聽別人對我們的看法。
四五個大男人你一言我一語,若干個來回,就愣是沒聽到我想聽的什麼「中國人比較勤奮自律」「中國人善於理財」「中國人對生活有高要求」等這樣的話語,相反,他們最終的結論不禁叫我大跌眼鏡,他們一致認為(除了我老公),中國移民有錢是因為中國人捨不得花錢。一邊說,Ron 還一邊證明似地晃了一下他的IPhone,說像這樣的東西,中國人就捨不得花錢。
當然,像這樣的話題,我老公一般不敢輕易發言,尤其是有我在的場合下。可是這次……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心說「該你說話的時候你怎麼啞巴了?」。他那些哥們,四肢發達見識短淺倒也罷了,他自己今年夏天去中國,還一個勁兒地羨慕小舅子的相機比他的高級一個檔次;給大姨子新裝修的房子猛拍照,說是太現代了;又感嘆外甥女的電腦手機都比他現用的摩登……怎麼這些活生生的例子,他都不能說說?
聽著氣,可我也沒嚷嚷,一是覺得這幫人眼光淺水平低,不值得和他們較勁兒;二是人家說的是加拿大的移民,不是大陸的中國人。說實話這裡中國人的家裡如何,我還真不是太清楚,不能亂髮言。就我以前去過的幾家,因為都剛移民不久,家裡還真沒有什麼太值錢的東西:鍋碗灶具一看不是從「garage sale」上淘來的,就是從「一元店」裡買來的;床上花裡胡哨鋪著連現在國內人都不大用的老式大花床單;即便是買了房子的,一半的房間都只有最基本的桌椅板凳,空洞洞的牆壁,連個裝飾都沒有……可這也只是新移民,至於老移民,像我的一對教授夫婦,房子巨大不說,裡面的傢俱擺設,沒有一件含糊的,連IKEA 展室裡的傢俱和他們家的比,都顯得檔次太低。至於現代工具,更不用說,夫妻倆,手機車子手提人各一套,都不帶share的。哪像這裡的有些外國人,使著別人用過的二手貨。像這樣的「好榜樣」,Ron 這些傢伙怎麼都看不到呢?
不過這件事,還真給我提了一個醒:原來外國人眼裡的中國人,和我們自以為的並不是一回事。再聯想起我的所見所聞,發現其實外國人對中國人,還真貼過不少標籤(label)呢。
比如說,有一回看一個關於中國產品的新聞記錄,不用說都知道,這種報導正面的東西一定不多,尤其是經過牙膏玩具奶粉事件之後。果然,當採訪到一位常駐中國的某外企公司的負責人時,這位女士一臉不屑地說,她不能夠信任中國的產品,因為中國人老想「cut corners」.雖然我早就知道「偷工減料」這個詞,但從沒有像那次,當它從那位外籍女士口裡說出來時給我那麼深刻的印象,也許是因為她說話時那種輕蔑的表情吧。
後來我發現,不只是這位女士,很多外國人,對中國產品甚至中國人,都有這種好「偷工減料」的看法。就連我的婆婆,一位非常通情達理的善良女人,最近一再囑咐我,「一定要給寶寶多吃baby food」,起因是我試圖給快一歲的女兒自己做吃的。我不知道她是不相信自己做的食品比罐裝食品更有營養呢,還是覺得我的做法只是為了圖「省錢」。難道我們中國人「cut corners」的「美名」已經如此之根深蒂固?
我分析了一下,我們中國人是窮過,而且很窮,「新三年舊三年縫縫補補又三年」 一向是個傳統,而且是一個被提倡、被頌揚的傳統,所以中國人有「省吃儉用」這個習慣這不假。可這是我們的歷史和國情,放在那些從未被基本物質所需所困擾過的外國人眼裡,當然就有些不可理解了。物質生活水平剛剛好起來,又出了一個個奸商,貪利潤圖便宜,明知故犯,再加上質檢不過關,次級品一出去,整個中國人的臉就給丟了。這些個奸商不除,我看我們中國人好「偷工減料」的名聲還是一時難正。
再有,現在老外看中國人擠車不排隊,連眼睛都不眨一下——是見過世面的外國人了。很明顯,我們中國人不講秩序的好名聲,已經由來已久。你說中國人多地少,服務跟不上,大家你爭我搶還有情可原。可是到了加拿大這個地方,空間大了,服務好了,還是有人免不了不顧禮儀。記得那會兒住多倫多,去唐人街的次數較多。每次去,不管是公車還是超市,只要是中國人多的地方,就免不了前胸貼後胸的經歷。有時候擠著擠著,我突然會想起電影上的一幕:很多孩子的一家,母親把飯端上了桌,小孩子們一擁而上,你爭我奪,生怕飯被人吃光了。每次看到擁擠的場面,我總是想:唉,飯還是不夠分啊。
說了這麼多,都是負面的,不好,現在說一個正面的。老公教的高中班上有幾個華人,其中一個數學不好,班上同學就開玩笑:「你確定你真是一個中國人嗎?」好像凡是華人,數學都應該頂呱呱。這雖然給數學不好的華人增加了不少壓力,可至少,這算是外國人給我們的一個好的label 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