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中國2013年11月05日訊】近來幾起殺醫事件引起舉國震動。根據統計，殺醫案總是與疾病「治而不好」、一些患者不堪忍受痛苦折磨有關。那麼究竟什麼樣的病容易「治而不好」，引起某些患者發狂呢？——空鼻症，是一個已經無法迴避的名詞。
一、兩個讓人難以理解的怪現象
1.怪像一：耳鼻喉科成了高風險科室
在醫生群體的圈子裡流傳這樣一則民謠，這裡只截取其中一段：「……採購的富，推銷的苦，一線臨床最命苦！加班的盒飯，值班室的床，外科的站臺最XX的長；婦科的髒，兒科的亂，四姑八姨上下竄；內科的雜，五官科的醫生最容易被殺！……」
注意，其中提到五官科（耳鼻喉科）的醫生職業風險最大。這個行內的總結會讓外行人頗感意外，但事實印證了醫生們的說法：
在去年，深圳鵬程醫院耳鼻喉科、北京大學人民醫院耳鼻喉科、河北柏鄉縣人民醫院耳鼻喉科醫護人員均遭患者瘋狂砍殺。
2.怪像二：無法理喻的患者發狂
當你看到這麼多耳鼻喉科的血案時，應該會想到了，這次引起舉國震驚的浙江溫嶺殺醫案，正是發生在耳鼻喉科。
而殺醫凶手連恩青的舉動至今讓人們摸不著頭腦——他為何殺醫？他是神經病嗎？
懷疑他有精神疾病是自然而然的，因為這個去年在溫嶺第一人民醫院做了鼻中隔糾偏手術的男子，在術後一直說自己「鼻子不通人難受」、「頭疼」、「整晚睡不著覺」，可反覆的複查都沒檢查出他的鼻子有問題。家人懷疑連恩青「腦子有問題」，把他強行送進精神衛生中心住院。
可連恩青在做去年那個鼻子手術前，完全是個正常人。
二、瞭解了空鼻症，怪象就不怪了
1.一個群體的自白
「查一下空鼻症，我就是一個下鼻甲被處理過大的患者，痛不欲生」，一位網友發私信提醒到。在舉國都為溫嶺的血案或痛惜、或不解時，一個群體正在屬於他們的角落裡議論這件事。在他們看來，這件事沒有任何理解障礙，因為他們經歷了同樣的故事。
他們就是空鼻症患者群體，其中多人的獨立陳述，指向了一段大致相同的經歷：首先，是他們去醫院看鼻炎；然後，是做了微創等需要修除鼻甲的手術，但術後出現鼻咽乾燥、肺部難受、鼻子堵塞、精神不濟、睡不著覺等症狀；接著，各種複查，診斷均為正常，於是出現家人不理解，被懷疑精神病等情況；再往後，有些人為了求醫全國醫院到處跑、並上網查詢，用了各種辦法後，知道自己患了空鼻症，於是又各種投訴仲裁，但往往無果。最後，有的人抑鬱，真的得了精神疾病；有的自殺；有的則嚷嚷著要殺醫生。
這些人在描述自己的狀況時，幾乎都用了「生不如死」這個詞——「你想想，呼吸是每時每刻都要進行的，而每一次呼吸都是我的一次痛苦」。為了排解痛苦，他們建立了各種病友群，想抱團取暖。然而效果有限——「我都退出這樣的群了，因為裡面整天喊打喊殺，太多情緒沮喪」，一位患者說。
情緒沮喪確實可能導致大問題。深圳鵬程醫院血案中，凶手因醫生為其治療鼻炎、治療結果沒達到預期，遂起報復之心，被抓後就說「自己想死」。新鄉市第二人民醫院血案中，凶手因鼻中隔手術「不理想」，在手術五年後殺死了自己的主治醫生……
2.痛苦不堪的「空鼻症」群體
在QQ裡，輸入「空鼻症」查找，跳出10個關於空鼻症的相關群，其中，「空鼻症病友群」和「空鼻症自救聯合會」的群友都超過100多人，另有一個「空鼻症國內外研討會」有60多人參與。
記者加入最為火熱的「空鼻症自救聯合會」，從下午4點多到晚上11點多，群裡關於鼻炎、鼻中隔、手術等的討論一直熱火朝天，短短几個小時，聊天消息就已經達到40多頁。
網友「黃牌」說：「我的鼻子在5年前就做過手術，但好像沒什麼效果，仍然感覺呼吸不暢、胸悶氣短。要不是最近發生在溫嶺的事情，我還不知道有「空鼻症」這個毛病。」
網友「銀色」說，自己鼻炎很嚴重，正想去做手術，但看了這兩天的報導很害怕，不知道還要不要做手術，做了擔心得「空鼻症」，不做又很痛苦：「現在我每天都是用生理鹽水噴鼻子才能通氣睡覺。」
網友「戰龍」說，自己做了鼻中隔和矯正手術，有一個鼻子沒動現在還是彎曲的，但每天呼吸仍然感覺不暢，「幸虧還有個鼻子沒動，不然我可能更加難受啊。」
網友「sweet」說，「這種痛苦，一般人真的好難理解。」
3.空鼻症，一個未引起足夠重視的疾病
病友們反映強烈的「空鼻症」，在醫生眼裡又是怎麼樣的？
「在醫學教科書中，沒有‘空鼻症’這個疾病名稱。不過在臨床中，像乾燥性鼻炎和萎縮性鼻炎這兩種疾病，確實會表現出‘空鼻’的症狀。」浙江省中醫學會耳鼻喉科專業委員會副主任委員、杭州市紅十字會醫院耳鼻喉科主任慈軍說。
正常的鼻腔有過濾空氣中的灰塵、將吸進鼻腔的空氣加溫和濕潤的功能。但患上乾燥性鼻炎和萎縮性鼻炎之後，鼻腔粘膜變得乾燥萎縮，嚴重的甚至有些組織也病變萎縮，以致鼻腔的整個解剖結構發生變異，從而慢慢喪失了加溫加濕的功能。
同時，鼻腔通道變得寬大，空氣未經加工直接進入肺裡，這就好像用嘴巴呼吸一樣，會有鼻腔乾燥、肺部難受的感覺。而鼻腔解剖結構的變化會刺激鼻竇以及末梢神經，又會引發頭痛等症狀，讓患者感覺確實非常痛苦。但針對這一病症，目前還沒有找到有效的解決方法。
慈軍主任說，她的門診中就有一位萎縮性鼻炎患者，鼻腔長期乾燥、出血、結痂、發炎，晚上也經常難受到睡不著，但20多年來一直都只能靠定期到醫院配一些滋潤鼻腔的藥物來緩解。
「乾燥性鼻炎和萎縮性鼻炎在耳鼻喉科的門診中雖是常見病，但發病率並不是很高。」慈主任說。
空鼻症可能已經間接「謀害」了許多醫生，而這個疾病在中國大陸還非常「新鮮」。說它新鮮，不是因為患者不夠多，而是整個中國醫療界缺乏正視，對其的描述寥寥。
華中科技大學同濟醫學院附屬協和醫院等醫院的少數耳鼻咽喉科醫生，也發表論文指出空鼻綜合征病因與最常見的鼻黏膜破壞性手術有關，大約20%的患者會在下鼻甲切除後發展成空鼻綜合征。並「認為涉及鼻甲黏膜破壞性手術均須禁止，例如激光燒蝕，嚴重電灼等」，「呼籲耳鼻咽喉科醫生應以謹慎的態度來行鼻甲切除術，防止由於鼻甲手術後發生空鼻綜合征的後遺症」。而溫嶺殺醫案的凶手連恩青，正是接受了雙側下鼻甲黏膜下部分微創切除術。
上述論文還指出，空鼻症是一種主觀性疾病，需要依靠患者對症狀的描述才能確定，單靠檢查是檢查不出來的。這就可以解釋，為什麼空鼻症患者屢次複查結果均會顯示正常，為什麼連恩青拍了幾十張CT都沒有證明自己有病。
遺憾的是，國內少數醫生的呼籲波瀾不驚，據空鼻症患者反映，他們到處求醫問診時，大多數醫生對這個疾病不甚了了，只有少數大醫院有水平的醫生可能知道。
不過，一位不願意透露姓名的耳鼻喉科醫生表示，在進行中鼻甲與下鼻甲的部分切除術時，度很難把握，不同醫生會有不同的判斷，且有不同的手術習慣，因而手術導致「空鼻症」的情況在所難免。
杭州市中醫院耳鼻喉科負責人陳志凌則提到另一個問題：「近年來，隨著慢性鼻炎、過敏性鼻炎等鼻部疾病的高發，耳鼻喉科得到了快速發展，尤其是在治療的手段上，除了手術，相應的治療藥物也有了更多選擇，由藥物引發的‘空鼻症’狀也不容小覷。」
已經有一些人在網上問：「為什麼耳鼻喉科醫生被殺害最多」。答案似乎是明顯的：因為電漿等微創消融鼻甲手術的普及，提高了空鼻症的患病率，給醫療糾紛造成隱患。
4.症狀嚴重程度與情緒高度相關
在上世紀八十年代，鼻炎發病率低的地方只有2%—3%。可如今，隨著環境的變化，我們身邊隨處可見慢性鼻炎、過敏性鼻炎或是鼻竇炎等患者，鼻炎的發病率至少在10%—20%。
陳志凌醫生曾對部分到杭州市中醫院體檢的人做過觀察，有的人說自己老是鼻塞得厲害，但一檢查鼻中隔卻是筆直的，從解剖結構上看並不影響通氣。可有的人恰好相反，檢查發現鼻中隔歪得厲害，主訴卻沒有任何鼻塞不通氣的困擾。所以陳醫生覺得，症狀的嚴重程度更多的是由患者的主觀感受來決定，不能光從解剖結構來判斷。
對此，慈主任也深有感觸，鼻腔位於頭部，稍有不慎就會影響大腦神經功能，而這些功能的改變會對人情緒產生很大影響，反過來壞情緒會讓患者誇大自己的症狀，兩者相互影響形成一個惡性循環，就會影響客觀判斷。
對於廣大有鼻部疾病的患者，陳醫生建議鼻腔的清洗和滋潤非常重要。像普通的鼻炎患者可以每天用專門的海水洗鼻，乾燥、萎縮性患者可以用熱度跟體溫差不多的生理鹽水洗鼻，或是將薄荷的提取物與甘油調起來擦鼻腔，也會有清醒舒適的感覺。千萬別讓鼻部的不適症狀影響到情緒，從而演變出心理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