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修命專欄】你會吃轉基因三文魚嗎?

2015-12-10 00:00 作者: 李修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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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11月19日,美國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官網發布公告:批准轉基因三文魚上市銷售。這是世界上首次允許轉基因動物商業化。在轉基因三文魚獲得批准之前,FDA這麼多年來只批准了一個轉基因動物相關產品:來源於轉基因山羊奶的抗凝血劑。弗吉尼亞理工大學魚類保護學教授埃里克·哈勒曼(Eric Hallerman)認為:「(FDA最終批准)這一舉措的意義在於,它標誌著第一例轉基因動物被批准在全球範圍內產生並用於食用和銷售。」三文魚這個名稱是英語單詞的音譯,也叫鮭魚、大馬哈魚。美國消費者每年消耗約6.5億磅三文魚,其中超過5.3億磅依賴進口。美國市場上絕大部分三文魚都是人工飼養的。其中,大西洋三文魚(Atlantic Salmon)因為肉質鮮美,是最主要的飼養品種。但是這種三文魚的生長激素在冬天會減少分泌,因此這種魚一到冬天就停止生長了,飼養週期因此而變得很長,通常情況下至少需要3年的時間才能成熟。

世界上首例轉基因三文魚是在1989年研發出來的,這種轉基因三文魚的研發利用了由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研究出的抗凍蛋白技術。取得FDA批准的轉基因三文魚名為AquAdvantage Salmon,由美國麻省AquaBounty Technologies公司製造,帶有兩個外源基因片段:一個來自於大鱗大馬哈魚(Chinook salmon)的生長激素基因,以及一個來自於另一種常見食用魚大洋鱈魚(ocean pout)的「雙控開關」基因。AquaBounty公司通過基因工程的辦法將大鱗大馬哈魚(Chinook Salmon)的生長激素基因轉進了大西洋三文魚體內,這種大鱗大馬哈魚的生長激素從分子結構來看和大西洋三文魚是一樣的,不同之處就在於它的調節機制有細微的差異。在大洋鱈魚(Ocean Pout)調節因子的控制下,大鱗大馬哈魚的生長激素在冬季照樣活躍。之後,AquaBounty公司再將大洋鱈魚的調節基因轉入大西洋三文魚體內,同時轉入了上述兩種外源基因的三文魚終於可以在冬季繼續生長了,生長週期因此而縮短到原來的一半,只要18個月就可以上市了。

AquaBounth公司始建於1991年,當時這個公司的名字是叫A/F蛋白公司。該公司在1993年就開始尋求美國食品藥品管理局的監管指導並於1995年開始申請將這種轉基因三文魚商業化的許可。在1996年,A/F蛋白公司從多倫多大學和紐芬蘭紀念大學獲得了「AquAdvantage」技術的專利權。隨後,這個公司在2000年進行了重組,這一重組導致該公司分拆為兩個實體:保留了抗凍蛋白技術的A/F蛋白公司和獲得了「AquAdvantage」技術的AquaBounty Farms公司。2004年,總部位於位於馬薩諸塞州沃爾瑟姆的AquaBounty Farms公司更名為AquaBounty Technologies。2006年,AquaBounty Technologies在倫敦股票交易所上市並在首次公開募股(IPO)時募得2800萬美元的資金。2010年十月,前喬治亞洲的經濟部長Kakha Bendukize成為該公司持有股份最多的持股人。2012年十月份,由生物技術發家致富的億萬富翁Randal J. Kirk擁有的Intrexon公司獲得了Bendukize的所有股份,現在這個公司擁有AquaBounty公司高達48%的股份。

現時該公司計畫每年將十萬粒魚卵送到巴拿馬,養殖成食用三文魚。作為安全性評價測試的一部分,FDA檢視了巴拿馬養殖基地,確定轉基因三文魚在設有多重保護措施的系統中安全養殖,不可能逃逸到外界環境中——轉基因生物的逃逸問題一直是反轉人士最主要的擔憂之一。FDA最後認為,即使發生災難性事件,也不會對環境產生威脅。養殖基地四周遍佈著溫暖的泥水,對於三文魚這樣的冷水魚來說無疑就是墓地,逃逸的後果只能是死路一條。即使存在萬分之一的可能,某些魚成功逃逸到海洋中,它們也會死在從養殖地到適宜產卵的北大西洋冷水區之間綿延數千英里的溫暖洋流中。轉基因反對者則引用了一項1999年的研究,認為經改造後個體更大的魚類具有競爭優勢,會對常規品種的生存帶來毀滅性的威脅(即所謂的「特洛伊木馬基因效應」)。「特洛伊木馬基因效應」用來形象地描述轉基因的有意或無意釋放對環境造成的毀滅性影響,意指轉入魚體內的外源基因會像特洛伊木馬攻克特洛伊城一樣導致野生魚類種群的滅絕。根據加大拿一所大學McGill University的研究指,如果基因改造魚逃出養殖場,便有機會與野生三文魚交配,令野生三文魚的生長速度也加快,最後可能破壞整個食物鏈。

FDA獸藥管理中心主任伯納黛特·鄧納姆(Bernadette Dunham,博士、獸醫學博士)在批准文件的聲明中寫道:「FDA全面分析並評估了AquaBounty公司提交的有關AquAdvantage三文魚的安全評價資料,確定這些資料符合食用安全的法規要求,這種三文魚品系(包括由其製成的食品)安全可食用。」AquaBounty公司CEO羅納德·斯托提西(Ronald Stotish)說:「對於FDA的決定,我感到非常高興,並期待能早日將我們的AquAdvanage三文魚推向市場。FDA此次批准對美國科學界來說是一個里程碑式的決定,我相信,這一決定意味著為美國消費者提供安全、可持續發展的三文魚食品。」該公司在發布的新聞稿中說,轉基因三文魚「以環境友好的方式生長,不會破壞海洋和其他海洋棲息地」。該公司負責人說,這種三文魚在出售時不會貼上GMO的標籤。斯托提西說:「我們希望將它標識成優質產品,但很有可能還是將它簡單地稱為‘大西洋鮭魚’。」FDA在其批准聲明中同時宣布了對該產品來源食品進行自願標識的草擬指南。FFDA指出,若消費者想確認他們從市場買回來的三文魚不是基改魚,可以留意產品是否貼有「野生捕捉」(wild-caught)標注,若是則肯定不是基因改造。美國消費者聯盟資深科學家漢森批評,FDA不用基改魚作出特別標示,令人深感失望,認為消費者有知情權。

FDA批准AquAdvantage可供安全食用後數小時,已有消費者關注組織表示將入稟法院,要求司法覆核FDA的決定。食物與水資源觀察組織(FWW,Food & Water Watch)的威諾娜·奧特爾則公開遣責FDA的批准「令人遺憾」,她說,該批准「無視不充足的安全性測試和全世界的反對」。FWW和其他一些非政府組織呼籲歐巴馬總統推翻FDA的決議,並聲稱他們將審查批准過程中所有的法律意見,以「阻止這種不必要的三文魚進入市場」。食品安全中心(The Center for Food Safety)當即發表聲明,稱其正在集結各個反轉團體,準備聯合提起訴訟,爭取讓該批准無效。「這一決議的後果將會給環境帶來巨大的影響。食品安全中心別無選擇,只能提起訴訟來阻止這種危險的污染物進入市場。」食品安全中心的執行理事安德魯·金柏利說:「FDA忽視了其保護民眾的職責。」環保組織正在準備與消費費在全國各地銷售這種魚的商店進行抗爭。一些零售商,包括有機食品超市Whole Foods和Trader Joes,宣布他們不會銷售AquaBounty三文魚。另一些像Safeway和Kroger發表了態度並不明朗的聲明,稱他們沒有計畫儲備這種魚。出口野生三文魚的阿拉斯加州和俄勒岡州的議員們,一再試圖阻止該轉基因魚,因為他們擔心污染野生品種和拉低養殖三文魚的售價。「弗蘭肯斯坦科學怪魚既不確定也非必要。」2011年,阿拉斯加州共和黨唐·楊(Don Young)在代表十幾位眾議員發言時說:「如果它最終被批准,就相當於掃清了其進入食物鏈的障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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