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有許多奇人默默修煉，不受外界打攪與注意。（圖片來源：Pixabay）
世上有許多奇人默默修煉，不受外界打攪與注意，直到發生了奇異事，方才受到關注，他們的平靜生活也逐漸起了波瀾。唐玄宗時期的懶殘僧人，即是一例：懶殘狀似不起眼，但卻被慧眼識英雄的李宓看穿，瞭解他並非尋常出家人。
異僧懶殘 李泌識非凡
大家往往對於僧侶有基本的刻板印象，例如得守戒律、得中規中矩……等。倘若超出一般的僧侶樣貌，離奇的行徑詭譎難測，則多少會被視為異類，除非展現出神通法力，才又被推崇為高僧仙人。其實，很多高僧高道具備大神通，只憑肉眼觀察，往往看不出有什麼特別的，不起眼到易被忽略。然而，真正有能力的人，舉止行動再怎麼尋常，多少還是可以覺察他的不同。
據《太平廣記･異僧十･懶殘》載：
懶殘，是唐代天寶初年衡岳寺的專供使喚的打雜僧人。他都等大家吃完飯，走了之後，才收集剩下的食物來吃。他性格懶散，故號懶殘。
他白天專做些寺院內的工作，夜晚則待在牛群旁邊，然而他竟然都沒有出現倦怠之色，他就這樣度過了二十年。當時在寺院內讀書的鄴縣侯李泌，觀察到懶殘的所作所為，他說：「他是與眾不同之人。」李泌聽懶殘在半夜梵唱，聲音響徹山林。李泌相當瞭解音律，能辨別喜樂和憂慮。他認為懶殘誦經的聲音哀悽悲惋，後轉為喜悅，他必定是一位被貶謫而墮落之人。
當李泌要離開寺院時，他等到半夜之際，暗自前去拜見懶殘。他朝著草棚門通報了自己的姓名，隨後恭敬禮拜。懶殘大罵，仰空啐沫道：「這將要害慘我了！」李泌更加慎重了，一直恭敬禮拜。懶殘剛好在撥動著牛糞火堆，他從糞堆裡取出芋頭吃，過了許久，懶殘才說：「你可以坐在地上。」又將自己吃剩下一半的芋頭給李泌，李泌以兩手托捧，收下芋頭，並將它吃個精光，隨後向懶殘道謝。懶殘對李泌說：「你當心些，不要多說話，就可以擔任十年的宰相。」李泌又恭敬禮拜，才離開。
懶殘開路展神蹟 眾人全改觀
一個月後，刺史要祭拜山嶽，修路之事密集進行著。有一天半夜忽然起狂風暴雨，有一座山峰傾頹倒塌，山邊的石子路被大石頭擋住了。大夥兒就用十頭牛套上韁繩來牽拉大石，又有數百人齊聲吆喝喧嘩地推動它。大家力氣用盡了，大石卻更加穩固了。因為沒有其他路徑可行，大家表示能夠再整修、疏通。
這時，懶殘說道：「不須借用人力，我去移除大石。」眾人大笑，認為懶殘是個狂妄無知之人。
懶殘說道：「你們何必如此譏笑！得試看看才可以。」寺院僧人笑著答應他。
懶殘踩踏大石後，大石就開始動起來，在迅速轉動後而往下滾落，併發出如雷巨響。山路開通了，眾僧人都圍著懶殘叩拜，整個郡縣的人都稱懶殘是至高無上的聖人，刺史則是奉他如神仙般。懶殘安靜不語，他竟暗自決定要離開衡岳寺了。
衡岳寺外，忽然出現了成群的虎豹，每天都有人死傷，卻沒有辦法讓虎豹絕跡。懶殘說道：「給我短木棍，我來為你們驅逐虎豹。」眾人聽了，都說：「懶殘能夠推動大石，那麼制服虎豹就應該更容易了。」僧人就給懶殘一根荊條木棍，眾僧都躡著腳，觀察著懶殘。懶殘才一走出門，只見一隻老虎立即將他叼走了。懶殘被叼走之後，虎豹也都失去了蹤跡。
後來，李泌果然如懶殘所言，當了十年的宰相。
倚靠肉眼生障蔽 不見世上高人
世上許多高僧都身懷絕技或高妙神通，我們若只依靠肉眼觀望，只覺得他們與一般人無異，非得要他們施展出來，才知曉此人不可輕視。看這位懶殘即是最顯著的例子，他在衡岳寺多年，居然無一僧人覺察他的不同，眾人只知道他有懶怠的習性，以及只吃眾人剩下的食物……看不清高僧的真面目，這都只因為我們都在迷中的關係或是被自己的觀念所障蔽。然而，越是厲害的高人，越低調，越不願意對外顯露真本事，我們就會因為他所展現出來的平凡，而判定了他修煉所達到的程度與能耐。
這裡讓人聯想到了《西遊記》中的文殊菩薩下凡欲度烏雞國王的歷程，因為國王肉眼不識菩薩化身成的僧人，因而綑綁了菩薩，還將祂浸泡在河水中三天三夜。我們閱讀到這裡，會覺得烏雞國王甚傻，不識菩薩就算了，還污蔑了僧人。可是，我們不也是在迷中嗎？非得仰仗雙眼，確認了哪些人真的是玄妙清高者，才會一改最初印象。在不知真相的情況下，很多時候還輕蔑了對方呢！
李泌能這樣慧眼識人，是因為他保有一顆清明的心境。他不僅僅依靠眼觀、耳聽，還以心判斷。他看人，絕非取決於外貌、財富或位階等因素。否則像懶殘這樣只負責寺院內的勞動事項之僧人，怎能入了李泌的視線範圍，當然就更別提被懶殘大罵後，卻以更加恭敬的態度來對待懶殘，那麼後續就更不會出現吃了懶殘以牛糞所烤的芋頭、相信懶殘的話等歷程了。
相信，也只有這樣不任由外在環境與尋常價值觀所牽拉之人，才能夠識得高僧，理解高層修煉者的殊異境界。
參考資料
舒醒〈神的懲戒〉(正見網)
《太平廣記･卷第九十六･異僧十》(古書房)
陸章〈觀念粗敘（五）：大象無形的宇宙〉(正見網)
《太平廣記･異僧十･懶殘》(中國哲學書電子化計畫)
泰源〈命運天定嗎？（104）李泌當十年宰相〉(大紀元網)
正見神傳文化編輯小組〈《龍文鞭影》四支（34）：懶殘煨芋李泌燒梨〉(正見網)
葉慶炳編選《唐宋傳奇小說》(臺北：國家，199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