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奇遇記(二)(圖)

2016-12-02 01:00 作者: 李曉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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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拉盛聖誕樹點亮節日季。(攝影:李曉徑)

(三)請客

我只能帶著寳寳去見面。寳寳最近突然長大了,白天都不睡午覺,自己口口聲聲說「不睡不睡」,也不要坐童車,非要走著走。等溜躂到星巴克時,她讓我抱一抱,我抱起她,她趴在我肩頭上,再一看睡著了。週日的星巴克人滿為患,我好容易抱著熟睡的孩子找了一個座位坐下來。剛坐下來不久,他來了!我說孩子睡著了,這裡人太多了沒有座位。他說走吧,他知道一家中餐館不錯,但是他很抱歉我抱著孩子,還是就近找一家。於是我們在天橋附近找了一家中餐館,餐館裡有沙發似的長座位,我很幸運可以把寳寳躺放在座位上,我正好可以坐在一側守著她。

他問,「孩子是在美國出生的嗎?」

「不是,是出生百天後帶過來的。」我說,「中國有一個傳統就是孩子要‘過滿月’,還有‘過百天’的慶祝宴會。」

他說,「你可以把所有的東西放在我這邊椅子上,我沒有惡意。」我笑著說,「我知道,所以我相信你!」我們相對而坐,四目相對,他的目光很清澈。服務員走過來了,遞過來菜單。他點了一道回鍋肉菜,我點了一道木須海鮮。年輕的女服務生笑嘻嘻地對他說:「你中文說得真好!」然後回過頭來對我說,「真羨慕你英文說得也真好!我總是學不好!」

飯菜擺上桌,斟上兩杯茶。我先問了一個很蠢的問題,「你來美國多久啦?」他說,「我的一生,我是在紐約出生的。」

我對他說,「其實你是我來美國的第一個朋友,我在學校也有同學,但是沒有交往。」我又問,「你有很多中國朋友吧?」他回答,「沒有。」他解釋說,中國人不好親近。如果你在美國,我不敢說所有的人,絕大多數的人,你很容易和他們攀談。你的鞋子很棒!是嗎!就這樣很容易說起話來。可是中國人不同。

「特別是一些年輕的女生,她們很冷漠。她們可能喜歡白人,她們總是喜歡白的,找朋友也是。雖然我還不算黑。所以我被拒絕多了,就不再和中國人交朋友了。」

我問,那你是怎麼學習中文的呢?他說他被問了一百遍為什麼學中文,他覺得會中文並不是什麼特別的事。我告訴他:「你很了不起!因為中文是最難學的語言。」他堅持說英文更難一些。

他說他就是想學。他在學習語言方面是有一些天份的,他還自學了日語。他還在上學,他說學校裡有中文課程,但是他沒有選修,因為他覺得課堂上教的不實用,只是在重複,不能說,不能講。所以他是用臺灣的書本自學的。

我建議他可以去中國旅遊,我告訴他在大學裡有一些外教教英語、假期就去旅遊、薪酬也很高,日子過得挺愜意。他說將來他想去當翻譯,但是可能不會去中國。因為中國人比較委婉,比如我說咱們去KTV吧?如果你不想去,你可以直接告訴我,我會理解,但是他們會顧左右而言其它。他會感覺和中國人有很大的隔閡。還有的人可能會嘲笑他,比如說「黑鬼」之類。

我告訴他,中國其實是禮儀之邦。他說,臺灣比較好的保存了中國文化,所以他有很多理由喜歡臺灣,首先是他的民主,這對人民是很重要的。

他也談到美國存在的問題,比如出兵伊拉克,再比如警察槍擊黑人事件,因為警察有權力,他就敢這麼幹。

寳寳一直在靜靜地睡。我說你說慢點,英文怎麼都講這麼快!他說中文才講得快,特別是中國新聞。我說新聞播報那是正常語速,普通話!我很驚訝他能說出一些很高深的詞,他說你為什麼要低估我?你也用英語講了一些詞,我覺得很正常啊!我說那是因為我來美國已經二年了!

我談到在勞教所遭受的迫害,"傲鷹"(三天三夜甚至更長時間不讓睡覺),圍攻,毆打。他一直不停地表示難過和同情,打斷得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說下去了。他說,他喜歡中國人,但是不喜歡中國政府。中國政府不讓人們用google,不讓人們用社交媒體facebook。我告訴他,那是中國共產黨。他說,我恨它。如果美國很強大,為什麼不去朝鮮,那裡的人民生活比中國人還慘?為什麼不去中國碰硬,讓你們可以自由。美國對中國政府太軟弱。我說是有很多虛偽的政客,可能川普(特朗普)總統會去碰硬吧!他笑了。

不知不覺,天色已晚,寳寳也睡醒了。她看到一個陌生的叔叔坐在對面,非常害羞,使勁抱著我往上竄。他笑著說,She really loves you!然後說,不知這樣說會不會冒犯你,因為中國人一般是不這樣說的。

孩子可能沒睡夠,一直不肯說話。我解釋說我們在這邊沒有親戚,所以孩子只圍著我們轉很認生,他還一個勁得說孩子可愛死了。

然後我們準備回家了。服務生來結賬,我是準備請客的,所以還特意多點了一碗海鮮湯,沒想到他搶著付賬,沒辦法服務生表示她們只收男士的。我說,應該我請客的!他說,他比較喜歡臺灣的方式。我說那太不好意思了,要不我們AA制吧。他說不要,下次你請!

就這樣我們度過了一段愉快的晚餐時光。最後,我們互道珍重告別。我問他,還不知道怎麼稱呼你?他說了一個英文名字,然後又說了一個中文名字,並且解釋了中文名字的涵義。所以後來我只記得他的中文名字了,不過只能保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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