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星辰】張伯苓(視頻)

南開之父多士所宗 守正不屈鬱鬱而終

2018-06-14 09:00 作者: 趙長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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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開之父張伯苓(看中國原創視頻)

民國時期的教育在中國現代史上可謂輝煌,民國學界湧現的大師燦若繁星。成就非凡的南開之父張伯苓在評價自己時說:「我既無天才,又無特長,我終身努力小小的成就,無非因為我對教育有信仰有興趣而已。」

幸遇嚴修開創南開

張伯苓(1876~1951年),生於天津,15嵗入北洋水師學堂學習,希望踏上海軍救國之路。甲午戰爭失敗後,張伯苓離開海軍,回到天津。

1898年戊戌變法失敗,促使中國出現了一批教育救國的教育家。當時天津的著名士紳嚴修就是其中之一,他希望以民間辦學的形式推動教育改革。回到天津的張伯苓執教於嚴修開辦的私塾——嚴氏家館。

在時代的背景下,教育救國的信念使倆人一拍即合,1904年嚴修偕、張伯苓赴日本進行教育考察。從日本歸來後,他們把嚴氏家館改為私立中學,定名為敬業中學堂,是南開中學的前身。當時力倡洋務的直隸總督袁世凱視察後讚許有嘉,捐出5000兩白銀,資助辦學。

南開中學在中國傳統教育的基礎上引入西式教育,辦學精神、品質和校風在社會上贏得了很高的聲譽。梁啟超、黃興、袁世凱、段祺瑞、馮玉祥、胡適、張自忠等名人也將子女送到南開中學。

嚴修與張伯苓。
嚴修與張伯苓。

1917年,張伯苓赴美國哥倫比亞大學進修教育,轉年,嚴修赴美考察。這時,倆人遍遊美國、加拿大,走訪各級各類學校,為創建南開大學著手準備。同時,也為南開招募英才,聘請留美學生到南開任教。

回國後,嚴修、張伯苓開始為開辦南開大學四處奔波籌款。倆人在津京、太原、南京、直隸等地拜見軍政要員,最終爭取到徐世昌、黎元洪、閻錫山、梁士詒等人捐助的款項。

1919年9月,南開大學正式開辦。1923年,南開女中成立。1928年,南開小學成立。到20年代後期,南開已經聲名鵲起。

梅貽琦的師生誼

民國教育的另一位代表人物,清華大學校長梅貽琦,也曾是南開中學的學生,與張伯苓有師生之誼。梅貽琦當年成績優異,是考取第一批庚款赴美深造的留學生,很受張伯苓賞識。

1915年梅貽琦學成歸來,到清華任教。半年後,他放假回天津看望張伯苓,表示對教書沒有興趣,想換個工作。張伯苓聽後,勸梅貽琦留下,說:「你才教了半年書就不願意幹了,怎麼知道沒有興趣?青年人要能忍耐,回去教書!」

隨後,梅貽琦聽從老師的勸導,回到清華園教書。1925年,清華增設大學部。1928年南京國民政府成立後,清華改為國立大學。1931年,梅貽琦擔任校長,執掌清華17年,開創了清華大學的黃金時代。

清華大學校長梅貽琦(左二),也曾是南開中學的學生,與張伯苓(左四)有師生之誼。
清華大學校長梅貽琦(左二),也曾是南開中學的學生,與張伯苓(左四)有師生之誼。

緣結蔣公屢獲支持

民國時期,南開獲得了國民政府的鼎力資助與支持。1930年,張伯苓第一次到南京拜會國民政府主席蔣介石等黨政要人,陳情南開「經濟維持目前實無能為力」請求「中央特別諼﹝援﹞手」。蔣公「對南開校風及張伯苓三十年如一日的辦學精神尤為欽佩,更同情南開的經濟狀況,答應將設法補助南開。」

1932年起,國民政府開始向南開發放補助。1936年1月,張伯苓受邀赴杭州參加蔣介石任校長的航空學校第五期畢業典禮,同時表達了建立重慶南開中學分校的想法。南開中學在重慶建校過程中,蔣介石個人捐贈法幣5萬元,行政院長孔祥熙、四川省政府主席劉湘等皆鼎力相助。當年9月,重慶南開中學開學。

1936年12月12日,張學良、楊虎城扣押蔣介石,發動西安事變。全國輿論嘩然之際,南開教授會立發電文譴責張學良。16日,行政院長孔祥熙致電張伯苓:「吾兄與漢卿相知甚久,此時一言九鼎,當有旋轉之效。可否即請尊駕徑飛西安,力為勸導,抑先飛京,面商進行之處」。張伯苓接電後速抵南京,與孔祥熙等國府要員商討解決方案。因局勢複雜,暫回天津等待時機。26日,蔣介石返京,張伯苓立即電賀:「我公平安抵京,舉國騰歡,同申慶禱,特此慰問。」

1937年,南開大學經濟研究所第一屆研究生畢業紀念。
1937年,南開大學經濟研究所第一屆研究生畢業紀念。

1937年7月,抗戰全面爆發。7月底,南開大學校園被日軍空軍炸毀,南開中學、南開女中也相繼被毀。聽聞南開大學被炸毀,張伯苓悲痛欲絕。但隨後,張伯苓在接受採訪時表示:「敵人此次轟炸南開,被毀者為南開之物質,而南開之精神,將因此挫折而愈益奮勵。」

8月1日,蔣介石約見張伯苓等平津教育界人士,説道:「南開為中國而犧牲,有中國即有南開!」

四子報國求仁得仁

就在南開被炸毀的半個月後,8月14日,張伯苓接到了四子張錫祜的陣亡通知書。張錫祜是張伯苓幼子,畢業於中央航校第三期。淞滬會戰爆發後,奉命由江西飛往淞滬戰場參戰。因戰事緊急,在天氣惡劣情況下冒險飛行,中途於臨川失事殉國。

張伯苓之孫、張錫祜之侄張元龍講述說:「抗戰勝利後,她(奶奶)就問我爺爺,別人的孩子都回來了,我的孩子呢?你告訴我吧,把實話告訴我吧。我爺爺就告訴她老四陣亡了,你不要太痛苦,後來我奶奶關起門來大哭一場,從此以後就不再提這件事情。後來我祖父有一句話,叫『求仁得仁』,你去就是要報國的,你達到了自己的目地,所以也用不著悲痛。」

就在南開被炸毀的半個月後,張伯苓接到了四子張錫祜的陣亡通知書。
就在南開被炸毀的半個月後,張伯苓接到了四子張錫祜的陣亡通知書。

西南聯大教育奇跡

8月中旬,南開大學奉命與清華、北大西遷長沙,合組成長沙臨時大學,後到昆明又組成國立西南聯合大學。在艱苦卓絕的抗戰期間,國民政府的財政支出中,教育經費僅次於軍費。

戰時的重慶南開中學。
戰時的重慶南開中學。

戰時的西南聯大,在北大蔣夢麟、清華梅貽琦和南開張伯苓三位校長的引領下,精誠團結,8年時間,培育了眾多人才,創造了中國乃至世界教育史上的偉大奇蹟。1944年1月,國民政府為張伯苓頒發一等景星勛章,嘉獎其終身從教所做的貢獻。

抗戰勝利後,南開中學和南開女子中學在天津復校。毀於戰火的南開大學,因張伯苓無法籌款重建,國民政府於1946年設國立南開大學,撥款重建。1947年,張伯苓從國外回到天津時,整個城市夾道歡迎這位南開之父。

風雲突變鬱鬱而終

1948年7月張伯苓出任中華民國考試院院長,不到一個月辭職避居重慶。1949年,神州風雲巨變,國民政府緊急搶救學人,蔣介石多次到重慶催請張伯苓盡快離開,並表示無論移居臺灣、美國或其他地方,生活等一切都會想辦法,張伯苓低頭不語。蔣介石後又派張群、蔣經國勸行,張伯苓皆表謝絕。

中共建政後,私立南開系列學校均遭「共產」。次子張錫羊勸張伯苓「為了南開,為了家人」寫份擁護新政權的表態材料,張伯苓不同意,表示「才和蔣先生分手就和共產黨一樣罵蔣先生,需要多想一想」。

1950年9月,張伯苓回到天津,在南開中學受到前所未有的冷遇,被轟出校園。張伯苓又到創辦了20多年的南開女中,曾教導學生將來相夫教子,襄助丈夫為公為國的他,被學生圍著起鬨。10月17日,南開中學校慶,張伯苓被拒絕參加。僅僅一年時間,事情的變化讓張伯苓錯愕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1951年2月23日,張伯苓鬱鬱而終。曾自稱是被日本人打倒,但又站起來的「不倒翁」張伯苓,這次頹然倒下了。他臨終希望埋葬在南開大學校園內,但被拒絕。張伯苓死後,其長子張錫祿、次子張錫羊、三子張錫祚都在文革中被迫害致死。

蔣公臨終尤念伯苓

得悉張伯苓逝世的消息,蔣介石在日記中寫下了「痛悼無已」的字句。3月31日,蔣介石率軍政要員在臺北為張伯苓舉辦隆重的追悼大會,親寫輓聯「守正不屈,多士所宗」。

「兒久未見父親笑容矣。父親並問及清明節以及張伯苓先生百歲誕辰之事……」
「兒久未見父親笑容矣。父親並問及清明節以及張伯苓先生百歲誕辰之事……」(以上皆為網絡圖片)

1975年4月5日,蔣公生命最後一天,也是張伯苓誕辰紀念日,這天,蔣經國在日記中寫下:「憶晨向父親請安之時,父親已起身坐於輪椅,見兒至,父親面帶笑容,兒心甚安,兒久未見父親笑容矣。父親並問及清明節以及張伯苓先生百歲誕辰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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