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加高考的學生(VCG/VCG via Getty Images)
【看中國2019年7月1日訊】高考成績下來了，女兒未考到理想的分數，比其正常的成績低了四五十分，這讓其很不能接受和面對。所以當聽到成績的一瞬間，女兒的第一反應就是復讀和重頭再來。
其實女兒的成績雖然不滿意，但對於一般的孩子來講，已經是很不錯的分數了。女兒的高考成績是601分，從我們那個落後省份的情況來看，是妥妥滴可以上一個很不錯的985學校了。可以這樣說，女兒的成績在所謂的中國四十家雙一流高校裡，除了排名前十的可能上不了以外，其他的院校都可以輕鬆選擇。
可是孩子畢竟是孩子，或許是無知者無畏的緣故，或許是「少年不識愁滋味」的因素，其並不這樣人為，總是不肯接受和面對現實，總是固執地認為自己不應該是這樣的成績，總是活在虛幻和不切合實際當中。在其內心隱隱的意識裡，自己就是天之驕子，就應該高高在上站在雲端，就應該考上北大和清華，最次也是人大、復旦和上交等等。所以如此的成績對女兒來講，無疑是當頭一棒和滅頂之災，可以想見，其最初的失望和沮喪是無論如何的不能接受。
第二天是到學校拿分數條和面對各個高校招生組的日子，女兒卻蒙頭大睡不肯起床。其母親反覆叫其起床卻遭到異常強烈地排斥和抵制，還不耐煩地大聲吼叫:「拿什麼拿，考成那個爛樣還好意思去拿，反正我要復讀，堅決不拿。」我一看情形，知道女兒還處在情緒的狂躁期之中，就一把拉開妻子。過了一會兒，我過去叫女兒起床，其多少怵我，雖說不情不願，但還是起來了。
吃過早飯後，妻子依舊要求孩子去拿分數條。其又急了並連聲說:「你們非要這麼逼迫我，那我也不在家裡呆了，我出去行不行，但我就是不去拿……」說完女兒破門而出，我欲阻攔但是也沒有攔住。隨後想想，由她去吧，讓孩子靜一靜也好。
隨後我們夫妻倆趕到學校，代替女兒辦理各種事務。沒辦法，一者是可憐天下父母心，相信做過父母的人都會有這樣的感受；二者，這就是獨生子女的弊端，嬌生慣養凡事都以自我為中心，我們就一個女兒也不能免俗；三者，高考失利的打擊的確很大，本人感同身受並深有體會。筆者參加過兩次高考，基本都以失敗而告終。具體詳見本人的拙作《我那不堪回首的高考經歷》。
我們拿到分數條後，然後根據女兒的分數線以及在全省的排位，到各個大學的招生點進行諮詢和探望。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原本以為女兒考得這樣糟糕應該上不了什麼好大學，但是對比各個大學往年招生的分數和位次，原來女兒的分數還是很不錯的。像過去我參加高考那會諸如:哈工大、中山大學、廈門大學、天津大學等等高不可攀的學校，女兒現在都是可以選擇併進入的。這樣想來自己壓抑了一天的心情有所好轉，妻子的臉色也漸漸開朗起來。
我們一家家地轉各個大學的招生點，有女兒能上的，也有其不能上的，但多數院校孩子的分數都能夠著。這讓我們愈加地放鬆起來。這時妻子打電話問女兒在哪裡？其回說在小區裡。妻子便要求女兒過來看看，還說有很多好學校可以選擇。孩子這時情緒已有所好轉，但還是不肯過來，其的意思是你們隨便看著弄吧，反正我是要重讀的。我們聽聞後很是無奈卻無他法。但是自己的孩子自己知道，便不去管她。活了將近半百的年紀，經歷了諸多的人生風雨，知道很多事情不能強求，只能交給時間去沉澱了。
隨後我和妻子繼續查看各個學校的招生情況，也逐個瞭解學校與專業間的不同和差異。不知不覺已接近中午，由於早晨沒胃口吃得很少，現在肚子也餓了。於是我們就去吃飯，但是「兒行千里母擔憂」，妻子又給女兒打電話，告知其我們來到了她愛吃的那家飯店並點了其最喜愛的美味，但是女兒還是不肯過來，我們只好打包給其帶回去。
中午回去後，女兒的情緒有些鬆動，能和我們心平氣和地說話了，但還是很牴觸，關於志願的報考情況，仍然不聞不問彷彿跟自己沒有關係似的。我知道其是現在還是一根筋，說了幾句寬慰的話後，再沒有過多囉嗦，時間已經起作用了，只有繼續等待。
第二天就這樣過去了，第三天是要和報考機構初步確定志願的日子，經過前兩天的消化和吸收，女兒的情緒明顯平靜了許多。一開始當其母親喋喋不休地讓其一塊參與時，孩子情緒又急躁起來。我一看情況不對，趕緊把其拉開並緊緊抱著女兒貼著其的臉頰說:爸爸特別理解你，爸爸也經歷過高考，而且失敗過兩次，你的心情爸爸都能理解，人的一生坎坷很多，不止只有高考。你想學什麼就學什麼，你想復讀就復讀吧，你想怎麼樣都行，但是現在先把志願填了，即使填了你不去也行，聽爸爸話，乖……」就這樣，女兒開始配合我們填志願了，也開始試著面對所選擇的專業和學校。
就這樣跑了四五家後，女兒基本確定了學校和專業。後面還有兩三家學校，妻子的意思都要跑遍，而且為了分數最大化的利用，應該要「沖一衝」。女兒最煩「沖一衝」這個字眼，其認為都考成這個樣子了，還沖什麼沖？
筆者亦認為既然女兒已經選到了心儀的學校和專業，分數浪費不浪費有什麼意義？這一次我站到女兒這邊。但是妻子不這樣認為，其在報考機構的慫恿和影響下，總想著「每一顆子彈消滅一個每敵人」。妄想著用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利益。沒辦法，我也能理解，妻子為了孩子的志願，花了六七千塊錢的志願諮詢費，她不想花冤枉錢。雖然實際上其就是花冤枉了。
第四天早晨，原本不想再跑東跑西的筆者和女兒，在妻子執拗地堅持下無奈地出發了。我們要去的幾個報考學校都集中在一個位於市中心的酒店裡。當我開車把母女二人送到酒店附近時卻無法停車，我只好讓她們先上去，自己去找地方。因為是市中心，根本無法找到停車位，我便開著車在街上兜來兜去。
過了一會兒，妻子打電話來說女兒毛病又犯了，鬧著回家不肯見招生老師。我慌忙找了一個地方停下車，便極速趕了過去。遠遠就看見二人正站在酒店門口爭吵。原來由於這個酒店的招生組很多，本就不願見人的女兒，卻見到了很多不想見到的同學。看著那些原本學習不如她的同學都向著清華、人大、復旦的招考點來回進出的情景，又勾起了其的傷心事兒，所以才有了和其母親發生衝突的情況。當看到我時，妻子又像機關鎗似的訴說她的想法和意圖，女兒一聽又要急，我見狀趕緊示意其母親走遠點，並一把拉著女兒的手擁抱起來。
女兒趴在我的肩頭，哭得跟淚人似的。看著女兒傷心的樣子，我的心都要碎了，一瞬間也有想哭的衝動，但終究忍住。我知道這個時候我必須堅強，此時我是她唯一的港灣和後盾。我用手輕輕拍著女兒的後背，什麼也沒有說，任由其盡情的痛哭和釋放。此時任何話語都是多餘的，唯有擁抱勝過一切。過了一會兒，女兒的情緒逐漸平復，我一邊輕吻著女兒的頭髮一邊說:「對不起，爸爸沒有經過你的同意就讓你來到這個世界上，承受這樣的打擊和痛苦，但是這就是人生。人生不如意者十之八九，這才是剛剛開始，以後這樣的挫折還很多，你必須要面對和接受。如果有可能，爸爸真不想讓你出生，可是……」
又過了一會兒，女兒的情緒徹底穩定了，我便拉著女兒走出了酒店的大門，並對女兒說:就這麼地了，咱們再不去見什麼狗屁的招生老師了，趁這個難得的機會，爸爸好好請你吃一頓，以安慰我寶貝女兒那脆弱而受傷的心靈。孩子畢竟是孩子，剛才還梨花帶雨淚流滿面，這會兒已經是破涕為笑和笑面如花了。看其這樣，我心裏也暗暗竊喜。經過幾天多的消化和承受，女兒已經從高考失利的情緒走了出來，也逐漸接受了現實，要不然呢？真就是鑽了牛角尖以及自己和自己過不去了。
最終女兒選擇了向現實妥協，選擇了一所國內老牌的985院校。很無奈、很不甘也很不情願，但這就是現實。作為父親，看到女兒這樣，我也很心痛和難過，說實話:如果有可能，我寧願女兒永遠活在自己的羽翼之下，不要經歷風雨、不要遭受挫折、不要經受塵世中的各種紛擾和苦難等等。然而……我知道我是一廂情願，我知道我是不切實際，我知道我是痴人說夢……可是我就是希望我的女兒永遠快樂純真和健康平安。
女兒的情緒現在已經基本穩定，也不再提著要復讀的事情，已經開始準備上大學時的英語分班及數學考試。這就很好，也讓人放心了。筆者在感到欣慰的同時也有一絲苦澀。女兒長大了，也會逐漸的成熟和學會面對現實，更要經受不可預知的人生風雨和坎坷，這是每個人必須的經歷和生而為人的宿命，我的女兒也不能例外，我很揪心卻也無能為力。
所以，面對無能為力的人生和不可預測的未來，我只有祝願女兒學會勇敢和堅強，自主且獨立地迎接成人後的每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