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傳千年的狀元文，帶您看透人生。（示意圖／圖片來源：Adobe Stock）
世上流傳於世的好文數不勝數，但有這麼一篇奇文，是由一位千前以前的狀元所寫。看似年代久遠，但放在今天來對照，依然十分貼切。今天就由筆者帶大家來認識這篇奇文吧。
北宋傳奇狀元宰相呂蒙正，有篇流傳上千年的《破窯賦》。今人讀來，不但朗朗上口，其狀物之精、明理之深，也堪稱一代奇文，以下就列出原文，以及粗淺的翻譯，與大家共賞。
《破窯賦》【原文】
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蜈蚣百足，行不及蛇；
雄雞兩翼，飛不過鴉。馬有千里之程，無騎不能自往；
人有衝天之志，非運不能自通。
蓋聞：人生在世，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文章蓋世，孔子厄於陳邦；武略超群，太公釣於渭水。顏淵命短，殊非凶惡之徒；盜跖年長，豈是善良之輩。堯帝明聖，卻生不肖之兒；瞽叟愚頑，反生大孝之子。張良原是布衣，蕭何稱謂縣吏。晏子身無五尺，封作齊國宰相；孔明臥居草廬，能作蜀漢軍師。楚霸雖雄，敗於烏江自刎；漢王雖弱，竟有萬里江山。李廣有射虎之威，到老無封；馮唐有乘龍之才，一生不遇。韓信未遇之時，無一日三餐，及至遇行，腰懸三尺玉印，一旦時衰，死於陰人之手。
有先貧而後富，有老壯而少衰。滿腹文章，白髮竟然不中；才疏學淺，少年及第登科。深院宮娥，運退反為妓妾；風流妓女，時來配作夫人。青春美女，卻招愚蠢之夫；俊秀郎君，反配粗丑之婦。蛟龍未遇，潛水於魚鱉之間；君子失時，拱手於小人之下。衣服雖破，常存儀禮之容；面帶憂愁，每抱懷安之量。時遭不遇，只宜安貧守份；心若不欺，必然揚眉吐氣。初貧君子，天然骨骼生成；乍富小人，不脫貧寒肌體。
天不得時，日月無光；地不得時，草木不生；水不得時，風浪不平；人不得時，利運不通。注福注祿，命裡已安排定，富貴誰不欲？人若不依根基八字，豈能為卿為相?
吾昔寓居洛陽，朝求僧餐，暮宿破窖，思衣不可遮其體，思食不可濟其飢，上人憎，下人厭，人道我賤，非我不棄也。今居朝堂，官至極品，位置三公，身雖鞠躬於一人之下，而列職於千萬人之上，有撻百僚之杖，有斬鄙吝之劍，思衣而有羅錦千箱，思食而有珍饈百味，出則壯士執鞭，入則佳人捧觴，上人寵，下人擁。人道我貴，非我之能也，此乃時也、運也、命也。
嗟呼！人生在世，富貴不可盡用，貧賤不可自欺，聽由天地循環，週而復始焉。
流傳千年的狀元文，帶您看透人生。（圖片來源：Adobe Stock）
《破窯賦》【譯文】
天上有難以預測的風雲，人也早晚會遇到災禍與喜事。蜈蚣雖有上百隻足，卻不如蛇走得快速。家雞翅膀雖大，卻無法像鳥一樣飛行。馬雖然能走千里之遙，但無人駕馭也不能自己到達目的地。人就算有遠大的理想，缺乏機遇一樣不能實現。
人們常說：人生在世，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孔子的文章受世人稱讚，卻被圍困於陳國。擁有文韜武略的姜子牙，也曾在渭水垂釣等待機會。孔子的學生顏回雖然年紀輕輕就離世，但絕非凶惡的人。盜跖雖然活得長命，卻不是善良人。
堯、舜雖然英明，反而生下不肖的兒子。舜的父親瞽叟個生頑固愚蠢，卻生下舜這樣的大孝子。張良原本只是普通百姓，蕭何也不過是個縣吏。晏子的身高不到五尺，卻被封為齊國宰相。孔明居住在茅草屋裡，卻能擔當蜀國的軍師。項羽雖強，卻兵敗而自刎烏江；劉邦雖弱，最終贏得天下。漢將李廣雖有射虎石的威名，卻終身都未能獲得封侯。馮唐雖有治國安邦的才能，卻一生懷才不遇。韓信時運不濟時，連飯都吃不飽，等到運氣來了，搖身一變成為掌印的大將軍，只是等到時運衰敗，又死於陰毒人的計謀。
有的人先富後貧，也有人老年富裕少年衰落。有人滿腹錦繡文章，卻到老年還沒有考上功名；也有才疏學淺的人，年紀輕輕就金榜題名。皇帝的妃娥在動亂中，可能淪為妾妓；風流的妓女，若時來運轉，也能躋身上流。青春美麗的女子，可能嫁給愚蠢的丈夫；俊秀的青年，也可能娶到醜陋的妻子。蛟龍若無機遇，只能藏身於魚鱉之間；君子沒有機會時，只能看著小人得志。衣服雖然破舊，常保持恭敬禮儀，即使面帶憂愁，卻依然懷抱兼濟天下的志向。不得志時，雖然只能安於貧窮和本分，但只要心中坦蕩，一定會有揚眉吐氣的一天。君子貧寒也十有一身傲骨，暴富的小人則脫不了內心的貧寒。
天氣不好時，就見不到太陽和月亮的光輝；土地沒有合適的氣候時，草木都不會生長。水得不到恰當的環境，就會掀起疾風巨浪；人若得不到機遇，運氣就不暢通。富貴榮華命中都有安排，誰不想要呢？人若沒有依從八德而生活，哪裡能做高官當宰相？
以前，我在洛陽，白天到廟裡吃齋飯，晚上住寒冷的窯洞。所穿衣服無法避寒，吃的粥飯抵禦不了飢餓。上等人憎恨我，下等人討厭我，都說我卑賤，只是我沒有機遇啊。現在我入朝為官，官職做到最高，地位達到三公，地位只在皇帝一人之下，千萬人之上，擁有治理百官的權利，有懲罰卑鄙慳吝官員的權力。穿衣服是綾羅錦緞，吃的則是山珍海味，出門有衛士保護，回家有僕人侍奉，皇上寵愛我，百官擁戴我，所有的人說我尊貴，其實也不是我有多大本領，只是得到天時和命運的眷顧啊。
所以人活在世上，居富貴時，不要過度享樂；處貧賤時，也不要自暴自棄，聽從天地的循環，總會有時來運轉的時刻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