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中國2022年5月30日訊】幾天前，粵開證券公告自己推動了一年多的150億定增計畫擱淺。監管層長長的「罰站」名單裡，還站著國海證券、中天運會計師事務所、大公國際、建設銀行、恆豐銀行……連累大家的，是一家山東上市公司：勝通集團。
2018年年底，輪胎產業上游公司山東勝通集團宣布債務違約，並於此後3個月宣布破產。欠銀行20多個億，欠債權人50多個億的上市公司哪能說破產就破產，央行和證監會隨即介入調查。
一個簡單粗暴的造假故事，被監管層一點點拼了出來。
從2013年到2017年，在山東勝通董事長王秀生的親自指揮下，三家子公司開始不斷虛構營收和利潤。比如，一家2013年就已經停產的子公司，每年在報表上還能貢獻30個億的收入。
負責山東勝通審計工作的是中天運會計師事務所，可能是嫌棄他們工作不到位，山東勝通自己修改了合併後的報表。之後，他們還擔心會麻煩到中天運的朋友，自己去私刻了會計師事務所的公章，大模大樣地蓋了上去。用這種大巧若拙的方式，5年時間，山東勝通虛增了615億營收和119億利潤。
這兩天，中國證監會公布了2021年資本市場20起典型違法案例，並在官方的央視2套講述了山東勝通的故事。
這個故事裡，上市公司和所有三方機構被罰都是活該，但筆者最關注的還是中天運這家會計師事務所。
我們先做一個假設，審計機構都是勤勉盡責的，因為他們收入建立在專業性和公正性上。在這個假設之下，上市公司財務造假的具體操作過程會變得非常困難。比如上市公司要虛增一筆收入，需要準備相關的發票、憑證、報稅文件，還要和往來企業對好口供等等，因為審計人員會在審計過程中詢問對方交易的真實性。
此外，上市公司還需要全套演職人員和佈景。具體到山東勝通身上，你說子公司一年產值30億，廠區不能長草，工人要有不少吧？這些情況按說審計人員都要實地去看，做審計的朋友告訴，他蹲在公司工廠門口看往來卡車數量，詢問廠區保安之類的都是他們的日常。
所以，如果中天運是一家合格的會計師事務所，山東勝通想要在它們眼皮子底下表演5年基本沒有可能。
可現實是，山東盛通連演都懶得演。
首先是工廠，山東勝通旗下三家子公司，其中兩家營收實際已經超過了工廠最大設計產能，這一點中天運的審計師們沒發現。剩下的一家公司早就處於停產狀態，審計師們5年都沒去廠區看過一眼。
證監會稽查局在調查時發現，勝通偽造交易時開出的發票，有一張是這樣寫的：河北焦作。
就算懶得跑動，地理課總是上過的吧？
更有意思的是報稅材料。山東勝通提供的報稅材料，很多日期都是清一色的週六週日。筆者理解山東是公務員大省，可難道都已經捲到週六週日公務員們還要上班了嗎？
在報稅材料從紙質變成電子版後，山東勝通的造假變得更為粗暴，他們直接PS了電子報稅的憑證，以至於有一欄連行寬都出現了明顯的異常。
更誇張的是，中天運甚至連函證都懶得親自寄，直接讓勝通的工作人員幫忙跑腿，對方私刻了自己的章蓋了5年，他們也沒發現。
中天運兩位給山東勝通簽字的審計師分別叫楊錫剛和張友富。兩人都已經年過50，按道理說，在中國資本市場摸爬滾打幾十年，什麼妖魔鬼怪沒見過？可就是敗在了山東勝通拙劣的演技面前。
事後，二位向證監會要求減輕處罰，理由是自己配合了調查，而且造假一事他們並沒有參與。
這話說的，跑龍套的就不配吃盒飯嗎？
最後，二位各自被罰10萬，中天運被罰1600萬。筆者查了查，楊錫剛還曾是上市公司福達合金的審計報告簽字人。福達合金在上市前2年裡換了三個財務總監，頻繁更改會計差錯不說，還被發現財務數據明顯好於同行。
不知道楊會計師存10萬塊需要多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