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羅斯總統普京。（圖片來源：MIKHAIL KLIMENTYEV/SPUTNIK/AFP via Getty Images）
【看中國2022年9月16日】（特約記者程雯綜合報導）俄羅斯國內就烏克蘭戰爭挫敗對其總統普京表示失望的跡象正在增加，這對普京的權力構成了迄今為止最嚴重的挑戰。不過，多位俄羅斯問題專家表示，普京處於自己製造的政治泥潭中，這威脅到了他的聲譽，但是短期內並不會導致他下臺。
據《國會山》9月16日報導，烏克蘭軍隊的驚人反攻迫使俄羅斯軍隊倉促逃離，讓烏克蘭收復了大量領土，這引發了俄羅斯人對在國家電視廣播中播出的烏克蘭戰略的質疑。俄羅斯的國家電視臺被控制在普京的手裡。
普京家鄉聖彼得堡的地方議員們呼籲罷免他的總統職務，而普京的親密盟友、車臣領導人拉姆讚．卡德羅夫（Ramzan Kadyrov）也稱俄羅斯本週的撤退「令人震驚」。
俄羅斯專家們表示，這一切都使普京處於他自己製造的政治泥潭的中心，這威脅到他的聲望，從長遠來看，也很可能威脅到他的政治生存。
美國哥倫比亞大學政治學教授蒂莫西．弗萊（Timothy Frye）認為，普京失去權力的可能性比以往任何時候都高，儘管還「不是一個很大的數字」。
弗萊教授說：「普京冒著他執政20年來最重要成就的風險在烏克蘭開戰。這是一種回歸穩定的感覺，人們的期望是戰爭會在一週內結束——這本來被視為一場輕鬆的勝利，不會危及穩定。而現在，它顯然危及了穩定。」
即使在有數萬人陣亡之後，普京也拒絕將對烏克蘭的衝突稱為一場戰爭，他在未來幾乎沒有具有吸引力的選擇。這增加了他在烏克蘭的「特殊軍事行動」將繼續延長的可能性。
駐英國倫敦的關注俄羅斯安全問題的講師、即將出版的《普京的戰爭》（Putin's War）一書的作者馬克．加萊奧蒂（Mark Galeotti）說：「普京雖然有著硬漢氣概，但是他並不擅長做出艱難的決定。當他沒有看到一個好的答案時，他往往會陷入癱瘓。而目前他真的沒有任何好的選擇。」
普京一直避免制定一個法律草案來支持俄羅斯軍隊，因為擔心這會在國內傷害他的支持率。加萊奧蒂說，尋求和平同樣會在政治上造成災難性的後果。
他說：「所以他（普京）可能只是得過且過，基本上希望要麼是烏克蘭自毀，要麼是西方失去支持它（烏克蘭）的興趣。」
這曾是俄羅斯的希望和烏克蘭的恐懼，但目前似乎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不可能。
烏克蘭在其第二大城市哈爾科夫（Kharkiv）周圍反攻和收復失地的進展只會讓西方對烏克蘭的支持更加大膽。俄羅斯歷史學家和記者安妮．阿普爾鮑姆（Anne Applebaum）本週在《大西洋月刊》上辯論說，烏克蘭解放約6,000平方公里的被佔領土是為烏克蘭的最終勝利和可能的普京下臺做準備的原因。
本週在俄羅斯國家電視台上，名嘴們正在討論為什麼「特別軍事行動」會失敗——通常他們將責任歸咎於為普京提供建議的軍事將領——而主播們則莊嚴地報導說，這是迄今為止戰爭中最艱難的一週。
位於美國賓西法尼亞州費城附近的維拉諾瓦大學（Villanova University）的政治學系俄羅斯地區研究主任馬克．施拉德（Mark Schrad）說：「這本身就具有啟發性，哇，我沒想到在他們那裡的這種虛構世界中會發生這種情況。」
然而，施拉德本週在《外交政策》雜誌上的一篇文章中指出，對普京下臺的預測為時過早。他指出，西方對普京即將下臺的預測在他任職期間時有發生——雖然烏克蘭戰爭帶來了前所未有的風險，但普京正在採取前所未有的措施來維持他的控制和壓制異議。
在談到如果繼續在烏克蘭遭受損失，普京將面臨的挑戰時，施拉德說：「我可能是錯的，但我不認為這（普京下臺）是存在的，我認為這會很尷尬。你知道，當然，肯定不利於他的人氣。」
弗萊教授也認為，即使普京在烏克蘭戰爭中的聲望確實受到了深刻而持續的打擊——無論是在群眾中還是在精英圈子裡——這並不一定意味著他在政治上的厄運。
弗萊說：「人們經常將領導人實現目標的能力變弱與他們可能下臺的可能性混為一談。這兩件事通常是不同的。群眾中精英的不滿並不一定會導致行動。」
他還說：「鑑於當前的戰爭軌跡，我認為這是最有可能發生的情況：目前普京的地位沒有危險，但是他讓公眾同意他想做的事情，並讓精英們犧牲自己的利益來服務於他普京的議程的能力將變得更加困難。」
整個俄羅斯的社會和經濟都越來越感受到不穩定。彭博社本月報導一份克里姆林宮內部文件中稱，與2021年的水平相比，俄羅斯經濟在未來幾年將萎縮多達10%，並且可能只會在本世紀末期恢復到俄烏戰爭前的水平。
弗萊指出，儘管對普京戰爭的民意調查很少，但俄羅斯人一直對派遣軍隊捲入外國衝突表現出消極態度。
位於美國麻薩諸塞州的塔夫茨大學（Tufts University）專門研究俄羅斯歷史的副教授克里斯．米勒（Chris Miller）認為，普京面臨的最大威脅是失去精英階層的支持——安全部門、私營部門和地區權力掮客。目前，普京正在尋求在鷹派和鴿派之間取得平衡——鷹派希望看到普京在烏克蘭加倍努力，而鴿派希望看到和平解決進程。
米勒說：「他（普京）看到了一條中間道路，我認為我們應該期待精英們在接下來的幾個月裡給他帶來假定沒有過失的結果。戰爭並沒有像他們希望的那樣順利。但在接下來的幾個月裡它是可控的，除了那些想要升級（戰爭）的人之外，俄羅斯的政策制定過程中並沒有很多其它好的想法，即從俄羅斯政府的目標的角度來看，採取哪些不同的做法會在烏克蘭產生更好的結果。」
米勒還認為，普京還受益於缺乏明顯的繼任者，他也擅長與精英們對抗，使用一系列工具來控制反叛分子——從懲罰偏離他的政策的官員到對商業精英們的神秘死亡。
米勒還指出，就在兩個月前，俄羅斯國內和國外對戰爭的看法大不相同，當時俄羅斯正在穩步獲得烏克蘭的領土。
他說：「我認為這場戰爭和許多其它戰爭的教訓是：有很多曲折。七個月來的勢頭已經發生了多次變化，如果再次發生變化，我們不應該感到驚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