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泰國(圖片來源: Adobe stock)
每逢春節,浦東機場與各個邊境口岸人頭攢動,看似是疫情後旅遊業的報復性反彈,但在這繁榮的表象之下,一股暗流正在湧動。
獨立時評人胡力任近日揭開了這層華麗的窗戶紙:上海旅遊業者的數據顯示,這個春節湧向泰國的高消費群體,許多人並非為了陽光沙灘,而是將這場旅行視為一場經過精心策劃的「出逃」。「旅遊」不再是為了放鬆身心,而是為了尋找生存的出口。
泰國 從度假勝地到「諾亞方舟」的中轉站
曾幾何時,泰國是中國中產階級性價比最高的後花園。然而如今,它被賦予了瀋重的戰略意義。
隨著中國與西方發達國家關係的惡化,簽證門檻大幅提高,直接「潤」往歐美的難度呈現幾何級數增長。在這種背景下,泰國成為了絕佳的「減壓艙」與「跳板」。這些所謂的「遊客」,行李箱裡裝的或許不是泳衣和防曬霜,而是變現後的資產證明與移民文件。
他們通過購買泰國精英簽證、投資置業,先在東南亞站穩腳跟,再構想前往第三國的機會。這不是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而是一次破釜瀋舟的遷徙。
幻想破滅 從「忍耐」到「絕望」的心理轉折
中國人的韌性世界聞名,這種韌性往往建立在一種隱秘的契約之上:只要經濟能發展,政治的嚴酷可以忍受;只要明天會更好,今天的委屈可以忽略。長期以來,許多精英階層對國家抱有一種「曲線救國」的幻想,認為經濟的自由化最終會倒逼政治的轉型,國家終將從「不正常」回歸「正常」的現代文明軌道。
然而,現實給了這群人一記響亮的耳光。希望徹底破滅了。如今的政局並非向現代文明靠攏,而是正在加速倒車,試圖重回那個扭曲、封閉且狂熱的毛時代。這種歷史的倒退,擊穿了中產階級心理防線的最後一塊磚。
系統性崩潰下的眾生相 四大慘狀
促使人們出逃的,不僅僅是政治空氣的窒息,更是經濟基礎的全面坍塌。我們正在目睹一場系統性的崩潰:隨著外資撤離和產業鏈外遷,曾經支撐一線城市繁榮的高端消費群體迅速萎縮。上海的蕭條不僅僅在於商場的空置,更在於信心的歸零。
名校光環不再是護身符,復旦MBA畢業生失業三年、降薪一半仍求職無門,甚至被迫送外賣。當知識無法改變命運,甚至無法維持溫飽,社會的上升通道已被徹底堵死。
房地產曾經是中國人的信仰,如今卻成了埋葬財富的墳墓。上海、杭州等核心城市的房價暴跌40%-50%,意味著無數家庭奮鬥半生的財富瞬間蒸發,甚至揹負巨額負債。中產階級一夜之間「歸零」。
逆城市化的無奈生存:大城市不再是夢想的孵化器,而是成本的絞肉機。失業者被迫「逃回」農村老宅,這種「躺平」不是因為懶惰,而是為了降低生存成本的無奈之舉。
互害社會 道德廢墟上的恐懼
如果說經濟的困頓還尚可忍受,那麼社會道德的淪喪則讓人感到徹骨的寒意。當今的中國社會,正在將「互害」演繹到極致。假貨橫行、黑心食品氾濫,人與人之間的信任蕩然無存。
更為可怕的是,這種道德敗壞並非單純的民間失範,而是權力深度介入的結果。當公權力缺乏監督,甚至成為掠奪的工具時,社會底線便會被無限擊穿。在這樣一個「甚至連呼吸都感到不安全」的環境中,逃離,成為了保護自己和後代的唯一本能。
結語:確定性的絕望
在外交被孤立、政治更集權、經濟更破碎的宏觀趨勢下,中國社會的情緒光譜已經發生了根本性的位移。過去,人們恐懼的是「不確定性」,害怕突如其來的黑天鵝;而現在,讓人窒息的是一種「確定性的絕望」。
因為看得清清楚楚,這艘大船正在駛向何方,所以才驚恐萬分。對於那些清醒的人來說,泰國的機票不是一張旅遊憑證,而是一張逃生門票。在這變味的「旅遊」背後,是無數中國人對腳下這片土地最沉痛的告別:唯有逃離,才有一線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