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六四照相館(圖片來源: 合成圖 今濤拍暗 )
【看中國2026年6月4日訊】【摘要:「革命」一詞在現代政治語境中長期被各種政權、政黨和意識形態爭奪。真正的革命不應僅僅被理解為政權更替、暴力奪權或社會動員,而應以是否推動人的自由、尊嚴、權利、法治與文明進步為判斷標準。本文以1989年的中國民主運動與六四大屠殺為切入點,分析中共官方對八九民運從「動亂」到「反革命暴亂」再到「政治風波」的話語轉換,並指出:八九民運是中國人民爭取民主、自由、法治與反腐敗的和平革命行動;六四鎮壓則是中共統治集團以國家暴力維護一黨專制的反革命行為。本文進一步以俄國十月革命、中共革命、20世紀共產主義革命和伊朗伊斯蘭革命為例,論證凡是以革命名義建立更嚴厲專制、摧毀法治、剝奪人權、製造大規模恐怖和災難的政治運動,均應根據現代政治文明標準重新定義為反革命。
關鍵詞:六四;革命;反革命;八九民運;十月革命;中共革命;現代政治文明;人權;法治】
一、問題的提出:六四定性的政治語言
1989年,中國發生了震驚世界的八九民運和六四大屠殺。圍繞這場運動,中共官方的定性經歷了一個從升級到掩飾的過程。
第一階段,1989年4月26日,《人民日報》發表題為《必須旗幟鮮明地反對動亂》的社論,將學生運動和社會抗議定性為「動亂」,並宣稱這是關係黨和國家前途命運的嚴重政治鬥爭。此後,「四二六社論」成為中共強硬派壓制學生運動的重要政治依據。
第二階段,1989年6月3日至4日,戒嚴部隊以坦克、裝甲車和實彈對北京學生與市民進行武力清場之後,中共官方將事件定性為「反革命暴亂」,並宣稱已經「制止動亂、平息反革命暴亂」。
第三階段,1989年6月9日以後,鄧小平在接見戒嚴部隊軍以上幹部時,開始使用「政治風波」這一相對緩和的說法指代整個事件。此後數十年,「政治風波」成為官方較常使用的中性化、模糊化表述;但在一些正式文件和政治敘事中,「制止動亂、平息反革命暴亂」這一原始定性仍時常被重提。
這些稱謂的變化,本身就是權力敘事的變化。「動亂」用於為戒嚴製造政治理由;「反革命暴亂」用於為開槍鎮壓和事後清算製造合法性;「政治風波」則用於在國際壓力和歷史追問面前淡化罪責、模糊責任、掩蓋屠殺。
然而,真正需要追問的是:誰才是革命者?誰才是反革命者?要求民主、自由、反腐敗和法治的學生與市民,顯然是革命者;調動軍隊屠殺人民、維護一黨專制特權的統治集團則是反革命。
本文認為,判斷革命與反革命,不能依據掌權者的官方定性,也不能依據某個政權是否自稱代表人民、階級、民族、宗教或歷史方向,而應依據現代政治文明的根本標準:它是否擴大人的自由、尊嚴、權利與法治保障;是否推動社會擺脫專制、奴役、恐懼和暴力;是否使人更像人地生活。
從這一標準看,八九民運是中國人民追求民主憲政、反對腐敗特權、爭取人權自由的和平革命行動;六四大屠殺則是中共反革命集團對革命人民的血腥鎮壓。
二、革命的現代含義:不是暴力奪權,而是文明進步
漢語中「革命」一詞源自《易經.革卦》中的「湯武革命」,原意與天命轉移、朝代更替相關。近代以來,日本思想家福澤諭吉在《西洋事情》中以「革命」翻譯英文revolution,此後該詞進入現代東亞政治語言。
在傳統語境中,革命常被理解為改朝換代;在近代政治語境中,革命常被理解為被統治者對舊統治體系的反抗與顛覆。但如果從現代文明史角度看,革命的含義遠比暴力奪權寬廣得多。例如:農業革命使人類從狩獵採集走向定居農業,開啟文明社會;科學革命以觀察、實驗和數學方法重構人類認識自然的方式;工業革命徹底改變生產方式,使人類進入工業文明;啟蒙運動推動理性、自由、平等、人權、法治和權力制衡等觀念;美國革命和法國大革命把現代公民權利、共和制度和人民主權推向歷史前臺;廢奴運動、婦女權利運動、民權運動和二戰後的人權革命,則不斷擴大「人之為人」的權利邊界。
這些革命之所以被稱為革命,是因為它們改變了人的處境,擴大了人的能力、自由、尊嚴和權利。
因此,判斷一個政治運動是否是真正的革命,關鍵不在於它是否推翻舊政權,也不在於它是否自稱代表某個階級、民族或宗教,而在於它是否推動人類社會走向更自由、更平等、更法治、更尊重人的方向。
真正的革命,應當是人的解放,而不是人的奴役;應當是權力受限,而不是權力無限;應當是法治建立,而不是恐怖政治;應當是人的尊嚴提升,而不是人格貶損;應當是社會進步,而不是文明倒退。
凡是以「革命」名義摧毀法治、剝奪人權、復辟或強化專制、製造大規模恐怖和災難的政治運動,均應被視為反革命。
三、六四:中共反革命集團對和平民主革命的鎮壓
八九民運的基本訴求,是反腐敗、反官倒、要民主、要自由、要新聞開放、要政治改革、要法治保障。它不是暴亂,不是陰謀,更不是所謂「反革命暴亂」。它是中國人民在現代政治文明意義上的和平民主革命運動,是社會要求擺脫一黨專制、走向憲政民主的重要歷史時刻。
學生絕食、廣場集會、市民遊行、知識界呼籲、工人和普通市民的廣泛參與,構成了一場全民性的和平政治覺醒。它所代表的方向,不是社會倒退,而是中國走向現代國家、現代公民社會和現代法治文明的可能性。
而以鄧小平為首的中共最高層,為了維護一黨專政和既得特權,調動正規軍進入首都,以坦克、裝甲車、機槍和實彈對付手無寸鐵的學生與市民。這不是「平暴」,而是國家暴力對人民的屠殺;不是維護秩序,而是以恐怖手段摧毀中國走向民主化的歷史機會。
六四大屠殺的本質,是掌權者以軍事暴力鎮壓人民的和平政治訴求。它阻斷了中國可能出現的民主轉型,延續了一黨專政的統治結構,也使中國政治層面長期陷入恐懼、謊言、審查和歷史禁區之中。
因此,從現代政治文明標準看,八九民運是革命性的民主運動;六四鎮壓則是徹底的反革命暴力。被中共稱為「反革命」的學生和市民,恰恰是推動中國進步的力量;自稱「革命政權」的中共統治集團,才是阻擋中國走向自由、法治與文明的反革命集團。
鄧小平不是「改革開放總設計師」這個單一標籤可以掩蓋的歷史人物。作為六四鎮壓的最高決策者,他對這場大屠殺負有不可推卸的首要責任。六四問題,是判斷鄧小平歷史責任的核心問題之一。
四、所謂「十月革命」的反革命本質
1917年俄國二月革命推翻沙皇制度,結束了羅曼諾夫王朝,為俄國打開了通往多黨政治、新聞出版自由、制憲會議和憲政民主的歷史可能。
二月革命後的俄國局勢當然極其複雜:戰爭壓力沈重,土地問題尖銳,臨時政府軟弱,社會矛盾激烈。但無論如何,二月革命至少終結了沙皇專制,開啟了政治開放的空間。
然而,同年十月,布爾什維克通過武裝奪權推翻臨時政府,並沒有繼續推進民主革命,而是逐步建立共產黨一黨專政。布爾什維克的口號是「全部政權歸蘇維埃」,但實際結果不是把權力交給真正多元的蘇維埃民主,而是把權力集中到布爾什維克黨手中。⑥
1917年底舉行的全俄立憲會議選舉中,布爾什維克未能獲得多數。社會革命黨因得到廣大農民支持,取得優勢席位。按照民主原則,選舉結果應當受到尊重。然而,1918年1月,立憲會議召開不久後,即被布爾什維克以武力解散。
這一事件具有標誌性意義。選舉失敗後不承認選舉結果,以槍桿子解散代表民意的議會,意味著布爾什維克以黨權否定民權,以暴力否定人民主權。這是所謂「十月革命」具有反民主、反憲政性質的關鍵標誌。
此後,布爾什維克徹底拋棄民主法治,建立起黨國體制、秘密警察、紅色恐怖、思想審查、政治清洗和集中營體系。到了斯大林時期,這一體制發展成高度極權化的恐怖統治,造成大規模政治鎮壓、飢荒、勞改營死亡、民族強制遷移和人權災難。
因此,從現代憲政民主和人權標準看,所謂「十月革命」並非真正意義上的進步革命,而是毀滅二月革命民主成果的反動行徑。它推翻臨時政府之後,沒有建立自由制度,反而建立更嚴密、更系統、更意識形態化的新專制。稱其為「十月反革命」,比稱其為「十月革命」更符合歷史本質。
五、中共革命是破壞中國憲政民主進程的反革命
中國近代本來已經多次打開通向憲政、共和、民主和法治的大門。
從清末預備立憲開始,中國已經逐步出現從皇權專制走向現代國家的可能。如果康有為、梁啟超等人的改良路線能夠成功,中國或許較早走上君主立憲道路。後來,孫中山領導的革命推翻帝制,建立共和國。雖然民國初年政局動盪、軍閥割據、制度不穩,但中國畢竟結束了兩千多年皇帝制度,邁出了從皇權專制走向共和政治的重要一步。
國民革命軍北伐完成後,中國在形式上實現統一。如果沒有中共長期製造武裝割據和階級鬥爭,中國本有可能在國民政府領導下逐步推進國家建設、現代教育、市場經濟、憲政改革和法治秩序。抗日戰爭時期,中國是在國民政府領導下,同美國等盟國合作,堅持長期抗戰,最終打敗日本侵略者,維護了中國作為戰勝國的國際地位。
然而,蘇聯因素深刻改變了中國歷史走向。蘇聯出兵東北雖然擊敗了日本關東軍,卻同時拆卸和破壞東北大量工業設備,並在客觀上為中共接收武器、擴大地盤和發動內戰創造了極為有利的條件。蘇聯的介入與中共的武裝擴張,使中國原本可能走向戰後重建和憲政轉型的道路被阻斷。
中共以「革命」名義奪取政權,實質上並不是推動中國走向自由、民主和法治,而是建立了一種比傳統專制更深入、更全面、更恐怖的現代極權統治。它以階級鬥爭為綱,把社會分裂為「人民」和「敵人」,用暴力重組國家、財產、社會和思想秩序。
土地改革摧毀了農村原有的社會結構,大批地主、富農及鄉村精英遭到殺戮和迫害。公私合營消滅了城市中的企業家階層和市場經濟基礎。反右運動鎮壓知識份子,使獨立思想和公共批評幾乎被徹底壓制。大躍進以荒唐的政治狂熱愚弄全國人民,根據虛假的「放衛星」產量強征農民的活命糧,破壞經濟、生態和社會基本秩序,並製造、加劇和延續人為大飢荒,造成數千萬農民非正常死亡。
關於大飢荒死亡人數,國內外研究估算差異很大,從一千多萬到四千多萬乃至更高均有不同說法。低於3000萬的數字顯然嚴重低估。根據廖伯康向楊尚昆的匯報,僅天府之國的四川省就餓死1250萬以上,餓死率大約18%,四川省滎經縣餓死率超過60%,我的老家四川省江北縣餓死率超過20%。楊繼繩估計約3600萬人死於飢荒,另有應出生而未出生的人口約4000萬,大飢荒期間中國的人口總損失高達7600萬人(相當於全德國人口);馮客估計非正常死亡至少4500萬人;曹樹基等研究也給出數千萬規模的死亡估算。無論採用哪一種估算,大躍進飢荒都是人類歷史上和平時期最嚴重的人為災難。
在大飢荒期間,許多地方糧倉仍有糧食,國家仍在徵購、儲備甚至對外輸出糧食(餓死中國人來援助外國人),但大量農民卻被禁止逃荒、禁止自救,最終成片餓死。這已經不能簡單稱為「政策失誤」,而是國家暴力、糧食控制、信息封鎖和政治恐怖共同造成的人道災難。
所謂文化大革命,更是全面反革命、全過程反革命。它摧毀法治、教育、文化、倫理和社會信任,迫害了無數幹部、知識份子、教師、學生、工人、農民和普通家庭,破壞了生產力、文物古蹟和民族精神。它以「革命」的名義發動群眾鬥群眾,以「造反」的名義摧毀社會秩序,以「階級鬥爭」的名義踐踏基本人權,以「毛澤東思想」的名義製造個人崇拜和思想奴役。
因此,從現代政治文明標準看,中共所謂「革命」並不是歷史進步,而是對中國近代以來憲政民主潮流的反動。它不是把中國從專制帶向自由,而是以更激烈、更系統、更意識形態化的方式復辟和發展專制。它以「人民解放」的名義剝奪人民自由,以「階級正義」的名義製造社會仇恨,以「共產主義理想」的名義犧牲現實中億萬人的生命與尊嚴。
毛澤東時代給中國人民帶來的,不是自由、法治、尊嚴和幸福,而是欺騙、恐懼、飢荒、迫害、殺戮和精神奴役。所謂共產主義革命,實質上是反憲政、反法治、反自由、反人權、反人性的政治倒退。它不是中國現代化道路上的進步革命,而是地地道道的反革命。
毛澤東極權專制幾乎剝奪了一切基本人權。在大飢荒最嚴重時期,農民甚至連逃荒權、乞討權等最低生存權都被剝奪。這樣的統治,不是人民解放,而是人民被奴役;不是社會進步,而是文明倒退;不是革命,而是反革命。
六、20世紀共產主義革命的共同反革命邏輯
20世紀主要共產主義革命,幾乎無一例外地走向一黨專政、秘密警察、思想控制、經濟管制、政治清洗和人權災難。從蘇聯到中國,從北朝鮮到柬埔寨,從越南、寮國到古巴、阿爾巴尼亞等,許多自稱「人民革命」和「無產階級革命」的運動,最終建立的並不是自由社會,而是黨國專制。
這些政權的共同特徵是:第一,階級鬥爭取代公民平等;第二,黨權高於法權;第三,領袖崇拜壓倒權力制衡;第四,意識形態壟斷思想;第五,以秘密警察和政治恐怖維持統治;第六,以「未來理想」為名犧牲現實中的人。
紅色高棉是這一反革命邏輯的極端表現。1975年至1979年,波爾布特集團以建立「純潔共產主義社會」為名,強制遷移城市居民,廢除貨幣、市場、學校和家庭正常生活,通過政治清洗、強迫勞動、飢餓和疾病造成約150萬至200萬人乃至更多人口非正常死亡,約佔當時柬埔寨人口的四分之一。其中包括對華人、越南人、佔族穆斯林等群體的嚴重迫害甚至種族滅絕。
北朝鮮金家王朝則把共產主義黨國體制與家族世襲、極端個人崇拜結合起來,形成現代世界罕見的紅色王朝。它以「革命血統」之名建立最封閉、最恐怖、最荒唐的專制制度,長期剝奪人民基本自由和生存尊嚴。
這些事實說明:所謂共產主義革命,在實踐中並沒有帶來人的解放,而是製造了新的奴役。它不是對專制的廢除,而是專制的現代化、組織化和極權化。因此,從人權、法治和現代政治文明角度看,20世紀主要共產主義革命基本都應重新定義為反革命。
七、伊朗伊斯蘭革命的反革命性質
1979年伊朗伊斯蘭革命推翻巴列維王朝。它最初以反對專制王權、反對腐敗和反對外部控制為號召,吸引了廣泛社會力量參與。但革命勝利後,伊朗並沒有走向自由民主和法治國家,而是建立了以神權統治為核心的政治體制。
伊朗伊斯蘭共和國把宗教權威置於人民主權之上,把神權監督置於民主程序之上,把宗教教義置於個人自由之上。婦女權利受到嚴重壓制,言論自由受到限制,政治反對派遭到打壓,社會文化生活受到宗教權力深度控制。
因此,伊朗伊斯蘭革命雖然推翻了舊王權,卻沒有建立現代自由制度,而是把國家帶入另一種形式的專制統治。它不是從專制走向自由,而是從王權專制轉向神權專制。從現代政治文明標準看,它同樣具有反革命性質。
八、奪回「革命」一詞的話語權
專制政權最擅長盜用高尚詞彙。它們把奴役說成解放,把暴力說成革命,把謊言說成真理,把屠殺說成平暴,把一黨專政說成人民民主,把思想控制說成理論武裝,把對人民的鎮壓說成維護穩定。
因此,民主運動必須奪回「革命」一詞的話語權。
真正的革命,不是野心家奪權,不是黨派壟斷國家,不是以階級、民族或宗教之名製造敵人,不是以未來烏托邦犧牲現實生命。真正的革命,是讓權力受到限制,讓法律高於個人,讓人民擁有言論自由、結社自由、信仰自由、選舉權和監督權,讓每個人首先被當作人來對待。
現代政治文明判斷革命與反革命,不應依據勝利者宣傳,也不應依據政權自稱代表哪個階級、民族、宗教或歷史方向,而應依據一個根本標準:
它是否擴大人的自由、尊嚴、權利和法治保障。
凡是以人民名義奴役人民,以革命名義摧毀法治,以理想名義犧牲生命,以正義名義製造恐怖的政治運動,都是反革命。
八九民運要求反腐敗、要民主、要自由、要法治,是中國人民走向現代文明的和平革命。六四大屠殺以坦克和機槍鎮壓這種要求,是中共反革命本質的集中暴露。
真正的歷史審判終將到來:被中共稱為「反革命」的人民,才是推動中國進步的力量;自稱「革命」的專制政權,才是阻擋中國走向自由、法治與文明的反革命集團。
誰是革命者,誰是反革命?答案不應由屠殺者書寫,而應由歷史、良知和現代文明標準來裁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