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視線集中的時間太長，就很容易讓對方產生壓迫感。（圖片來源：AI製圖/看中國）
我們常以為只有「大聲說話」或「講話太直接」才會讓人感到壓迫，卻忽略肢體語言雖然無聲，更可能傳遞出讓人「不舒服」、「想逃走」的訊息。相信很多人都有過這種經驗，跟某些人相處的時候，就會覺得特別緊張，想要立刻脫離對方的勢力範圍，逃得越遠越好。問題是，被逃離的那個人，往往毫不自覺。
專業諮商心理師林萃芬在其著作《從肢體洞察人心》中指出，有些人之所以人際關係緊繃，是因為他的行為舉止會讓別人產生「壓迫感」，大家看到他都不由自主地想要逃走，可是他自己卻毫不自覺。林萃芬從心理的角度拆解：哪些肢體語言會讓人感受到強大壓力，以及要如何調整眼神、表情、動作，讓人際關係更柔和舒服。現在，不妨自我覺察一下，有沒有下面這些「會讓別人產生壓迫感」的肢體動作？
眼神太過銳利：「我被審判了」，而不是「我被理解了」
當一個人以銳利的眼神持續盯著對方看，視線毫無顧忌地直射過來，不只會讓人產生「壓迫感」，甚至會形成「威脅感」。林萃芬分析，這種眼神會被視為挑戰、監視或支配的行為，很容易激發對方的交感神經反應，導致心跳加快、緊張到大量流汗、害怕到會發抖的程度。在雙方還沒有建立信任感之前，太過銳利的眼神會讓人覺得「像在被掃描」，彷彿自己做錯了什麼。在情感關係中，銳利的眼神也會讓對方覺得「我被審判了」，而不是「我被理解了」。
林萃芬分享，有個朋友的主管帶給她很大壓力，開會時主管總是「用力盯著她看」，即使她只是點頭或低頭寫筆記，也會被質疑：「你為什麼皺眉？是不同意我說的嗎？」主管的眼神讓她壓力倍增，最後甚至一想到開會就心悸冒冷汗、喘不過氣來。如果常常有人跟你說「幹嘛這樣看我」，就代表你的眼神可能太過銳利。想要調整，可以先用手機錄下自己跟別人對話的表情，再學著放鬆面部表情，練習讓眼神變柔和。
長時間盯著別人看：注視是禮貌，緊盯是侵犯
林萃芬回憶，有次參加一個小型演講，才剛跟聽眾寒暄完畢，就發覺正對面有雙眼睛「很用力」地盯著她看，過程中更對著她擠眉弄眼，害她差點講不下去。雖然在別人講話時，雙眼注視對方是一種禮貌，不過，如果視線集中的時間太長，就很容易讓對方產生壓迫感，還會使對方覺得「隱私權」被侵犯了。最好每隔一段時間就轉移一下視線的方向，讓對方精神放鬆一下。就像一個人走在街上，若有陌生人一直盯著你看，就會感到渾身不舒服；同樣地，你長時間目不轉睛盯著別人，對方也會產生相同的感覺。
林萃芬透露，在心理師的養成過程中，練習眼神柔和、傳遞尊重同理是很重要的，最有效的方法是透過同儕諮商、互相回饋彼此最真誠的感受。也就是說，知道自己的眼神給別人什麼感受，是調節眼神最重要的關鍵點。
站在高處從上往下看：不是高度差距，是心理壓制
幾乎所有要讓人產生「敬畏之心」的人，都會「高高在上」。世界各國的神佛皆被供在高處，古往今來的皇帝也都坐在高位，這並不是巧合，而是站在高處俯視會強化「支配」與「被支配」的感覺。從孩童時期開始，我們就是「從低處仰望大人」，站得高的人有權力，低的位置則代表順從。日常生活中也經常看到「一邊高一邊低」的不平衡現象，例如：老師站著講課、學生坐著聽課；父母站著和小孩溝通；老闆站在員工的座位旁訓話。
林萃芬指出，站在高處說話的人，彷彿在說：「我講的才是對的」，這不只是物理上的高度差距，而是心理上的壓制，處在低位的人潛意識會產生「我要聽話」的感覺，但內心卻逐漸想反抗。她曾看過有先生喜歡站著對坐在沙發上的太太說話，太太覺得「你是不是每次講話都要用這種氣勢壓我？」
其實先生並無惡意，但他無意識的姿勢已經造成關係緊繃。想要緩和氣氛，最簡單的方法便是「平起平坐」，讓彼此的視線一樣高，你講的話對方才聽得進去。
身體太靠近對方：這種靠近，不是親近，而是侵犯
根據人類學家愛德華‧霍爾的「人際距離理論」，人與人之間隨著親疏關係不同，會保持四種「人際距離」：第一種是「公眾距離」，例如聽演講、上課，大約在三六○公分以上；第二種是「社會距離」，例如談公事、和初識者談話，大約在一二○至三六○公分之間；第三種是「個人距離」，例如和親朋好友聊天，大約在四十五至一二○公分之間；第四種是「親密距離」，例如和親密愛人情話綿綿，大約在三○公分以內。當別人進入我們的「個人距離」或「親密距離」，若雙方沒有足夠的親密基礎，就會產生明顯的不適與防衛反應。
林萃芬觀察，有些人講話時「會不自覺地越來越靠近對方」，不是因為雙方感情好，而是他沒意識到自己的距離感會造成對方「喘不過氣」、「想要往後退」。這種靠近，其實不是親近，而是侵犯。
她曾碰過因為「太靠近對方」而被申訴性騷擾的狀況：公司男性主管習慣與人講話時靠得很近，雖然他個性友善，但女同事私下卻感到很困擾，甚至會自動繞道走，避免與他單獨接觸；直到被強烈反應，他才意識到「靠太近」是一種無聲的壓力。像電影中警察審問犯人，都採取站姿並且身體緊貼犯人，目的就是要製造「雙重壓迫」的視覺效果。當你發覺談話氣氛過於緊張時，趕快檢查一下，會不會坐得離對方太近了？
把「無形的壓迫感」轉化成「讓人想靠近的安全感」
很多人並不是故意讓人感到壓力，只是沒注意到自己的肢體語言會帶給別人負向感受：也許只是想表達關心，卻讓對方覺得窒息；以為自己在專注聆聽，對方卻感受到被審視的壓力。林萃芬強調，調整肢體語言不只可行且效果很好，只要願意多一點觀察與修正，就能把「無形的壓迫感」轉化成「讓人想靠近的安全感」。
她提出五個具體方法：調整眼神，記得「看著對方，不是盯著對方」，偶爾點頭、微笑，讓對方知道你在聆聽而不是審視；掌握距離，保持約一隻手臂長，若對方後退，就不要再前進；坐下來談話，若對方是坐著，盡量不要站著跟他講話，避免形成「上下位階」的無形差異；使用開放式肢體語言，雙手自然放鬆、攤開手掌、避免交叉；同步對方的節奏，觀察對方的語速、音量、身體語言，略微調整自己，形成互動上的「協調感」。
很多時候，我們渴望被理解、被接納，卻在無意之中用錯了方式。不是每一種靠近都會讓人感覺親密，不是每一個眼神都能傳遞信任。林萃芬提醒，學會調整自己的肢體語言，是一種溫柔的力量，只要多一點自我覺察，就能讓原本緊繃的關係多一點空間與呼吸。溝通不只是語言的藝術，更是身體界線的拿捏，改變一個姿勢，也許就能改變一段關係的品質。
（本文節錄：時報出版，《從肢體洞察人心：運用直覺訓練法，從肢體語言與微表情快速洞察真實意圖》一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