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北宋初年,河北兩路接連大旱。
(圖片來源:MythoLuminary Studi/stock.adobe.com)
北宋初年,河北兩路接連大旱,田裡顆粒無收,軍民飢疫交加,流離失所,路邊餓殍不斷。就在這樣的年月裡,磁州(今河北磁縣)發生了一件讓官府百思不得其解的怪事。
那年七月初,磁州四座城門的守軍,先後跑來稟報:有商隊趕著駱駝、馬匹,載著用蓆子包裹的粟麥來到城門口,請求把貨物寄存在官倉裡。太守即刻派人逐門接引,可官差趕到城外一看,全都愣住了——地上只堆著一袋袋蓆包,貨主卻一個也不見蹤影。
清點下來,蓆袋共有兩千,粟麥合計一萬斛。看守糧食的百姓說,西門的商隊卸下蓆子,碼放得整整齊齊,便各自牽著車馬,轉身走進了城裡的崇明觀右門。至於其餘三座城門的商隊,誰也沒看見他們去了哪裡。唯一的線索,是每個蓆包的一角,都纏著一匹用黃紙折成的小紙馬。
知縣陳庸帶著幾個人趕到崇明觀,向道眾打聽。道眾們一口咬定:觀裡荒廢已久,從來沒有車隊進來過。陳庸又問道觀的來歷和殿宇,道眾逐一作答——觀內共有四座殿:三清殿、北極七元殿、甘真君殿、真武靈應殿。其中三座都已殘破損毀,唯獨真武殿,因為信眾每逢玄武大帝的「下降日」前來施捨供奉,常年有人出錢修繕。
真武殿供奉的,正是玄武大帝。而百姓祭拜玄武時,向來有焚燒紙馬的習俗。
陳庸心中一動,不再多問,立刻將粟麥收入官倉,並把這件怪事上報朝廷。
更離奇的事還在後頭。很快,河北其他州縣也紛紛上報:境內同樣憑空出現了一批粟麥,情形與磁州如出一轍,而且各地都說,這些糧食是「從磁州販來」的。官府把各州上報的數目一加,竟然有十五萬餘石之多。
按《玄天上帝啟聖錄》的記載,這批糧食並非白送:官府將粟麥以低價出糶,磁州所得的錢款,用於修繕崇明觀,其餘各州的糶款,也一併奏請朝廷處置,後來在京城建起了一座道觀,皇帝賜額「四聖紫極觀」。災情過後,河北各地紛紛重修玄武神殿,隆重祭祀,以報答這場救命之恩。
到了宋太宗太平興國四年(979年),節度使石光嗣調任洪州(今江西南昌)。他一到任,便聽說當地邪法妖術盛行,官府屢禁不止,就請來得道高人凌居邈詢問緣故。原來百姓都在供奉所謂的「南神」。石光嗣派人捉拿了一百多名施行邪術的人,升堂審問。
這些人說,他們並非自願為之:江南湖水相通,一種叫做「傷魂」的邪物,時常散播熱疫,染病的人神智昏亂,高燒狂躁,滿口穢語,他們只好練些舞刀吐火的小法術,勉強緩解病情。石光嗣聽完,當場命他們交出所有刀棒油鍋,全數銷毀。
那年七月,傷魂再度作亂。全城居民「皆患狂熱」:有人啃食瓦片石子,有人爬上屋樑,有人掛在樹梢,有人縱身跳進河溝,滿城一片混亂。石光嗣請凌居邈施發符水救治,又印製了一萬多枚刻著玄武大帝聖號的牌子,分發給百姓供奉,並讓大家每逢玄武下降日,誠心誦讀《真武妙經》。幾個月後,傷魂被驅散,疫病徹底絕跡。皇帝為洪州新建的玄武殿御書「護國感應」匾額。石光嗣自己也從此萌生道心,辭官歸隱,一心供奉玄武香火,直到九十九歲才壽終正寢。
南京應天府(北宋四京之一,在今河南商丘)有一座上清鴻福宮,是宋太祖時建立的皇家祭天祈福之所。相傳宋真宗留宿此宮時,曾在夜裡親眼見到玄武大帝降臨護駕,事後特地在宮中為玄武塑了一尊立身金像。
至和年間入冬,軍民之間瘟疫橫行,鴻福宮連日大設法事,卻始終毫無感應,人人都覺得奇怪。忽然有一夜,玄武大帝託夢給住持任亢之,說道:「要治好今冬的瘟疫,需印造《太上說真武妙經》,挨家挨戶送給病人,讓他們供奉誦讀,誠心修行。」任亢之醒來,立刻照辦。很快,染病的百姓一個接一個痊癒了。
鳳翔府有一戶姓鍾的大戶人家,全家貪財好殺生,唯獨輩分最小的玄孫鍾進明心存善念,常為無法勸諫長輩而苦惱。七月十五日,他去看寺廟的盂蘭盆會,見會場上懸掛著地獄惡報的畫像,頓時醒悟,從此誦經修行,還把自己的錢財慷慨施捨給別人。
有一天,進明遇到一位道士,向他求化「自在心錢」。見這位道長形貌奇特,不似尋常人,進明便請他喝茶,問起姓名來歷。道長說:「我姓裴名郭,住在武當山。今天到了鳳翔,還沒遇到一個有緣人。」進明誠懇求教,道長便從地上撿起一枚錢幣,遞給他,只說了兩遍「妥善收好」,轉身往西北走了。進明低頭一看,是一枚唐朝的「乾元重寶」,便小心貼身收藏。
不久,進明從一個商人手裡,花七貫銅錢買下一尊檀香木雕的玄武大帝像。因為家中長輩不敬神佛,他把神像供奉在天慶觀,每天早晚親自去添換香火,一供就是近十年。
一天夜裡,進明在睡夢中又見到那位道長。道長對他說:「你收了我一枚錢,將來可用它救人性命。把它泡在水裡,見到我就祈禱,必有靈應。」進明醒來,向道士孫筠之請教。孫筠之說:玄武大帝生於淨樂國郭氏,在武當山修行,唐朝時又托生在裴侍郎家。進明這才恍然大悟:那位自稱「裴郭」的道長,不是旁人,正是玄武大帝化身。
不久,鳳翔爆發熱疫,患者狂躁不安,紛紛投井跳河。進明連忙趕到天慶觀,把那枚錢幣浸入清水,在玄武象前焚香祈禱。忽然,神像發出一圈耀眼的圓光,宛如火焰,整間屋子都被金光籠罩。他把這水送往各家各戶,病人飲下,立刻痊癒。全城百姓感念恩德,都聚到進明身邊禮拜。
可是進明始終不為家族所容,決定帶著神像悄悄離開,到外地雲遊。誰知伸手去搬神像,那尊像竟像在案台上生了根,紋絲不動。他請來一百多人合力去抬,神像依然一動不動。
就在這時,朝廷的使者到了,宣讀諭令:司天臺近日觀測到,鳳翔府上空升起五色祥光,直通天門,推斷當地有一尊顯揚功德的聖像,命地方官四處搜尋,進奉朝廷。官差上前,只用兩個人,就連同案臺一併把神像輕輕抬了起來。進明也隨神像一同進京。
據說神像在大殿上開封的那一刻,數道光芒驟然迸現。皇帝連忙離座,恭敬地焚香禮拜,下令將神像送往上清延福宮供奉。
參考來源:
一、《玄天上帝啟聖錄》
二、《真武靈應圖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