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2月13日：一位身著漢服的女子在北京遊覽故宮時，正值雪中漫步。 （圖片來源：Kevin Frayer／Getty Images）
近年來，各地又開始熱衷於弘揚傳統文化。古鎮修復了，廟宇重建了，傳統節日也重新熱鬧起來。地方政府藉此發展旅遊，商家利用節慶招攬顧客，各種仿古儀式與民俗表演層出不窮。然而，最根本的敬天事神之道，卻很少有人願意認真恢復。
中國傳統文化有敬天事神的傳統
歷代帝王祭天，百姓祭祖，鄉間有土地廟、城隍廟，逢年過節有祭祀與供奉。人們敬畏天地神明，相信善惡有報，因此對自己的言行有所約束。
然而，中國共產黨建立政權後，將馬克思主義無神論作為官方意識形態的重要組成部分，長期在教育與社會生活中推行無神論宣傳。傳統的神明信仰受到批判，許多祭祀活動被視為封建迷信，延續千百年的文化傳承遭受了深刻的衝擊。
幾十年過去，許多人已經不再理解祖先為什麼祭天、為什麼敬奉神明，甚至習慣於將神明信仰視為愚昧。
一面否定祖先敬奉的神明，一面利用祖先留下的祭祀和節慶謀取利益；一面宣揚傳統文化，一面將傳統文化中的神明信仰斥為迷信。這樣的做法，究竟是在弘揚傳統，還是在消費傳統？
不忘其初 方知傳統為何物
《禮記．禮器》說：「禮也者，反本修古，不忘其初者也。」
中國古人講禮，十分重視禮儀的根本。祭天、祭地、祭祖先，各有其莊嚴的儀節。人們在祭祀中表達敬意，也通過禮儀提醒自己，不能忘記天地的恩澤與祖先的教誨。
《論語》說：「祭如在，祭神如神在。」祭祀神明，應當如同神明就在面前，以恭敬虔誠之心對待。
今天，人們可以花費巨資修復古蹟，可以穿上古人的衣裳，也可以模仿古人的儀式。然而，如果對祖先敬奉的神明毫無信仰，對古人留下的道德訓誡也不再重視，那麼這些活動又能傳承多少傳統文化？
傳統文化中有敬天事神的教誨，也有修德行善、敬畏因果的道理。古人相信人的善惡言行皆有報應，因此勸誡後人不可欺心，不可縱欲，更不可輕慢天地神明。
這些教誨曾經深深影響著中國人的生活。一個人即使無人監督，也應當想到天地神明在上，知道善惡終有報應，從而約束自己的行為。
如今，傳統文化重新受到重視，許多人熱衷於漢服、古風、國潮和各種節慶活動。然而，祖先留下的敬天事神之道，卻仍然被排斥在許多所謂的傳統文化活動之外。
人們願意恢復古老的節日，卻不願恢復節日中的敬神之心；願意修復廟宇，卻不願承認祖先敬奉的神明；願意借傳統文化發展旅遊、創造收入，卻將傳統文化對於人的道德要求拋諸腦後。
這樣下去，即使恢復了再多的節慶，修建了再多的古建築，也難以彌補傳統文化精神上的斷裂。
《禮記》所說的「反本修古，不忘其初」，正是提醒後人，遵循祖先留下的禮儀，必須記得它最初的用意。
中國人若要找回自己的傳統，就需要重新認識祖先敬天事神、修德行善、敬畏因果的教誨。只有明白祖先為什麼設立這些禮儀，才能懂得應當如何遵守，如何傳給後人。
若只留下傳統的外表，卻將祖先留下的敬畏與訓誡全部拋棄，那麼所謂弘揚傳統，最終也只能成為一場熱鬧的表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