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山专栏】告密者的“天堂”


东航副机长袁胜在上海机场向人介绍九评退党被人举报,举报人带着四名警察来要把他扣下。只是在机组和地勤人员的坚持下才不得已放行。


在这个事件中,特别值得注意的是这个举报人带警察来抓人的情节。


这个世界上有一类文化是建立在法律基础上的,大部分冲突和麻烦都通过打官司解决。法官和律师在这种社会里唱主角,不由得你喜欢不喜欢。德国、英国和继承了他们传统的美国属于这一类。


另一类则在政权之外另有一套社会结构,一般是由下层民众组成,基本功能是自助、互助。解决纠纷的办法一般通过长老调解、谈判、打斗、暗杀、甚至私刑处死,决不通过统治者的政权法律。这种文化以中国和部分拉丁国家为代表。典型例子有:中国的帮会,像贺龙起家时利用的哥老会、一度以反清复明为宗旨的青红(洪)帮;意大利以西西里为主要发源地的黑手党,还有法国的科西嘉地区等。这种文化自有一套规矩,在中国叫做"江湖义气",在科西嘉山区叫"丛林法则"(中国的类似说法是"绿林好汉")。不得势的时候被叫做"黑帮"、"黑社会",时来运转时改朝换代的也是他们,像明朝的开国皇帝朱元璋。法国的拿破仑就是来自科西嘉。守规矩的英国人几百年才出了个罗宾汉,又是写书又是拍电影的,中国人一看就发笑,这种打家劫舍的的山大王多如牛毛,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称金分银的好汉好说也得聚上个一百单八条才值得写书的嘛!


这种文化是很鄙视告密者的。梅里美的作品《马铁奥·法尔哥尼》,讲的就是一个科西嘉的农民因为儿子向当局出卖了一个强盗而将儿子枪杀的故事。当然,这种社会,统治者需要监视、控制民众、压制异己,就得依靠来自各阶层的消息提供者,职业的或业余的,因此历代告密者也是层出不穷的。但是,告密者是不敢公开身份的。一旦身份暴露,将无法在社会生存。东德在共产党统治下,秘密警察的眼线多达 400万,平均每5个东德人就有一个告密者,但是直到 2003年东德秘密警察档案对前来查看的民众开放,几乎没有人知道他们是谁。在海外华人社区,替中国大使馆领事馆情报机构监视法轮功和异议人士的"爱国华侨"不少,但除了个别脑子有问题的,大多数人并不敢公开自己告密者的身份。


其实就是在美国这个根本不讲"哥们义气"的国家,告密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在英文里,SNITCH(告密者)绝对是个贬义词。儿子满十六岁后第一次打工,到一家大百货公司面试。面试出来,儿子问我,"要是你在工作时看到有朋友在店里偷东西怎么办?"我说,"那很简单,叫他不要偷,如果已经拿了就叫他放回去。"他说,"我也是这么说的。可他说你的朋友已经走了,你怎么办?"我说,"那我就替他赔钱。"他说,"那不行,那是协同罪。"


儿子是在美国上的学。从小学开始,同学间就有一些不成文的规矩,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不能打小报告,不能用告密的方法来打击别人或解脱自己。我们也一直是这样教他的。他换了好几个学校,一直遵循这条原则,有时被老师冤枉了也不争辩,所以走到哪儿都会有一些很铁的朋友。


"那你是怎么回答的呢?"我很想知道答案。"我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过了一会儿,我对他说,'我想我的面试是砸了'。""他说,不不不,很好很好,你被录用了!"


美国著名演员AL PACINO主演过一部名为《女人的香味》(SCENT OF A WOMAN)的电影,还为此得了他的第一个奥斯卡最佳男主角奖。这部片子其实和女人没有什么关系,电影的主线就是一个中学生不愿意用出卖同学来换取自己奖学金的故事,而这些同学甚至都不是他的朋友!


而这个揭发了袁胜的山东老乡,这个水浒梁山好汉的老乡,竟然能公然带着警察来指认被他告密了的受害者!使用告密者并不是共产党的专利,连民主国家也免不了使用告密者,但把告密变成一种"光荣"的却绝对是中共的"壮举"。这种教育是从小开始的。南方网曾经报道过一起广州市广园中学两名初三女生举报向她们散发资料的法轮功学员并导致该法轮功学员被抓,她们的行为受到"家长、学校以及公安机关的啧啧称赞"的事情。要知道,在这里真正受到伤害的是告密者!可怜的女中学生,可怜的家长,自己被卖了还兴高采烈的帮人贩子数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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