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满释放人员揭广西监狱黑幕 (图)


监狱

(网络图片)

先介绍一下自己,我,刀狼(笔名),男性,1992年毕业于一所当时有90余年历史的大学,我的专业是经济管理,同年经双向选择我进了本市一个局级单位(广西省北海市)。通过自己2年来近乎完美的表现,我得到的单位领导的信任,调到了一个副局长的身边,这样的一个职位在当时与我同时进单位的朋友乃至同学眼里都是让人眼红与羡慕的。

一个号子挤二十多人

因为个人脾气及经济方面的问题,遭遇他人报复,于1995年锒铛入狱。当我在那个晚上被移交到市看守所里的时候,我就知道,我的一生将完了。在解光了身上所有金属物品(包括皮带)及皮鞋后,我赤着脚怀着一种恐惧的心理(我相信每个人那时都会有这种感觉的)走进了一个"号子"(注:就是一个关押犯人的房间,现在叫犯罪嫌疑人,因为那时我国的司法制度是有罪论,所以关进去的你就肯定是犯人),"号子"的"龙头"(注:管理这个"号子"里的一个犯人)把我叫了过去,询问了一些什么地方人,几岁等等问题后。就叫我坐下了,因为还没到睡觉的时候,是不能睡觉的,只能坐着。

可能是因为我是一个有过大学学历的在押儿吧,看守所把我安排进的"号子"还算好,算得上是一个比较文明的"号子","龙头"是因为交通肇事(注:当时在本市是一个有名的交通肇事案)才收押进来的,而且他与我以前单位的一个经理算得上是老朋友,所以他对我还算好的,也没吃到什么苦头。

一个"号子"大概不到20个平方,号门的左边是一条只能容纳一个走的过道,号门边上一个敞开的"蹲便器",供人大便的(注:每天只有早上半小时才可以用),穿过过道及铁门是一个大约10平方米的天井,天井是白天供在押犯放风、洗涮、小便的地方。天井的铁门到晚上的时候是要关闭的。

就这么一个不到20平方的地方,要关押着26、7个在押犯,最多时要30个还要出头,可想而知是多么的拥挤。当晚因为什么都没有,只能和别人合盖一床被子睡在水泥地上,因为我是刚进来的,也就是所谓的"新兵",只能睡地上。

第二天,家里送来了衣服及被子以及一些生活必需品。接着就是漫长的等待,因为那时关押进来叫"刑事拘留",按规定只能是关押10天,如果10天内不批捕的话,就得放人。

过了大概5-6天,我因为"号子"里的人实在太多了,我被转移到了另一个"号子",在出门后及进入另一个"号子"门前,我必须要面对着"号子"的墙壁,等管教锁门与开门。

另一个"号子"的龙头是本市一个"黑帮"的,是二进宫了,"8394"的时候因为流氓罪被判了10多年,后来到新疆服刑去了,有趣的是,回来时还带了一个新疆女子回来,并结了婚生了孩子。

我好委屈,但还是批捕了

因为都是市里的人,况且我算得上是一个有学历的人,所以"龙头"从没刁难或殴打过我,反倒是我帮他们带过烟与带了明信片寄了出去。在这期间,我拼命为自己申诉,为自己辩护,我希望说明我是被陷害的,但侦察部门与检察部门不听我的,不给我伸冤的机会。就这样,等到了第10天下午,我正式被批捕了,从那时起我就是真正的犯人了。

接下去的日子就是等着案子的审理、开庭等等,日复一日,夜复一夜的一天三顿干饭糊里糊涂的过日子了。

下面来说说在看守所的吃,早上是每人一块饭,大约2两,再有就是一些萝卜干,每天如此;中午与晚上是二块饭,一人一个菜,几乎都是水煮蔬菜,看不到一丝丝油。一个星期开2次"膘"(就是有荤菜吃),说是荤菜,其实真的很难让人下咽,有的时候就是猪头肉上的膘,不过偶尔也有红烧肉吃的。吃是肯定能吃得饱,就是没好东西吃,遇到一个月一次的"开张"(注:每个犯人一个月都可以采购一些食品或生活必需品)就能稍微改善一下,因为可以买点真空包装的荤菜吃,往往吃这种东西的时候是不能一个人吃的,总要约上"龙头"啊、还有"号子"里的2、3把手一起吃,这样自己在"号子"里就能太平了,也不会被号长们找麻烦了。因为经常和他们混在一起,自己在"号子"里也渐渐混熟了,其它人有真空包装吃时,也会叫上我一起吃的。

平时的日子如果不遇到提审或"干部" (不管是小警察还是看守所所长都这样叫法)不找你谈心,就总是在无聊中打发,和"龙头"他们一起打打扑克,洗洗澡(别以为有热水,就算是大冷天结了冰下着雪,也只能用冷水洗澡,热水每人每天只有一饭盘,只能吃)、晒晒太阳、掏掏耳朵(当然是别人帮你掏)、拔拔胡子(没有剃须刀,只能用那种尼大衣上的2个扣子,用牛皮筋绑着拔了)。当然能"享受"这种待遇的都是能够背得出"行为规则"的在押犯人了,如果背不出,那只有坐在"号板"(就是一大块木板,晚上供够得上资格人睡觉的木板)上背了。

就这样在"号子"里等待着接下来的开庭,终于在1995年底,我的案子判了下来,判了8年。律师说没救了,我感到我好委屈,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走近恐怖的"入监队"

因为我已经判了,就不能再和那些没判的在押犯关在一起了,所以我被转移到了一个大"号子",约有60多人,这个"号子"是要做活的,相对来说稍微有点自由了,也能洗到热水澡了。接下来的日子就是等待"上山"(注:送往监狱),开始自己真正的监狱生涯。

经过了又是一个月近乎漫长的等待,1996年初终于到了"上山"的时候,"上山"前的一天大家都在讨论着道听途说的"上山"地点,其实这对于我来说是没什么意义的,因为是没超过10年,算是短刑犯,肯定会去那种农场啊什么的,那是不需要有什么猜疑的。

"上山"的那天早早的起来了,整理了一下属于自己的物品,等待着那"激动人心"的时刻(因为在看守所的日子实在的太无聊、太无聊、太无聊了,每个被判了刑的人都会期待那一刻的)。

中巴车(当然是警用的)经过了近3个小时的颠簸,终于来到了个近乎四面环山的地方,汽车首先开进的是一个医院(这也是这个农场唯一的一个犯人与普通人共用的医院),然后每个犯人发放了一张体检的表格,犯人们按着次序去做体检。

当所有的同车犯人全部体检完毕后,又经过了一刻钟的颠簸,来到了"入监队"(也就是新犯人报到及训练的地方)。待带队"干部"办完了所有的入监手续后,我们从"入监队"的大门一个一个排着队走了进去,因为已经过了午饭的时候,而我们又没吃午饭,肚子开始"咕噜咕噜"地叫了,但那时的行动是没有自由的,只能听口令,有"干部"的口令也有"入监队"管犯人的犯人的口令。

在暖洋洋的太阳下面对着墙壁站了几乎有一个小时,而在那一个小时里,"入监队"的"头"(当然也是犯人了)带领着几个"老兵"对我们这帮"新兵"带去的物品进行了"严格"、"疯狂"的检查,看有什么违禁品。

当所有的这一切全部完成后,我们已经是饿得前胸贴着后背了,终于等到了入监后的第一顿午饭,而第一顿午饭却是每人一饭盒烂饭加一个所谓几根粉丝和几片白菜叶的菜。匆匆地吃了几口后就算完了,因为这实在难以下咽。

在"老犯"的带领下来到了水池边洗饭盒,那水池是我所见的最大的水池了,有一个游泳池见方,大约1.5米那么深,而那个水池却只有可怜的一点水,要把水打出来还非得要花点功夫弯下腰才能够打到可怜的一点水。因为已经是大冷天了,饭盒上的油很难洗干净,也就用水冲一下,饭盒边上的饭粒洗掉就算好了。

接着又是一个下午的面壁站立(又称面壁思过),而"老犯"带着比我们先前来的一、二批"新兵"在跑步、走步训练(这与你看到的参军有点相似)。就这样站到了黄昏,按排我们进了一个大房间,大概有28张高低铁床,这就是我们将要在"入监队"住的房间了,而就那一个房间却要住50-60个人,几乎是一张床铺睡2 个人。吃过了晚饭是学习时间,别以为你看过"央视"播的监狱片子,就以为每个犯人都会坐在小板凳上学习了,没有的事,我们只能拿出自己穿的棉拖鞋垫在屁股底下坐着,而自己脚上那时已经是穿着解放军穿的"黄球鞋"了,这"黄球鞋"是"发"的,但要在每个人帐上扣钱的。因为是第一个晚上,"入监队"的"队长" 亲自来了,灌输了点国家政策啊、好好改造啊、不要想跑啊等等思想。

学习结束后就是安排洗漱准备睡觉了,洗漱时间只有短短的10来分钟,可想而知,那叫什么洗漱了。当晚我和另一个犯人被安排晚上值班,看着同室的犯人有什么动静,关键是怕有些犯人会想不开自杀啊或对别人行凶什么的,就这样穿着军大衣坐在小板凳上值了一个晚上的班,第二天早上6点半起床,等其它的犯人全部洗漱完毕,集合训练后,我们才开始睡觉,觉只能睡到中午午饭前,也就短短的 4个小时左右,下午就和其它的犯人一起训练走步,跑步的。

转眼1996年的春节快到了,因为我算是有点文化的,字也写得还不算丑,所以 "入监队"安排我出一期"黑板报",另一个犯人(因为此人眼睛特大,整天像没睡醒的样子,我们就称呼他叫"鱼泡眼",按照《行为规范》是不能叫人绰号的,但又有谁不叫呢)因为善于画画就和我搭档一起搞,记得那是一个漫天飘舞着雪花的日子,在"黑板报"出完那天就到了"小年夜"(注:除夕前一晚)了,伙食开始有点改善了,开始有点荤菜了。除夕夜的晚饭是我在监狱吃的第一顿年夜饭,菜总算还好,我记得的是有牛肉、鱼、芹菜等等,大概6个菜吧,吃饭是在大操场上,8-10个人围着6个洗脸盘(因为所有的菜都是打着放在洗脸盘的)坐在自己的棉拖鞋上吃着。匆匆地吃了些饭与菜就算完事了。那年除夕夜是我第一年离开家、离开亲人,而又是在这样的地方,人不免有点落寞与想家,我不知道是因为我寄的信家里没收到还是或许"入监队"根本就没帮我发信,我也没有接到家里的来信。而看到有些犯人都接到家里的来信,我更是感到了孤单与伤心,不免流下了些眼泪。不过我记得当时是这样给家里写信的,我叫父母忘记了我,也不要管我了,就当没我这个儿子。说真的,我当时根本就没打算要活着出去。很快,在"入监队"日复一日夜复一夜的训练,背诵《行为规范》的3个月过去了,该是分配到其它大队与中队的日子了,因为这一阶段就听说,这个监狱(说是监狱,其实是农场)有好几个大队,7大队是最好的,是一个钢厂,其它大队不是开石矿就是採茶叶,而我很不幸,与1个同乡被分到分到了1大队1中队,是一个开石矿的中队,但有2个小组是採茶叶的。

苦役、沉重的苦役

记得分到中队去的那天是吃过午饭了,在中队"干部"的带领下,我们大约走了20多分钟,走到了中队,因为到达中队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出工了,整个中队就剩下我们18个"新兵"了,我们被安排到了一个教室,然后就是填写花名册之类的,这个时候算是比较自由点了,没有人来管我们了,但我们只能呆在教室里,不能外出,如果需要上厕所还得先报告。

下午5点半,中队的犯人出工回来了,我们18被人被分成了2组,住进了2个监房,记得是2楼的最后2间监房,一间住10个人,一个"老兵"做组长,带9个"新兵"。我被安排到了最里头右边的上铺那张床,所有的私人物品全部放在了搁楼上,铺上只能放被子与床垫,如果你有其它物品入在床上的话,第2天检查卫生的时候会帮你"操"掉扔了的。

晚上睡觉是没有枕头的,我只能用母亲帮我结的绒线衫叠好了当枕头,因为监狱晚上睡觉是不关灯,记得那个晚上我是在迷迷糊糊中、流着眼泪睡着的。因为看到了绒线衫我就想到了母亲,而那时人的感情是最脆弱的时候,眼泪不由自主的会流下来......

第二天,5点多门卫就吹哨起床了,整理被子,然后就是做被安排的监房卫生(有扫地的,有整理毛巾、牙刷牙杯的等等。开监门、洗漱,吃早饭,早饭是大队的食堂烧的,每人一盘稀饭与一个实心馒头。吃完了就是清洗,接着就是门卫吹哨子出工了。

第一天出工,看着四周围都是山,走了15分钟(别以为那是很散漫的走,有"头"吹着哨子跟着他的节拍走的,是不能错的),来到了属于中队的坣口(注:每个中队分配了一座小山),石矿就是开山,把山上炸下来的石头用板车运到机口,把石头倒下去轧成石子啊等等的。拉石子很危险,因为两边都是徒坡,后来听一个犯人偷偷地跟我讲,有好几次,犯人连人带车滚到了悬崖下去了,人都死了,后事由监狱跟家属商议后悄悄地处理了。我听后毛骨悚然。

因为是"新兵"只有"进料"的份,每人分配了一辆板车、铁锹,接着就是下坣口去进料。因为我怎么说也是一个读书人,哪来那么大的力气去做这种苦力活,但不做又不行,只能慢慢的拉了。上午大概9点半到10点的时候,每人会发一个和早上一样的实心馒头,这样的馒头叫我怎么能咽得下口呢?

一个上午我也就只拉了10车左右,中午吃饭的时候,头会把做得最差的几个拉出来"教训"一下的,因为我算是"新兵"就只能口头"教训"一下了,而有些"老兵"就要受点皮肉之苦了,那个时候带队的"队长"与"干部"(一般,一天由一个队长与干部带队的)就回避了,也不会管这种事。

中午的饭是用拖拉机从中队拖过来的,每个小组一个用钢筋编的饭笼子,一个饭笼子装10-12个饭盒,饭是用饭盒装的,一般底下的饭都是烂饭,所以一等饭来了就是抢饭了,谁想吃烂饭啊~~,菜是用保温桶装的来的,说是菜无非就是水煮包菜叶再在上面撒点油。这样的饭真是很能让人下咽,但不吃又不行,哪来力气做下午的活呢?

吃过了午饭,所有的犯人(大概170-180多人吧)都躲到了房子里和工棚里,因为要放炮炸山了。

大约休息了半小时就是下午的出工了,到3点半的时候,中队会再送一次馒头与水来,馒头还是那样,水是用那种装汽油的塑料桶带来的,倒进一个缸里,犯人想喝水自己舀,但水缸是敞开的,那个灰啊,落了厚厚一层,真不是人喝的,但没水不行,是要脱水的啊~~

晚上大约是5点半收工,一天下来,我就拉了20车不到,累得整个人像散了一样,有气无力地走回了监舍,最后,迫不及待的就是往水泥地上一坐,什么都不想干了。

吃过了晚饭,晚饭还是那个菜与饭,洗完了饭盒,门卫就吹哨学习了,这个时候还是没板凳坐,只能老规矩拿着拖鞋坐地上了。学习时间是要锁门的,不能乱跑的,这个时候只有"统计"、"医犯"、"门卫"及石矿上的"头"能走动。而往往这个时候,就是白天干活最差的那几个人倒霉的时候,会被罚跑步,围着操场跑上 50、100圈是不稀奇的。

夜总是那么的短,每天都有种睡不醒的感觉,也总是在昨天的疲惫还没有舒缓下又要开始新一天的"改造"。

家里父母已经打听到了我被送住的监狱名称,也一路颠簸找到监狱的"狱政科",通过查询才知道我在哪个中队了,当我在监狱第一次见到了家人的时候,我已经不能自已了,我百感交集,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而所为的"接见"也只是在中午休息的时候那点可怜的时间,只记得父母当时是这样对我说的,一定要坚强,他们会想办法"救"我的,并说了一些安慰我的话,相反连一句埋怨我的话也没有。

手脚慢了电警棍伺候

就这样又过了一个月左右,期间吃了很多苦头,因为临近开春了,春天就需要采茶叶了,因为茶叶的利润比开采石子的利润又高许多,这时我们2个"新兵"小组被安排去采茶叶了,站在潮湿的茶树中间,在树枝上寻找着嫩芽,而往往开始时一个上午只能采到2两左右,而中午吃饭就像打仗,往往有的犯人饭还没吃完就又要出工,因为那时的茶叶特贵,这也是为什么刚开春的雨前茶往往要卖到几千元一斤的原因。采茶确实要比开采石矿要轻松多了,一天下来也不是觉得太累了。但一天下来采得份量最少的几个犯人在晚上收工回监舍后,总是提心吊胆的,晚饭后是照旧是"学习"、"学习"、"再学习",而那时白天的带队队长会手中拿着"电警棍"去找那几个干活不卖力的犯人的晦气,这时总有那么几个有职份的犯人(监督员之类职务的犯人)做帮凶,而往往我们也会在那时听到一种犹似杀猪般的"嚎叫"。

我做体力活是不行的,但做这种活还算手脚灵活,倒也没吃到什么苦头。这时为了鼓励犯人,学习结束后总有一部VCD看看,一般就放点港片什么的,这也是在监狱里唯一一点的"享受"了。

同学与家人打通了"关节",我当上了囚犯中的"干部"

就这样再过了10多天,我最好的同学来看我了,因为他是做建筑工程的,手底下有好多监狱所在地的熟人,并且认识监狱的一个场长(后来改叫监狱长和监区长);而这时我家人也在尽量的帮我想着"办法",通过各种努力,他们用金钱打通了关系--认识了我们中队的指导员(后来我听说,我的同学为我用了一万多元的"买路钱"),就这样通过我同学与我家人的多方努力,我终于从石矿与茶田"解放"出来了,我当上了中队的"统计"。

这个时候我就可以穿上干净的衣服了,按规定在监狱是应该穿囚服的,但监狱的囚服总是不够似的,所以也能穿自己的衣服,但必须要在自己衣服背后用而缝上两条白色的横杠,并且在裤子的 2条边上也缝上两条白色杠,有的犯人为了贪图省力,就去"医犯"那讨得那种白色的橡皮胶带,贴上去就算完事了。

统计的工作无非就是做些编制中队的"花名册"、做好石矿、茶田每天的工作量统计,负责看着其它犯人(病犯)一天一次的泡热水,还有就是帮助中队所有的干部做点杂事--帮助他们值班时端茶送饭脱鞋洗脚,甚至于,他们上厕所时,还要给他们拿擦屁股的手纸。

我最恨的就是要编制"花名册",每次遇到有新犯人来或者重新"编组"或者有的犯人换组的话就要重新编制"花名册",而做这种事最好就是有台电脑和打印机,就很简单的(因为我在以前单位的时候就一直用电脑,虽然那时用的是DOS和Windows 3.2),但在里面是不可能让你用电脑与打印机,编制一张"花名册"都是需要自己用腊纸与刻刀、刻板与简陋的油印机一张一张的印。

中队的"花名册"上共有19-20个组,每个组大约10-12人,每3-4个人算是一个"三联号",无论排队还是出工时都是要按次序排好的,这也算是一种互相监督吧。

统计最忙的时候是一个月一次的"开张","开张"前我会在"学习"的时候向每个小组发放一张需要购买物品的表,让他们填好,第二天一早就去收回,接着就是真正的统计了,把每样需要采购的物品,赶写一张汇总表,接着过1-2天就可以和中队内勤干部去农场唯一的一个"超市"去采购了。

往往通过这个"超市"采购的东西总是价格比外面要高一些,而主要是的假冒伪劣货很多。犯人采购最多的东西就是方便面、榨菜、火腿肠以及卫生纸,这些物品占到总采购量的一半以上,还有就是热水瓶以及内胆。

说到热水瓶我就想好笑,一个中队大约300来个热水瓶,一个新犯只能一人一个,有点资格的老犯可以一人2个或更多,每个人的热水瓶外壳上都要做好记号,以防别人"拿错"(其实是偷啦),而每个热水瓶的把手上会绑着一根线,通过一根铁钉连着热水瓶的塞子,但就算这样也总是有好多热水瓶会没有塞子的。因为泡水的地方要到中队的外面,在大队部的食堂,一段斜坡,但不多,往往那个"病犯"每天总是要打掉1-2个热水瓶,打掉的热水瓶壳会和其它好的热水瓶放在一起。

等下午犯人收工回来通过"搜身"(以防有什么违禁品带进监舍,大门口的门卫"干部"都要搜查每个人身上的衣物,这种"搜身"可能是中国的"专利")。就会飞奔着去取自己的热水瓶,而如果看到自己的热水瓶打掉的话,就随便拿上一个,并把自己的外壳也带上,回到监舍把别人的内胆换上,再把别人的外壳扔到监舍后面的那条与高墙相隔的狭弄里。

"开张"那天,我会把去"超市"采购回来的物品堆在自己的一间工作室,条件"真好",总算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工作室"了,外面是一张床与一张简陋的办公桌,里间是一个仓库与阁楼。平时没事我可以在这间工作室睡睡午觉什么的。这是犯人中最好的待遇。

然后通知每个小组按次序在"学习"时间来领取自己小组的东西,一般都是"组长"带上1-2个比较亲信的小组犯人来领的。等发完东西往往总会有的会多出1、2件来,这也算是正常的了。

"开张"完毕,就是要做帐了,因为我的工作做得比较细,每个"小组"成员采购的物品都有详细清单,一汇总就知道哪个犯人花了多少钱,等汇总完毕,要记账的,每个犯人有一本账册,上面记载着犯人的收支等等。还有一个月下来,犯人也是有工资的,但只有可怜的8元钱。在"开张"前,我会核对每个犯人的账册,看他们有没有足够的钱去采购这些物品,如果不够的话,总是会帮他们删除一些物品只留生活必需品了,基本做到不让他们"透支",但也有"透支"个1-2元钱的,这种情况很少。

开春后是茶叶长势最快的时候,晚上下下雨,白天出出太阳,那个茶叶是长得快啊,都来不及采,况且一个中队都有好几块茶田,一天下来要"转战"至少2块茶田,如果遇到大点的茶田,一般一天就1块了,而这时,犯人吃饭都是在茶田吃了,接见也是在茶田接见了,时间很宝贵。而这个时候无论晴雨,都是要采茶叶的。

而在石矿干活的就没那么幸运了,他们总是期盼着能天天下雨,因为只有下雨才能不出工,可以在监舍里休息,而该死的天总是在晚上下雨白天却总不下,那个时候总会听到骂娘声。

如果哪一天早上起来还在下着雨的话,总会听到犯人们开心的唱歌声

等天渐渐热了,也过了春天,茶叶的利润就不那么高了,原本在茶田干活的部分犯人会转到石矿上去干活,但也会保留2个小组,去做修枝、除草、施肥等活,到了夏天在茶田干活的可以中午睡到2点出工,晚上6点收工,早上5点出工,中午10点半就收工了,这段日子是茶田的犯人最最舒服了,而冬天就不行了,因为没茶采,只能到石矿上去劳动了,不过那段日子是不会很长的。

青菜里飘浮着蚊蝇

下面来说说一年四季的吃吧,几乎都是那么几个菜,水煮包菜叶、咸菜粉丝、水煮青菜,这些菜没有一丝油茬。那个水煮青菜啊,看到都恶心,上面还飘浮着虫子、蝇蚊。另外,一个星期开一次 "膘",这个红烧肉倒还行,虽然也是那么几块,但比在看守所的好一点,每人的一份菜里能看到几块,肥瘦比较适中。逢年过节,总是有点加菜,元旦、5.1节加个个把菜,端午时每人发一个咸鸭蛋,中秋每人发一个月饼,还有就是过年了,过年放3天,还有几块鱼、肉之类的菜。

记得中队里还有个把上了年纪的犯人,70多岁了,连他自己也记不清是几进宫了,已经"习惯"了监狱的生活,想放他出去他还不干了,因为放他们出来,他们没有生活出路,用他的话说就是"判个无期养个老",在里面"有吃有住"还出去干什么啊。

其实监狱里的犯人也不会是那种十恶不赦的坏人,反正我是没有看到过那种十恶不赦的人,在里面最让人看不起的就是强奸犯。盗窃犯一抓一大把,拉皮条的也多,抢劫、诈骗还有就是经济犯。一般会有两种称呼,一种是经济犯,另一种就是刑事犯。有的经济犯自己会感到有种优越感,其实在大多数犯人眼中,他连狗屁都不如,人家都不愿与他搭腔。幸好我还不是那种人。

花上七八万元买通管教少吃苦头

在中队里,一般是一个指导员,一个队长,二个副队长,4个小干警(一般刚来时还是光板子上一颗星的那种),每个"干部"都靠着几个"关系户"犯人养着--犯人的家庭要源源不断地给他们送钱送物,这种犯人就可以得到一点"职位"的了,而跟管教干部"拉上关系"弄点职位是要花大代价的,我出狱后,一些狱友对我讲,他们的家人花上七八万元才与管教干部"拉上关系",让他在监狱里没有吃到苦头并减刑的。

除了上面我说的那种职位外,还有"小岗(监督岗)",就是在出工的时候,在行走队列边拿着根竹竿上面有面小红旗行走的犯人,一般大概在10-12人左右。另外还有计账,在工地统计上午、下午拉了几车或采了几斤茶叶的人,算下来有点"职务"的大概总共要20多人。

而一般的犯人都想讨好那种有点职务的人,因为他们多多少少能为他们带点方便,比如讨好门卫或和门卫搞好关系,那多多少少能带点违禁品到监舍,比如烟、熟菜等等;讨好医犯的话,多多少少能弄个休息等等。有的人穷,没有钱的话,也行,帮有职务的人洗洗衣服、敲敲背,打打杂也能混到个一根两根香烟抽抽的。如果有点力气干活,但又和哪个"干部"也没什么关系的话,只要不去触怒这帮人,日子倒也过得太平。

因为"犯规"重返石矿场

就这样还算太平地过了几个月,应该是中秋过后的一天,中队又新近了一批犯人(其实之前也进了几批犯人的)。按照习惯,在新进犯人来中队时都会"抄"一遍,看有没有"违禁品"带进监,而"抄"的都是"门卫"之类的犯人,其中有一个"门卫"看中了一个"新兵"的一条牛仔裤,其实这种事是平常事了,也不能算是什么 "牢头狱霸"的事了,但只要和那个"新兵"说好,拿条普通裤子和他换,"新兵"也是会接受的,可是偏偏那个"门卫"要自己动手,第二天乘这批"新兵"出工的时候开了"新兵"监舍门自己去拿了(其实从法律角度来说也算是一种偷了)并说是自己一包衣服要放在我的仓库里,当时我没想到有什么不妥的,另外又碍于面子,也就让他放到我的仓库里了。等"新兵"下午收工回来发现少了东西就立即报告了中队"干部",至此我和那"门卫"还不觉得事态已经很严重了,"干部"一分析,决定对白天留在监舍的犯人进行搜查,结果当晚就查出是在我仓库里发现了那个"新兵"丢失的裤子,中队"干部"对我进行了盘问,我只能将事情的原委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中队决定给我和那个"门卫"进行处理,而处理的结果就是第二天随石矿一起出工。

因为怎么算我也是一个有过"职务"的犯人了,来到石矿出工就不再像刚来的时候了,总有不少犯人(一般都是组长之类的,因为组长是不需要自己拉车的,只要帮组员把大石头敲碎了就行了)会帮我,帮我装车然后拉到半路上,只要我去倒下料就进了,再有石矿上的计账看到我的车也不会装得太满,就记上一车了,往往一上午就能拉个50多车,一天下来就是百把车了。

被买通的指导员又一次 "救"了我

这样在石矿又混了一个月左右,而此时新的"统计"早就换上去了,我不会再当这个职位了,而巧的是,监狱正好要举办"医犯"培训班,家里人"打通"了关节的指导员立即把我和另一个犯人的名字报了上去,这样我就顺理成章的离开了石矿、离开了中队,来到那个农场唯一的医院进行为期100天的培训。

因为这个培训是整个监狱的培训,每个中队都要派上1-2名犯人,因为总共有40多名犯人一起生活、学习,因此也认识了不少其它中队的同乡人。也正是在这段时间里我听说了那个在"入监队"一起和我出黑板报的"鱼泡眼"因为越狱,被追加了3年(他本来是判5年),而原因是因为受不了石矿上的高强度劳动,还有就是他也没有家人来看他,因为家里穷,没有人给管教送礼, "鱼泡眼"只能苦熬。

在医院的100天是我在监狱里最开心的日子了,因为来和我们上课的都是医院的医生,其它他们也是有警衔的,而医院的医生大多数都是女医生,还有新来的小护士,在长期缺乏女性的监狱能见到女护士也算是一种眼福了。

培训的时候要学好多东西,学内科、外科、药剂、药理等等,反正就是一个浓缩的医科"大学"的内容了,好在我的接受能力很强,无论哪门考试都是第一,所以副院长(一个内科女主任)很看得起我,对我也是挺不错的,而在医院的医生与护士是这个监狱唯一不把我们当成是犯人看待的人了,我们在医院里有一定的自由了,只要不出医院,可以任意的行动,也没有"干部"跟着我们。

还有我们还要学习打针、挂水等技术,记得第一次给别人打针居然是一个普通人(注:不是犯人,而是在农场的普通人),而且还是一个女的,她是每天都来打针了,应该是个老病号了,按道理来说,打针是要用到手腕里的劲的,劲要用得恰到好处,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理论我是学得蛮好的,但真正实践的时候却又是另一回事了,我一针扎下去居然没到该到深度,无奈只能稍微用力的一推,达到要求后才注射药水,当时那个女的也没说,等打完了针才问我,是不是刚才又推了一把啊?我说是的,她又说,你应该在我屁股上拍一下,分散我的注意力后再把针推进去才对,这时我也不好意思的和她说对不起了。

说到打针我还是比较好的了,另外吊水,我也还是很棒的,基本是一针见血了。而有的犯人就差多了,记得最有趣的是一个医犯在给一个犯人打针时,居然没扎进去还把针给弄弯了,只能另换一个针头。还有一个医犯给一个犯人挂水时扎了人家4、5还没见回血,搞得那个犯人都疼死了,问在边上的护士能不能不让他扎,却被护士骂了两声,那个犯人只能皱着眉咬着疼忍受着。

培训的这段日子里是的在监狱心情最好的日子,几乎每半个月父母就来看我一次,带上点好的小菜,好吃的,谈谈聊聊,父母看到我的心情比以前好多了也就放心了。

转眼间在医院的培训学习结束了,回去了中队,而此时原本的"医犯"也出狱了,而中队的队长及指导员全部换了(监狱有规定,一般2年轮换一次),面对着2个培训回来的准"医犯",到底选择谁来当了,很不幸,这次我落选了。而落选的代价就只能去工地劳动,正巧这时中队正好在开一个水库,我也就混在里面,反正活也不怎么干,成天混混日子罢了,等水库差不多结束的时候,也到了又一年的春节了。

按照惯例春节前总会有一次大规模的"抄监"行动,这时中队将集合所有的中队犯人在操场上,队长带领各"干部"及武警对每个监舍进行搜查,看有没有违禁品,而那帮可恶的武警却像土匪一样的把整理得干干净净的监舍弄得像一个垃圾场,把监舍里的东西全部混在了一起,把被子扔到满地都是,往往这时犯人嘴上总会骂这帮人是"畜生",也算发泄一下心中的怒气吧。

因为换了指导员与队长,也算是刚来中队,春节期间中队搞了好多的活动,这也是我到中队以来活动搞得最多的一次春节了,有打扑克、打羽毛球、打乒乓等等。除夕晚上可以把整个春节联欢晚会看完,到12点时,还会放很多很多的炮仗与鞭炮、烟火。

花了两万减刑一年

春节结束,队长为了寻求其它的中队利润增长点,听从了2个通过关系从省监狱换到所在地监狱服刑犯人的建议,投资建设一个印刷厂,当然所有的设备与基建费用都是这2个犯人出的钱。于是中队在大队部外面的一块空地上建了一个厂房,并安装了所有的设备,为了这个印刷厂,中队特意从犯人中挑选了20个犯人到印刷厂干活,而我也有幸被"选中"。

印刷厂的基建刚结束,正好又是采茶叶的好时机,我们又要下茶田采茶叶了,这样总是晃荡在茶田与印刷厂中。转眼1997年的劳动节快到了,这是一个令我心伤的日子,因为在进监狱前我就和我的女友说好,我们要在这一天结婚的,而现在......

女友每个星期都是一封信,2-3个月来看我一次,每次在信中都是鼓励我,叫我保持好的心态,很快就会出来的等等,另外她也总是表达一定会等我的意愿。而这一切都很触痛我的,就在1997年"5.1节"这个日子里,我写了一封信给她,我对她说我不想娶她也不能娶她,因为我不想让她在外人面前抬不起头来,让人家说她的老公是一个犯人等等之类的话,我忍痛并违心的拒绝了她等我,因为未来实在是太遥远了,用监狱里犯人的话说就是,我们是窗上的苍蝇,有光明没前途,并且我也不想耽搁她的青春,毕竟等我出来,她都要33岁了......然而,她依然在一个星期一封信的寄来,但她不再来探访我了。

我到了印刷厂后,因为开始没什么活,且设备还在调试中,这段日子是最闲的日子的,那时我们就学习怎么把乱了的纸张整理好以及怎样点数等,而有的犯人就学习机器的操作,我是被安排在"装订"小组,负责把成品(主要做的是宾馆用的那种牙刷、浴帽等包装盒)捆绑装箱等。过了一段时间,活越来越多了,白天都来不及干,于是中队想出了24小时倒班干,我们小组(当时我是做小组长)在征求全体组员后,写了一封"挑战书"给中队领导,主动要求上晚上的班,其实这样的话,我们白天可以睡觉,可以不要搞监房的卫生,晚上也可以不学习了。中队接受了我们的要求,于是我们这组顺理成章的晚上6点半点出工,早上6点收工了。

而这一阶段,中队也在搞建设,石矿并给了其它的中队,在中队内部造一个2层楼的建筑,底楼归我们中队,2楼归隔壁中队,后来才知道中队将要开始配装钟表了,也就是你们平时买的石英钟后面那个小小的黑盒子。

由于在这一阶段我的父母与新换上来的中队长及指导员建立了新的关系,后来我才知道,他们在第一个指导员身上花了二万多,在第二批队长及指导员身上又花了两万多,加之我的表现突出,在1997年中秋节前的一次减刑中,被减刑一年,这样我的刑期到2002年了。

这一年的春节也是我心情最好的一年了,日子就在这日复一日夜复一夜的轮回着,想想还有不到5年的时间,感觉希望在不远的地方了。

在晚上加班了一个月后,印刷厂的活开始不紧不慢了,又是一年的春天,由于印刷厂的活不太紧,一个印刷厂的小组被安排到茶田采茶了,而我这小组依然留在了厂里,维持着活儿。

时间也就这么一点一点的消耗着,从98年的6月份-8月份,印刷厂的活很少,基本是出一天工,休息2-3天,而休息的时候我们都是一天在监舍一天在厂里,因为每天都在监舍休息的话,带领茶田和钟表厂的队长会有意见的。

白天在监舍没事做的时候就是打扑克,4个人打160分,开始的时候用4副牌打160分,后来觉得不过隐,就拿6副牌打240分,白天在监舍打,晚上收监(就是锁门后)也打,反正第2天休息,无所谓的。

我得到了收音机,但失去了爱情

这段日子过得很快。也就在这段日子里,我的女友来见了我最后一次,给我带来了800元钱与一台SONY的walkman以及一些磁带,按照惯例,这些东西都是违禁品,而因为我们和门卫的关系很好,也就很正常的带进了监舍。而其它在之前我父母已经给我带来了一个12波段的收音机了。晚上睡觉的时候,我就打开收音机戴着耳机听着短波,什么台湾的《中广流行网》、《美国之音》以及一些文艺频道,而整个98世界杯我也是在收听中渡过的。

因为800元现金不方便收藏,我就想出了一个办法,把钱捆起来埋在了洗衣粉里,放在阁楼上,因为我是小组长,而小组的成员都很听话,而我和组员的关系处理的又很好,所以没人会举报,因为每个人都多多少少有点违规行为的,比如有的小组犯人在晚上收监后会躺在床上抽根香烟;更有甚者,有一个吸毒的还偷偷带了点"粉"进来;还有人带了几罐啤酒,反正这帮人都有自己的乐趣。人与人的关系也就在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小组的关系也还算比较融洽,小组的卫生也一直名列前茅,小组也一直被评为先进小组。

因为要一直收听walkman与收音机,电池的消耗是很厉害的,为此我就托在印刷厂的师傅到县城去买"东芝"的充电电池与充电器,白天在印刷厂充电,晚上收工的时候带进去。因为在印刷厂与外人接触的机会比较多,在印刷厂干活的犯人多多少少会有一点现金,有的就托师傅买鸡蛋、买烟。我也不例外,但我不抽烟的,所以一般我都是买鸡蛋的,再有买几包烟(一般也就4-5元钱一包的)去"贿赂"一下手底下的犯人。

每天早上到印刷厂的第一件事就是请电工拿个电炉煮2个水鸡蛋吃吃,也算小小的改善生活。有时带队印刷厂的"干部"一进入厂房总会闻到一股香味,虽然他心知肚明,但不就当不知道此事过去了,只要太太平平的不给他闹事也就算了。

此间,监房总会有"抄监"行动,而具体的"抄监"日期我们总是会很准确的把握好,每每此时,我们总会将监房内的违禁品带出监房,放在印刷厂,等风头一过再带回去,所以我们也总能逃过此劫。

跟上下管都都要"打点"关系

日子还是那样的在过着,1998年的年底模样,我同学再次来看我,恰巧调到我们大队的队长是我们同乡人,再通过这一层关系,他也总是很关心我,而我父亲时不时的去和他"打点好点"关系,我也成的他的"亲信"。而那次接见是一个钟表厂的队长带我去的,虽然不是太熟悉,但也不能得罪他的,所以当我同学给我500 元钱时(犯人是不能拿现金的,要交给带队"干部","干部"会给犯人上在大帐上的),回监舍我就对那个队长说,你自己去买2条香烟抽抽吧,不用放我大帐上了,后来他果真也没给我上大帐

因为和我一起去培训"医犯"的是一个短刑犯,没多久他就走了,大概在1999年"5.1节"前吧。中队也不想多设一个"医犯",所以我又当起了"兼职",晚上收工回来还得当一个小时的"医犯",这个"职务"是一直到我出狱为止。

日子依旧在过着,1999年的年底模样,中队干部继续了惯例的大调动,中队调来了一个以前"狱政科"的一个"干部"做队长,很年轻,可以说是年轻气盛。那时中队也早已将茶田部分划并到其它的大队去了,我们中队只保留了钟表厂与印刷厂。也不知道是大队长的意思还是中队队长的意思,中队把我调到了钟表厂做仓库管理,主要负责发料与发货,说真的,做这活我是很不开心的,但不便多说,每天总是在钟表厂收工(大约在9点钟模样吧)后,还要安排明天每条产线的原料,将每种原料称重分好,往往我都要10点多才回监房睡觉,第2天一开监房的门,我就要去仓库发料,完事后,就是等小组装箱验货再发货了,反正比在印刷厂时要忙,而此时我的心情却很不好。

大概又过了2-3个月(反正过完了2000年年初春节),我接受中队的安排,再次"调任"统计员的活儿,做这活是轻车熟路了,我很快就能适应,而最最令我没想到的是,整个监狱为了整顿监狱狱风,对中队有"职务"的犯人进行整顿,而我"有幸"被选为我们中队的代表去其它中队接受整顿,而整顿的内容是为期二周的训练与为期二周的石矿劳动。训练很快就过了,而石矿劳动是我最大的麻烦,好在我那时也算能"混"的了,很快和分到一个小组的其它犯人混熟了,在同组其它犯人(非我们中队选派)的帮助下,我也能顺利完成了任务。

"整顿"期间也发生了一点意外,因为其它犯人有带烟进入监舍被发觉,进而"狱政科"进行了彻底的盘问与搜查,幸而我是不抽烟的,在盘问我的时候我理直气壮的说,我以我的人格担保我从不抽烟,为此我也成了第一批离开"整顿"的犯人,而其它的犯人继续留下来"整顿"。

等中队的"干部"去其它大队接我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5.1节"了。中队"统计"的职位没有人担当,"医犯"的职位也没人担当,我理所当然的继续着"兼职",而我白天有时还要到钟表厂去,就算不干活也要呆在钟表厂,因为在监狱整风运动中,监舍是不能留一个活动的犯人的。

父母再次花钱为我"假辞"

2000 年的6月份,离我距第一次减刑已经有2年8个月了,按惯例是可以再次减刑了,一般第一次减一年后再等一年半到二年才能再次减刑,而我那时的最大希望是能再减1年半。据我父母后来跟我讲,他们又找新换的中队长及指导员进行了活动,又花了两万元,这为我又一次减刑打下了基础。一个意外的消息是(当然来自于大队部),中队为我上报了假释,而那时也不知道是事实还是谣言,据说假释不能超过2年,而算下来,我距开减刑大会正好有2年2个月,这是我那一阶段最最担心的事了。

经过"民意"调查,我得到了中队犯人中压倒性的优势,取得了该次减刑"第一名"的名次,记得当时还有红榜公示的,我是排在"第一位"。当然,后来我知道是金钱起了作用。而我担心的是中队到底给我是否报的是一年半还是假释?因为当时不知道父母花了钱,我心里没有底。

很快到了开减刑大会的日子,而此时家里早已做好了我出狱的所有准备,在去监狱礼堂的那天,在开会前,该死的广播却反反复复的放着周华健唱的那首歌,"其实不想走,其实我想留.........",我心中在呐喊,鬼才想留呢。

我忐忑不安地到了礼堂,而那个时刻是最煎人心的了,直到监狱领导喊着我的名字要我去台上的时候,我还是不敢肯定到时是给我减一年半还是假释,我的心还是一直悬着,当我听到监狱领导宣布我假释的时候,我默默的流下了眼泪,我真的自由了?我真的自由了?!我可以告别这个非人的地方了?!在回中队的路上,中队的 "干部"也不再将你看成是一个犯人了,说话比平时要客气多了。

回到监舍,我将这4年10个月来的所有信件全部整理好,而将我其它所有的东西全部送了人,而将饭盘扔了,因为留着会不吉利的。匆匆和一些要好的犯人告别后,我换上属于自己的衣物,在其它犯人羡慕的眼光中,我头也不回的走出了中队大铁门。

在大队部办好了所有的出狱手续后,我父亲与舅舅走到了我身边,我对他们说,我要买一条烟,结果我买了一条"紫南京"并送到了印刷厂,算是与我的犯人朋友们分享一点喜悦的心情吧。

家里是开了车来接我的,与我同车回去的是一个同乡人,他是6年,比我晚半年抓进去的,而居然与我同一天放出来,可怜的家伙只减了10个月左右。而我判刑八年虽然不公,但仅坐牢四年零十个月......

回到家乡的时候已经是华灯初上了,路上繁华的灯光看着既是那么的熟悉又是那么的陌生。家到了,整整4年10个月,当我再次回到自己家的楼下时,我却走错了单元,还是父亲说我走错了,我才知道这回真的走错了。

回家的第一个晚上,觉得好吵,高架上的车流声、马路上的汽车声,这一夜我没合眼,我知道这次是真的,我真的自由了......

后来我才知道我的减刑与假辞来之不易,听父母及同学们断断续续地告诉我,他们为了我能够获得监狱"优厚"的待遇照顾、获得减刑与假辞,在管教干部身上花了十五万元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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