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中国2015年01月11日讯】新闻背景：自2014年下半年以来，鲜奶收购价格一路下跌，而与此同时，饲料售价居高不下，养殖成本上升，奶牛成了烫手的山芋。近日，中国河北奶农因鲜奶收购价格不断下跌而不得不将鲜奶倒掉。另外，奶企鲜奶用量减少，奶农被迫将卖不掉的鲜奶倒掉，甚至把刚刚怀孕的奶牛卖掉（下图）……
随着中国逐渐走入国际市场，国际农产品成本、供需和价格波动对中国影响越来越大。近年，国际国内农产品价差问题突出，引发进口大增，棉花、食糖等市场受到严重冲击。这一次，则是奶业，多地奶农“倒奶”事件引发全国性关注。
相对于粮食、棉花等农产品的配额制以及配额外高关税保护，原奶以及奶粉等乳品，市场基本开放。新西兰是中国最主要的乳品进口国家，中新之间2008年签订自由贸易协定，逐年提高开放度，原乳和奶粉2013年以后基本实行5%以下的低关税，甚至相当多品种是零关税，进口数量超过一定额度后才启用最惠国关税税率。2014年，中澳又签订了自贸协定。这使得中国乳业已经和国际市场越来越成为一个整体，乳业也成为在真正意义上直接面对国际市场竞争和国际市场变化的农产品行业。
“倒奶”危机缘起
2008年三聚氰胺事件之后，许多中国消费者便把目光转向国外，中国市场也被国外乳企重点瞄准。国内有媒体曾报道，三聚氰胺事件之后，国内奶农曾有一轮大批量屠杀奶牛的情况。上一轮屠宰造成的奶源缺口尚未填补，到2012年由于牛肉价格大幅上涨，散户养殖又不受国家鼓励，出现了又一轮屠宰热。如此一来，导致2013年中国国内出现“奶荒”，原奶价格高涨。这在直接刺激国内扩张产能的同时，也直接刺激了国际生产商们。在一些观察者看来，中国的生产商和一些政府人士显然并未认识和适应变化的来临，对此并无充分的估计和准备。
国家奶牛产业技术体系首席科学家、中国农业大学教授李胜利告诉媒体，引发此次国内原奶价格下跌以及“倒奶”事件的原因是多方面的。首先即是农产品贸易国际化趋势，中新、中澳之间的乳品贸易几乎是完全畅通的，它们有很大的成本优势，更有竞争力，中国规模化奶牛场的原乳成本大约在3.6元/公斤，而美国约为2.5元/公斤，澳大利亚和新西兰在2.0元/公斤左右。这在某些阶段，必然对中国奶业造成影响。
这次奶价下跌还有周期性因素。在中国、新西兰以及欧盟等国家和地区扩张产能的同时，需求并未随之上升。李胜利说，这一年来，世界经济仍不太景气，农产品、石油等大宗商品价格都走低，国际市场原乳以及奶粉等乳制品价格一路下滑。中国国内消费能力也没有明显提升，2014年上半年甚至出现乳制品和液态奶产量的负增长，最终形成大量低价乳品进入中国，致使国内市场相对过剩的局面。
以奶粉为例，乳业专家王丁棉介绍，进口奶粉价格已经从2014年初的5万多元/吨，跌至现在的不到两万元/吨。而据海关总署统计，2014年1-11月，中国奶粉进口同比增长了两成。
应急措施能否治本？
“倒奶”事件发生后，多个中国政府部门做出反应。首先是海关总署于1月5日公告，中新协定中，实施特殊保障管理措施的固状和浓缩非固状乳及奶油，进口申报数量已经达到179186.49吨，超过2015年133675吨的特殊保障措施触发标准，自1月7日起，对其实行最惠国税率关税。根据《海关进出口税则》，其税率应为10%。在关税问题上，留给中国的空间并不多。
紧接着，1月7日，中国农业部下发紧急通知，要求各级地方农牧部门在当地政府领导下，迅速行动起来，全力以赴协调处理“卖奶难”，确保奶农利益、稳定奶业生产，所谓“要千方百计组织协调加工企业保证生鲜乳收购”。近期，农业部已派出督导组，赴河北、山东、山西等奶业主产省。如河北省政府已经要求河北所有乳品企业“应收尽收”。农业部同时要求，各地抓紧落实奶牛良种补贴、振兴奶业苜蓿发展行动、奶牛标准化规模养殖等已有的扶持政策。
对于奶业受到的冲击，李胜利认为，市场周期性变化固然有其规律性，而中国面向国际市场竞争也是不可避免的，“国际贸易是一种必然趋势。人家质量好、价格又便宜，消费者必然会选择他们。”中国乳业发展的关键还是要在竞争中“练内功”，通过提高规模化养殖水平、工艺、科技支撑，提高单产、降低成本。此外，政府还应该在如何降低土地成本上想办法，“国外家庭牧场，土地是‘爷爷的爷爷’传下来的，没有流转成本，种养结合，成本低。”
相比于中国惯用的政府直接干预协调收购，有意见认为，与市场经济相适应的补贴和保险制度更可借鉴。比如，2014年美国新农业法案取消了乳制品价格支持项目和乳品收入损失合同项目，代之以乳制品利润保障项目（Margin Protection Program，简称MPP）和乳制品捐赠项目（Dairy Product Donation Program，简称DPDP）。当利润低于目标水平时，启动乳制品利润保护项目。而在乳制品捐赠项目下，当牛奶价格与饲料价格之差低于最低保障利润的时候，美国农业部将以市场价格购买乳制品，捐赠给营养项目，支援低收入家庭。不过，美国目前的农业补贴政策注重托底，而非以此实现农民收入增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