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如何逃离在中国被迫色情直播:两脱北女孩的故事(图)


去年2月,其中一名脱北者在白宫讲述逃离朝鲜的经历
去年2月,其中一名脱北者在白宫讲述逃离朝鲜的经历。(图片来源:美国之音视频截图)

【看中国2019年1月22日讯】脱北者逃离朝鲜不代表从此自由。有些人逃离朝鲜后,却不幸地被贩卖至色情行业。BBC朝鲜语编辑Su-Min Hwang采访了两名女脱北者——美华(Mira,音译)和智允(Jiyun,音译),她们逃离朝鲜后,被迫成为色情主播,在暗无天日的公寓里被囚了5年和8年,最后在基督教牧师千璂元和志愿者的帮助下,历经千辛,要二度逃脱才能重获自由。

据BBC中文网1月21日报道,美华和智允是脱北者,分别在5年及8年前从朝鲜逃到中国。可是,那些把她们带离朝鲜的中间人,却把她们贩卖到色情行业。她们被困在中国延吉市一幢住宅大厦多年,被迫成为色情主播,经常要在镜头前进行挑逗性的色情表演。

美华在当主播期间认识了一位客人,客人同情美华的遭遇,把她介绍给过去20年协助多名脱北者的千璂元牧师。最后,在牧师的帮助下,她们终于逃离那所禁锢两人多年的公寓……

美华的经历:

报道称,1990年代大饥荒末期出生的美华,逃出朝鲜时才22岁,她的父亲是党员。多年来,她尝试找中间人协助她躲开边境管制,渡过图们江,但由于她的家庭与政府关系密切,许多中间人都很紧张。

经过4年时间,她终于找到人帮助。但如许多脱北者一样,她没有足够的钱去支付这笔偷渡费用。她愿意离开朝鲜后用打工还债,起初她以为自己会在餐厅工作。

但她被骗了。她抵达延吉市后,被交到一位被称为“董事”的中韩男子手中。抵达公寓后,这位中韩裔“董事”向美华讲解她真正的新工作,他把美华与另一位资深的“导师”配起来,入住同一间房,希望美华可以观看、学习和练习如何当色情直播主。

报道称,脱北者中女性占中大多数,但在中国没有合法身份,令她们特别容易被剥削,有些女性被当成新娘卖到农村,有些人被迫成为妓女,又或者好像美华般,要成为色情主播。

“简直难以置信,要在他人面前脱衣服,对女性而言,是一大耻辱,我痛哭了起来,但他们却问我,是否因思乡而哭。”

这个色情直播网站大部分用户是韩国人,用户以分钟付费,所以用户看愈久便能赚得愈多。每当美华有所犹豫或显露恐惧,“董事”就会威胁她,说要把她送返朝鲜。

“我的家人都在政府工作,一旦回到朝鲜,我会弄污家族的名声,我可能会被消失和死亡。”

这所公寓有9名女性,美华第一位室友与另一名女性有一天逃走了,美华被安排与其他女性一起,那就是她遇上智允的一刻。

智允的故事:

智允的父母在她两岁的时候离婚,令家庭陷入贫困状态,11岁便辍学工作养家,她原本希望到中国赚一年钱,把钱寄回家。于是16岁时,也就是在2010年,她逃离朝鲜。但与美华一样,她被骗了,离开时她完全不知道自己会被迫成为色情直播主。

在朝鲜,在没有得到政府许可的情况下离开国家是犯法的。对于脱北者来说,去韩国寻求庇护会是安全的选择,但朝韩之间的分隔带很危险,有军人把守,地雷密布,直接徒步去韩国近乎无可能。因此许多脱北者会取道中国。

但中国把脱北者视为非法移民,一旦被中国当局拘捕,他们会被遣返朝鲜,然后或因叛国罪而面对虐待和监禁等严苛的惩罚。

“我是在做我最讨厌的工作,但我冒生命危险来到中国,我不想空手而回,”她说,“我希望我祖父母离开这世界前,能够有一点米饭,所以我可以忍受任何事情,我要赚钱寄回家。”

智允十分勤力地工作,“我想得到董事长的认同,我想联络我的家人,我以为只要我表演最好,我将会是第一个女生获释。”

有时候她一晚只睡4个小时,希望能够达到每天177美元的目标。智允说几年来,她赚得比其他女孩子多,“董事”最喜欢她。但后来她赚钱少了,“董事”就换了一张脸。

“董事”一家人严密把守这所公寓,他的父母睡在客厅,并紧锁入口的大门。“董事”会送食物给这些女生,他住附近的兄弟每天早上过来清理垃圾。“我们被完完全全地囚禁,被坐监更惨,”智允说。

“董事”把其中一个女孩任命为“经理”,她要在他不在时监视其他女性。

“董事”答应美华,如果她努力工作,会让她嫁一个好男人,又答应智允让她联络家人。当智允问他什么时候会把她放走,他告诉她,她需要赚5.32万美元,又说因为找不到其他中介,所以无法放她走。

“董事”说会把她们所赚的三成钱,在她们获释时分给她们。美华和智允从来见不到她们赚的一分一毫。美华和智允分别挨了5年和8年这样的日子。两人愈来愈担心自己的未来,可能一辈子也不会有自由。

客人同情其遭遇 介绍牧师营救

美华在当主播期间认识了一位客人3年,那名客人同情美华的遭遇,把她介绍给过去20年协助多名脱北者的千璂元牧师。

千璂元在脱北者圈子中十分有名,朝鲜官方媒体经常攻击他,说他是“绑匪”,或是“骗子”。千璂元1999年成立一个名为Durihana的基督教组织,他估计曾协助1200名脱北者。

这位客人遥距在美华的电脑安装了聊天程式,让她与牧师沟通。

千璂元平均每月收到两至三宗求助,但他认为美华和智允的个案特别令人痛心。“我见过女孩被囚禁三年,但她们是我见过被囚禁最久的人,这令我很痛心了。”

千璂元说,贩卖女脱北者变得愈来愈有组织性,相信一些在边境驻守的朝鲜士兵,也牵涉其中。

这些女性的“售价”由几百美元到几千美元不等,虽然目前难以有官方数据,但联合国也提出关注,指有很高程度的朝鲜女子人口贩卖问题。美国国务院的人口贩卖报告,持续视朝鲜为最恶劣人口贩卖国家之一。

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千璂元假扮成客人,在色情直播网站与美华和智允接触,两人一边假装工作,一边计划她们的逃亡行动。

“一般情况,被囚禁的脱北者不知道他们身在何方,因为他们是被蒙着双眼,或是在晚上被带走,幸运地,她们知道自己在延吉市,因为她们见到外面的酒店门牌,”他说。

透过谷歌地图找到了她们的确实位置,千璂元派遣Durihana一名志愿者到公寓,凖备接走她们。她们在三楼的单位内,把床单绑在窗上,再绑了一条绳索,慢慢爬出窗,再向下爬到地面。“快一点,我们快没时间了,”营救人员催促她们。

离开了公寓后,在志愿者的帮助下,两人在中国展开了漫长的旅程,由于没有身份证明文件,她们没法入住酒店或民宿,所以被迫在火车上睡觉,或是在餐厅度过无数不能睡觉的晚上。

在这趟旅程最后一天,他们花了5小时爬过荒山,穿过边境进入了一个邻近国家──“我们不能公开这个国家与路线。”报道称。

这趟旅程花了足足12天,两人终于见到千璂元。

“我想我取得韩国公民身份,才是完全安全,但当见到千璂元也让我感到安全,我为能够重获自由而哭,”智允说。

千璂元说,许多朝鲜人觉得最后的旅程很难熬,特别是要经过长时间的车程。“脱北者会晕车,有时甚至会呕吐和晕倒……”

美华在到达大使馆前战战兢兢地笑了起来,她说她很想哭。牧师和两位年轻女性进入了大使馆,一会儿后,只有千璂元离开大使馆,他的任务已经完成。

“我终于逃离地狱了。”智允说,“那时候百感交集,我一旦到了韩国就无法再见到家人,我感到很内疚,那不是我离开的原因。”

美华和智允会直接飞到韩国,他们会接受国家情报部门严格的审查,确保她们不是间谍,然后花三个月的时间,在统一院的安置中心逗留至少三个月,学习一些在韩国生活的技能,包括如何购买、如何使用智能电话、接受工作培训等等。他们也会接受辅导,然后便正式成为韩国公民。

当两人被问到到了韩国打算做什么时,美华回答:“我希望学中文或英文,成为一位导游。”

智允即说:“我希望过正常的生活,可以在咖啡厅与朋友聊天……有些人告诉我,雨总有一天会停下来,但对我来说,这个雨季太长久了,让我一度忘记了太阳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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