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于浙江金华的横店影视城,,被称为中国影视的“造梦工厂”。但现在,这里更像一台高速运转的绞肉机。十万人抢两三千个群演岗位,一天十五六个小时不算加班,中暑、猝死、欠薪、失联,被当作行业“正常损耗”,所谓的短剧风口,正在用最低的成本,榨干最底层的人。
“现在影视圈处境太艰难了,据说一大波演员都没活干,行业进入寒冬期。就说横店那边七成从业者都被迫离开了,没工作不说,有的拍戏时冻的那叫一个惨。就拿近期《得闲谨制》来说,票房刚过两亿,要知道,这可只有顶流加持的作品,都这个情况,那些小演员二三线艺人就更不用说了,好多人冻得狼狈不堪,已经属于失业状态。
你们有没有发现啊?不少明星突然转行去带货了。这大概率是因为当影视演员不赚钱了,再加上消费力下降。观众对电影电视剧的热情也没那么高了,所以大家都在喊行业寒冬煎熬啊。”
“太离谱了,横店群演大夏天穿棉袄拍戏,拍到中暑才给一百四十三块,这就是底层演员的真实处境。你知道这一百四十三块怎么挣的吗?凌晨四点半到岗烈日下,穿着厚重的棉袄戏服,一站就是十几个小时。有些人为了这点钱,硬扛着高温拍完整场戏,结果直接中暑倒在现场。更心酸的是中暑了也没人管,因为剧组拍完就把群聊解散了,连维权都找不到人。”
那为什么会这样?博主直言,横店有十万多注册群演,但每天只有两千到三千个岗位,人太多活太少。大家为了抢到活什么条件都能接受,哪怕是拿命换钱。这个行业就是用演员梦绑架底层劳动者,画个遥不可及的饼,然后用最低成本榨取劳动力,真正让人心痛的不是这一百四十三块有多少,而是太多的人为了一个梦,连健康都不要了,追梦没错,但别让梦想成了廉价劳动力的遮羞布。
多名横店演员披露,中国短剧自2020年起爆发式增长,目前横店每天有八十多个剧组在拍戏,其中六十多个是短剧,演员数量却严重过剩,导致乱象丛生。
据悉,短剧单部投入约50万至100万元,赌的是“爆款”。但制片人透露,短剧本身不赚钱,真正的玩法是花钱投流、制造高流水,以分账名义走账,风险极高。
横店多位导演和演员表示,题材限制不断收紧,“霸总”等热门内容被封,作品随时下架,演员和投资人同时承压。演员张先生坦言,曾靠霸总角色小有起色,题材被禁后立刻失业,行业内卷严重,转型艰难。整体来看,短剧热潮之下,是一个高消耗、高风险、低保障的行业现实。
据介绍,一部短剧预算约50万元,通常拍摄4到7天,工期短但强度极高,长时间工作导致猝死的事件并非是传闻,而群众演员的日薪却只有100多元。群演刁先生形容,剧组把人当“牲口”使用,一天干十五六个小时,撑上一两年,命都要少活十年。
一名化名“小陈”的横店短剧导演则直言,中国演艺圈极其黑暗,制片方和导演对演员的压榨与打压随时存在,甚至可以让一个人“消失”。他提到,于朦胧离奇死亡事件引发过强烈愤怒,但试图为其发声的人同样遭到威胁,现实残酷到令人绝望。
有网友表示,在横店,当群演几乎没有尊严可言。每天都得在群里疯狂抢通告,宛如置身战场,但即便如此,努力往往也收效甚微:十几天可能连一个通告都接不到。
“工作时间毫无确定性,三更半夜被叫醒,去拍戏,仍是家常便饭。大夏天的时候,明明天气酷热难耐,却不得不套上三四件厚重的古装衣服,闷得浑身是汗。等你退衣服的时候,仅仅因为一件衣服没有挂好,就会被服装师严厉指责那种憋屈,简直让人难以忍受。白天更是别提了,只能在户外毫无遮挡的地方,等着炙热的太阳暴晒。”
演员张先生还直言,欠薪几乎是常态,很多人拍完戏拿不到钱,金额又达不到立案标准;更糟的是,各种“交钱给角色”的骗局,以及性骚扰、被灌酒甚至被暗示接受潜规则的情况,在圈内并不罕见。
42岁的于清斌已从事演员行业20年,早年主要拍摄长篇电视剧,曾出演 《情定三生》《新边城浪子》等作品,也有过与朱一龙等实力演员同组拍戏、对戏交流的经历。然而影视行业进入寒冬后,首先被挤出赛道的,正是那些没能站到头部的中年演员。
2025年7月,他放下对短剧的牴触心理,通过行业通告群接下两部短剧, 均出自同一制片人之手,一部名为《误解后我造成了女儿的悲剧》,另一部尚未定名。因为是熟人牵线、讲究所谓行业情面,他没有签署任何书面合同,仅口头约定两部戏总片酬为1.6万元,然而事情却并没有那么简单。
“我第一部戏拍完已经四个月了,制片人已经消失了。之前传话的副导演也联系不上他,前阵因为第二部戏被举报下架,他们主动来找我说补签合同就会给结账。但至今我合同也没看到,第二部戏的另外两个演员已经签完合同,但至今也没有收到工资。后来我在通道群里发了曝光帖平平台的联系系,说尾款早就给制片方了,平台根本就没有要求补签合同。”
于清斌多次催款换来的只有敷衍甚至是冷嘲热讽,对方后来索性撕破脸皮,放话“再催,有钱也不给”,还羞辱他“滚回去送外卖”。原以为转战短剧能缓口气,没想到却掉进更深的坑里。
2026年1月,于清斌实在耗不起,选择正式起诉制片人,他翻遍手机,整理出微信聊天记录、剧组通告单等所有能证明劳务关系的证据,但对方早已失联,连中间协调的副导演也找不到人。
那最近的好消息就是,失恋已久的制片方终于通过中间的副导演联系了于清斌。坏消息是,这次联系并不是带着工资来的。
“他们提出了一个要求。实际上我下架讨薪视频,理由是说剧集目前已经下架了,希望可以降低影响,并承诺一周内给我结算。说实话,听到这个条件,我觉得很荒唐,戏拍完了已经三个多月了,支付尾款是你们本该履行的义务不是吗?怎么现在反而成了要我配合用来交换的条件了?我当场就回去了,请限结清欠款,这是我们应得的,不是可以用来讨价还价的筹码。”
没想到事情到了晚上又生变数。对方通过中间人传话,称“可以补签合同”,但附加条件是:必须等那部短剧重新上架,且上线后五天内不出任何问题,才会结清片酬。对此,于清斌当场反问,如果这部剧永远无法重新上架,是不是就意味着钱可以无限期不结?在他看来,这种说法本身就是荒谬至极。演员已经完成了拍摄工作,付出了时间与劳动,无论作品命运如何,工资都理应结清,更何况片酬已被拖欠几个月之久。他直言,如果不是这件事在网络上引发了足够多的关注,对方恐怕就打算这样一直“白嫖”下去。
于清斌还坦言,近年来长剧开机量锐减四成,一年收入骤降至五万到八万元,而他在2020年于北京六环购买的一套80平方米限竞房,每月一万多元的房贷却从未停过,压力几乎将人压垮。在存款见底、四处借钱仍难以为继的情况下,2025年3月,他背起外卖箱,成为城市中穿梭的骑手。
事实上,于清斌的遭遇并非个例,而是短剧行业野蛮生长的缩影。这个看似热闹的新赛道,背后乱象丛生,有媒体披露,超过六成短剧配角和群演没有任何书面合同,全靠微信群接戏、口头谈价,一旦出事连基本凭证都拿不出来,更有超过四成从业者遭遇过欠薪,群演被集体拖欠的人均金额甚至不到600元,许多人嫌维权成本太高,只能自认倒霉。
在每年几万名表演系毕业生持续涌入的压力下,竞争愈发惨烈。演员唐先生表示,短剧只有男一号才可能真正出头,如今连争取男二号都异常艰难,片酬不断被压低,还有人以更低价格抢戏。他感叹横店“太卷了”,帅的人太多、医美氾滥,甚至让人产生严重的容貌焦虑,对行业逐渐心灰意冷。
女演员的处境则是更为艰难。演员夏女士透露,横店女演员数量庞大,却长期无戏可拍,有人一天没吃饭,没钱回家,只能硬撑着等待机会。
另外,1月17日,多名短剧演员曝光,寒夜拍雨戏时,剧组竟让婴儿长时间淋雨取景,孩子哭到撕心裂肺,却拒绝使用假婴儿道具。演员普遍反映,短剧拍摄几乎没有保障,通宵赶工成了常态,预算极低,成片质量也堪忧。
横店的生活成本同样高得惊人,有网友表示,一间只能放下小床和厕所的单间月租至少500元,一顿普通饭菜就要几十块钱,而群演收入却极低,辛苦一天十小时工作也只有约100元,相当于每小时仅十元。
另外,过去一年里,只要你常刷大陆平台的直播,就很难不注意到一种迅速蔓延开的直播形态:一群穿着统一、妆容精致的年轻主播,在动感音乐中反复跳着整齐划一的舞蹈,间或与弹幕互动、向打赏的“大哥大姐”致谢,这就是如今被称为“团播”的直播模式。
据业内数据,2025年团播日均开播房间数已达到约8000个,增长速度远超外界想像。随着热度飙升,越来越多人被吸引入场,从偶像团体“退团成员”无缝转型,到话题“差点忘了以前是干嘛的”在社交平台刷屏,护士、律师、建筑师、导演,甚至地方歌舞团这样的“正规军”,都开始出现在团播镜头前,仿佛一条全新的出路正在打开。
然而,镜头里的光鲜背后,是一整套高强度、低容错、极度消耗人的运转体系。团播看似热闹,实则是一场对体力、情绪和健康的长期透支。为了在短时间内留住观众,主播们在引流阶段往往要反复跳极短的舞段,有人15秒一支舞,一分钟跳三轮,一个小时重复上百次,几乎没有喘息空间,一旦进入正式表演阶段,C位主播连续跳上数小时更是常态,汗水浸透衣服、体力透支到接近昏厥并不罕见。而真正让人崩溃的,还不只是镜头前的高强度输出。
许多团播公司在招聘时承诺“高薪、轻松、低门槛”,实际却是从下午一两点进公司化妆、练舞,到晚上开播、打PK、拉票,直播时间常被不断延长,下播后还要复盘、写总结、维护粉丝,所谓“写作业”,就是挨个去和打赏者聊天、感谢、陪聊、提供情绪价值,有的公司甚至要求每天不低于200条消息,否则直接扣钱,对出手阔绰的金主还必须随叫随到。
一整套流程走完,往往已是凌晨四五点,十几个小时的高压工作让作息彻底崩塌,精神长期处在紧绷状态,一旦情绪价值给得不够,金主随时转身离开,同行竞争、恶意评价、业绩排名又不断放大焦虑,业绩靠后的主播被送回训练营重来、换人设、重起账号,深夜崩溃成了常态。与此同时,运营、运镜等幕后岗位 同样承受着高负荷运转,运营几乎要盯住直播全流程,早起晚睡是家常便饭;运镜师 扛着沉重设备跟随舞蹈高速移动,下蹲、冲刺、摇镜头,用不了几个月 就被腱鞘炎、半月板损伤、腰肌劳损找上门,却在关键节点连休息的资格都没有,只能靠止疼药硬撑。
更残酷的是,许多年轻人真正踩中的,是精心包装的行业陷阱。大量机构以“无责任底薪”“永久保底”为诱饵吸引新人,实际却设置极高门槛,出勤天数、直播时长、打赏流水缺一不可,95%以上的主播根本拿不到承诺中的收入;舞台服装、妆造、培训等费用往往需要自掏腰包,忙碌一个月扣完费用只拿到几十元的情况并非个案。更有从业者直言,表面卖的是才艺,实际核心却是“维护大哥”,合同里写着不许私下接触粉丝,现实中却被默认甚至暗示越界,只要能换来打赏就无人追责,有人将其形容为“没有电棍的缅北”。
当有人想抽身离开,又发现自己签的并非正规劳动合同,而是经纪协议或合作协议,解约即面临高额违约金,甚至被索赔数十万元,只能被迫打官司维权,时间、金钱与精力被进一步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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