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张飞、关羽。（图片来源：Satit _Srihin/stock.adobe.com）
张飞。（图片来源：ezthaiphoto/stock.adobe.com）
“五虎上将”指汉末三国时期追随刘备、并在蜀汉政权建立过程中立下重要功劳的五位名将：关羽、张飞、马超、黄忠、赵云。“五虎上将”并不是正史中正式设置的官职名称，而是后世在史书编排、民间讲史、戏曲小说与艺术传播中逐渐形成的合称。陈寿《三国志》卷三十六《蜀书六．关张马黄赵传第六》将五人合为一传，这是后世并称五人的重要文献基础；而《三国志平话》、《三国演义》等文学作品，又进一步强化了“五虎”的英雄群像。
关于五虎上将的顺序，历代说法并不完全一致。正史合传次序为关羽、张飞、马超、黄忠、赵云；而后世流行的排名多为关羽、张飞、赵云、马超、黄忠。这种变化与《三国演义》版本流传、民间审美、人物形象塑造都有关系。若按历史资历看，关羽、张飞是刘备起兵早期便追随左右的创业元老；赵云是在刘备依附袁绍时加入，长期负责近侍与护卫；黄忠在刘备收取荆州后归附，后来于汉中之战立下大功；马超则是在刘备攻取益州时投奔，其声望与西凉背景对刘备集团具有特殊政治价值。五人经历、性格、战功各不相同。
隋董展三顾草庐。（图片来源：国立故宫博物院）
在罗贯中《三国志通俗演义》的早期文本系统中，刘备进位汉中王后封关羽、张飞、马超、黄忠、赵云为“五虎大将”；现今通行的毛宗岗评改本则将五人排列调整为关羽、张飞、赵云、马超、黄忠，并称为“五虎大将军”。由此可见，所谓“蜀汉五虎”首先是《三国志演义》长期演变、定型的文学叙事，而非正史中同时受封的正式名号。
清乾隆时期编纂的《四库全书》亦收录相关三国文献，使五虎上将的说法被更广泛地保存在典籍与文化记忆之中。民间则通过评书、戏曲、年画、庙宇祭祀与地方传说，不断强化五人的英雄性格。
关羽
关羽，字云长，本字长生，河东解良人，即今山西运城一带。早年奔走涿郡，追随刘备起兵，与张飞一起成为刘备最早也最倚重的武将。《三国志》记载，刘备与关羽、张飞“寝则同床，恩若兄弟”，但在公开场合二人仍侍立终日，始终以臣属身份辅佐刘备。正因这种兼具兄弟情义与君臣秩序的关系，关羽后来才会被塑造成忠义的最高象征。
建安五年，刘备兵败投奔袁绍，关羽被曹操擒获。曹操厚待关羽，拜其为偏将军，又在白马之战中派他与张辽迎击袁绍大将颜良。关羽望见颜良麾盖，策马突入万众之中斩其首级，解白马之围，因功受封汉寿亭侯。这是关羽正史中最具决定性的个人武勇记录之一，也使他与张飞同被时人称为“万人敌”。
然而关羽并未因此留在曹营。他明知曹操待己甚厚，仍表示自己受刘备厚恩，誓与共死，不可背弃；立功报答曹操后，便封存赏赐、拜书告辞，返回刘备身边。这段经历在《三国演义》中被演绎为“身在曹营心在汉”、“挂印封金”、“千里走单骑”等故事。
赤壁之战后，刘备与孙权联合抗曹，关羽曾统船数百艘会江陵，又在刘备收取江南诸郡后被任为襄阳太守、荡寇将军，驻守江北。刘备西定益州后，关羽受命董督荆州事，成为蜀汉东线战略的核心人物。建安二十四年，关羽发动襄樊之战，围攻曹仁，曹操派于禁率七军救援。不久汉水暴涨，于禁七军被淹，关羽擒于禁、斩庞德，威震华夏，曹操甚至一度议论迁都以避其锋芒。
但关羽的巅峰也伴随着危机。其人刚而自矜，与东吴关系日渐恶化；孙权曾为子求娶关羽之女而遭拒辱，南郡太守糜芳、将军傅士仁亦因受关羽轻视而心怀不安。当关羽北攻襄樊时，东吴吕蒙白衣渡江袭取荆州，徐晃又从正面援救曹仁，关羽前后受敌，最终败走麦城，与子关平被杀于临沮。死后追諡壮缪侯。
关羽去世后，其历史生命反而进入更长的“封神”阶段。民间尊其为关公、美髯公，历代朝廷屡加封号，至清代被奉为“忠义神武灵佑仁勇威显关圣大帝”，与孔子并称“文圣”“武圣”。若单论战功，关羽未必压倒所有三国名将；但若论后世影响、精神象征与民间信仰，五虎上将中无人能与之相比。因此多数排行榜将他列为第一。
张飞
张飞，字益德，涿郡涿县人，小说多作“翼德”。他与关羽一样，是刘备最早的追随者。正史称张飞“雄壮威猛，亚于关羽”，程昱等魏国谋臣也称关羽、张飞为“万人之敌”。在民间艺术中，张飞常被塑造成豹头环眼、燕颔虎须、黑脸豪声的猛将，性格鲁莽急躁；但正史中的张飞并不只是粗豪之人，他在战场上多次展现判断力与心理压迫能力。
长坂坡之战是张飞最著名的事迹。当时曹操追击刘备，刘备弃妻子而走，形势危急。张飞率二十余骑断后，据水断桥，瞋目横矛，大喝：“身是张益德也，可来共决死！”曹军无人敢近，使刘备得以脱险。这一幕在小说中被渲染得更为壮烈，但其历史核心在于：张飞并非只靠嗓门，而是利用地形、断桥与曹军疑惧心理，形成少数兵力阻挡追兵的战场威慑。
入蜀作战时，张飞与诸葛亮等分路进军，攻取郡县，至江州时生擒巴郡太守严颜。严颜面对斩首威胁仍不屈，张飞反而壮其气节，将其释放并引为宾客。这一事件显示张飞不仅能战，也懂得收服人心。后来他领巴西太守，与曹魏名将张郃相拒五十余日，最终率精卒万余人从狭道邀击，使张郃前后不得相救，狼狈退走，巴土因而获安。能击败张郃，足以说明张飞的军事能力远超“莽夫”形象。
张飞官至车骑将军、领司隶校尉，封西乡侯。可惜他的弱点也十分明显：敬爱君子而不恤小人，对部下刑罚过重。刘备曾提醒他经常鞭打健儿又令其在左右，是取祸之道，张飞却未能改变。章武元年，刘备准备伐吴，张飞率兵会师江州前夕，被帐下将张达、范强所杀，追諡桓侯。
赵云
赵云，字子龙，常山真定人。早年追随公孙瓒，后在邺城与刘备相识并加入其阵营。与关羽、张飞相比，赵云虽不是最早起兵时的同伴，但他追随刘备时间很长，且历经刘备、刘禅两朝，是五人中唯一明确跨越两代君主的重要将领。赵云在后世最受喜爱，原因不只在于武勇，更在于其忠诚、克制、沉稳与几乎没有明显污点的形象。
长坂坡之战中，赵云在乱军中保护刘备家眷，救出甘夫人与幼主刘禅。小说把这一段演绎成“七进七出长坂坡”，虽属艺术夸张，但赵云救主之事确有史实依据。后来孙夫人欲携刘禅东归，赵云与张飞又截江夺回刘禅，使蜀汉继承人得以保全。从这一层看，赵云不仅是战场猛将，也是刘备集团核心安全体系的一部分。
汉水之战中，赵云再次展现临场胆识。面对曹军进逼，他大开营门、偃旗息鼓，使敌军疑有伏兵而不敢深入；待敌退却时又乘势反击。刘备事后称赞他“子龙一身都是胆也”，军中亦称其为“虎威将军”。这种勇而不躁、敢于冒险又能控制局势的特质，正是赵云区别于一般猛将之处。
赵云官至镇军将军，封永昌亭侯，建兴七年去世，后主刘禅追諡顺平侯。陈寿评黄忠、赵云“强挚壮猛，并作爪牙”，把二人视为蜀汉军事体系中的重要爪牙之臣。若只看官爵，赵云在正史中的地位未必高于马超、黄忠；但在民间与现代读者心中，他因人格完整、战场稳定、护主有功而极受推崇，因此常被排在第三，甚至有人认为论综合素质他应居五虎之首。
马超
马超，字孟起，扶风茂陵人，是东汉名将伏波将军马援之后，父亲马腾为西凉强豪。马超早年曾随钟繇讨郭援、高干，后统领马腾旧部，在关中、西凉及羌胡部族中具有很高声望。与关羽、张飞这类刘备创业元老不同，马超更像是带着自身政治资本与边地军事资源加入刘备集团的重量级人物。
曹操进兵关中时，马超联合韩遂、杨秋等关中诸将于潼关、渭水一带抵抗曹操。史书记载，马超曾凭借勇力试图突前擒曹操，因许褚怒目相视而未敢动手；曹操后来采用贾诩离间之计，使马超、韩遂互相猜疑，联军遂败。后世流传曹操感叹“马儿不死，吾无葬地也”，足以反映马超在传说与民间记忆中的凶猛形象。
关中失败后，马超先保诸戎，又攻陇上郡县，曾据冀城，自称征西将军、领并州牧、督凉州军事，后因杨阜、姜叙等反击而败走汉中，依附张鲁。刘备围攻成都时，马超密书请降，刘备派人迎接。马超率兵直抵成都城下，城中震怖，刘璋很快投降。
刘备称汉中王后，马超拜左将军，章武元年又迁骠骑将军、领凉州牧，进封斄乡侯。章武二年病逝，年四十七，临终托付从弟马岱，后追諡威侯。马超的问题在于，他加入刘备时已错过自己最能独立发挥的巅峰期，入蜀后虽官位尊崇，却缺少像关羽襄樊、张飞巴西、黄忠定军山那样清晰而持续的蜀汉战功。因此在常见排名中，他多位于赵云之后、黄忠之前。
黄忠
黄忠，字汉升，南阳人。早年为刘表部下中郎将，荆州归曹后一度隶属韩玄，后归降刘备。与关羽、张飞的创业元老身份不同，黄忠属于后期加入却迅速立功的实力派老将。正史中并未明确记载他的出生年份，也没有特别强调其善射，但《三国演义》与戏曲传统把他塑造成白发神箭、老当益壮的形象，使其成为中国文化中“老英雄”的代表。
黄忠随刘备入川作战时，常为先登，勇毅冠三军。真正奠定其历史地位的，是汉中之战中的定军山一役。当时刘备与曹操争夺汉中，夏侯渊为曹魏镇守汉中的重将。黄忠在法正谋划配合下据高临下，乘势猛攻，一举斩杀夏侯渊。夏侯渊之死使曹魏汉中防线受到重大打击，也为刘备夺取汉中、进位汉中王创造了关键条件。
建安二十五年，黄忠去世，后主刘禅追諡刚侯。虽然他在五虎排名中常居末位，但这并不意味着能力最弱，而是因其加入刘备较晚、可考事迹相对集中。若只看单场战役的含金量，定军山斩夏侯渊足以列入蜀汉军事史最重要的胜利之一。因此黄忠的意义不在于排名高低，而在于他证明英雄并不只属于少年壮年；历经沉潜之后，晚年仍可一战成名。
五虎上将流传千年，五人各自代表一种不同的英雄类型。关羽代表忠义与威望，张飞代表勇猛与豪气，赵云代表沉稳与可靠，马超则代表名门与边地雄风，黄忠代表经验与坚韧。正史让我们看到他们真实的功过，演义让我们记住他们鲜明的形象，民间文化则把他们变成跨越时代的精神符号，五人在近两千年的历史、文学与民间记忆中，成为永不褪色的三国传奇。
责任编辑:淑慎 来源:看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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