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朝鮮：當「代理」的核國家？

雖然在高中的實驗室裡傳說製造核武器並非難事，在現實生活中只有少數國家才擁有製造核彈的人才和基礎設施。按購買力平價計算，印度的經濟實力列全球第四。它有幾千萬受過專門訓練的技術人員，其工業基礎可以追溯到英國人統治時期。但是印度苦苦奮鬥了二十年，才把1974年引爆的核裝置製成武器。研製導彈的過程也同樣艱辛；從早期的火箭發展到射程為1500公里的烈火III型導彈整整用了四十年。

巴基斯坦只有最原始的土技術，北朝鮮的條件更差。巴基斯坦總統穆沙拉夫還不能證明他的國家能真正靠自己的力量設計和生產一臺高速車床，更談不上設計和生產拖拉機了；而北朝鮮的能力還停留在生產自行車的水平。但是，這兩個國家都成功地"開發"了核裝置和射程超過一千公里、能攜帶彈頭的先進導彈。從經濟上講，平壤已經垮臺了，巴基斯坦也近於崩潰，這些技術落後的國家連"高中"都沒有畢業，怎麼能一下子就跳到"大學"水平呢？在研究這兩個國家戰略武器的能力時，很少有人提出這個問題。但是，它對瞭解真相卻至關重要。

巴基斯坦和北朝鮮都可以被稱為當"代理"的核武器國家。這就是說，有一個比它們發達的國家，通過它的機構或與它有聯繫的機構，故意向它們提供核裝置和導彈系統。這個國家就是中華人民共和國。中國這樣做絕非偶然；從地理位置上講，平壤對日本是個壓力點，巴基斯坦則對印度是壓力點，而日本和印度正是北京在亞洲的頭號對手。北朝鮮和巴基斯坦這兩個代理國有了核能力，又能生產導彈，就勢必引起日本和印度的關注，從而分散了它們對向代理國提供技術的中國的注意。

中國讓巴基斯坦和北朝鮮成為擁有越來越先進的導彈系統和核裝置的國家。今天，印度困於對付巴基斯坦，而在北朝鮮問題上，日本也越來越覺得自己的處境不妙。更有甚者，它們同美國一樣，也不得不求助於中國。

按照傳統的威懾理論，由於害怕報復性打擊所造成的破壞，擁有核武器的國家不敢貿然率先攻擊另一個有核武器的國家。 蘇聯和美國之間在整個冷戰時期沒有進行"熱戰"，證明這個論點是對的。但是，如果一個核國家秘密武裝了另一個國家，使後者擁有可使用的核武器，然後再唆使後者去攻擊它的敵人，這又會導致什麼後果呢？即便當"代理"的核國家在反擊戰中被摧毀，侵略的元凶，也就是那個向"代理"提供戰略攻擊能力的國家，卻沒有受到懲罰。在出現塔利班的時代，一小撮人可能把死亡(或殉難)視為最理想的結局，這已經不再是空談了。在某幾個國家裡，其中包括巴基斯坦和北朝鮮，很可能出現"塔利班式"的政權。

美國的國家導彈防禦系統受到很多非議，但是它卻是一服解毒劑；如果它也能用來保護美國的盟友，那就更好了。這樣就有辦法攔截代理核國家發射的導彈。出現了巴基斯坦和北朝鮮這兩個當"代理"的核國家之後，更使人們認識到開發以導彈反導彈的防禦系統乃明智之舉。

但是這樣做還遠遠不夠。聯合國安理會應該以伊拉克為例，積極調查那些"新"核國家和導彈國家(即二十五年來進行過核試驗或導彈試驗的那些國家)是怎麼取得這種技術的。凡是反對這項決議的國家就有問題，說明它們想隱瞞事實。聯合國首先應該查清是否有國家轉讓過製造核武器(或核裝置)的技術以及射程超過150公里的導彈技術，然後就宣布這樣做是非法的，並強制制裁犯規國家。

許多媒體報導過恐怖份子可能掌握了製造"衣箱"炸彈的技術，這足見公眾缺乏這方面的知識。當今只有美國，也許還有俄羅斯，才具備製造這種小型武器的技術。巴基斯坦，也許還有北朝鮮，製造過一種很原始的裝置，為了儲藏和引爆時的安全，需要包上重達數噸的一層層金屬。這樣笨重的東西是無法搬上發射臺當武器用的。必須制止任何國家轉讓製造近似核武器的技術，更不讓它們繼續提供技術，把這種核裝置變成可以從空中、海上或陸地發射的核武器。如果做不到這一點，代理國可能會幫助"次一級"的代理國，從而出現一批批擁有核技術的國家，這種不穩定的局面非常危險。

中國秘密而往往又間接地支持了北朝鮮和巴基斯坦的戰略計畫，如今它開始嘗到適得其反的苦頭了，正如美國在1980年至1989年阿富汗聖戰時期大肆武裝全世界的伊斯蘭激進份子那樣，最終也自食其果。中國幫助它的兩個盟友把"裝置"升級為"武器"，從而使它自己的安全受到威脅。既然受過反蘇訓練的聖戰者後來攻擊了西方， 未來的伊斯蘭堡或平壤政權也可能襲擊它以前的恩人北京，就像越南於上世紀七十年代統一後，就掉頭反對中國一樣。中國現在進退兩難：驟然中止技術援助會使關係惡化--北京和平壤之間已經出現裂痕。但是中國現在認為寧可如此而不願再繼續秘密支持北朝鮮和巴基斯坦的導彈計畫和核計畫了。

經過二十五年精心推敲而制定的不擴散條約有兩大漏洞。第一，它讓一個國家有自行發展武器和發射系統的餘地--印度就是一個歷盡艱辛才成功的例子。其次，五個"合法" 的核武器國家都不受條約的檢查和限制。其結果是，這"五大國"中的任何一國都可以犯規，秘密幫助本來不可能掌握核技術的國家。眾所周知，中國控制的機構幫助了巴基斯坦和北朝鮮，而這兩個受益國之間也在進行合作。但是，美國卻沒有懲罰北京，莫斯科也因此大膽加入了擴散行列。俄羅斯現在謹慎地步中國的後塵，只是它的目的在於賺錢，而不是出於地緣政治的考慮。

北京的政策是先放火，然後答應救火。這種政策不但沒有遭受制裁，反倒增加了它的影響。中國是縱火者，但是現在美國反而懇求中國幫助滅火；美國的使者紛紛造訪北京，請求中國加大約束平壤的力度。這同九一一恐怖襲擊後的情況相似：布希政府懇求塔利班的保護者巴基斯坦軍隊去搜捕蓋達領導人；其結果在預料之中：幾乎所有的領導人都漏網了。同樣在預料之中的是，布希政府用溫和手段對付北京和平壤，其結果是重演"克林頓戲法" ：在電視上效果不錯，但是沒有任何積極的長遠效果。

北朝鮮連一輛像樣的自行車都造不出來，因此，與世界穩定有利害關係的國家不應該迴避它是怎麼會有導彈和核裝置的問題。這些國家應該做兩件事情。首先，堵塞每一條越境擴散的渠道。其次，不能姑息轉讓戰略技術和戰略材料的國家；不管它們如何強大，都要讓它們受到世界各國的嚴厲譴責和制裁。

（轉自 The Jamestown Foundation中國簡報 / M. D. 納拉帕特教授是印度馬尼帕爾高等教育研究院地緣政治學院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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