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飛揚:懷念胡耀邦,想念清水君


(最近收到很多新網友和舊朋友的來信,大多是支持和鼓勵,也有一些提出了疑問甚至質疑,下面是一位無錫的網友張XX於12月12日發到我的信箱: [email protected] 的信。他信中寫道:「看了你紀念胡耀邦的文章和寫給馬英九的信,我很贊成,請問,怎麼不見你紀念清水君?這次復出,你發表的文章觀點很新穎,但好像你的立場有了變化--有點激進?你的很多看法好像也變了,為什麼有此變化?關於腐敗你有什麼看法?這次有什麼新的計畫……」我給張XX網友寫了信,但發過去後總被打回來,於是,我乾脆把回信整理成短文,發表出來。以下就是根據回信整理的短文。)

張XX網友:你好。你說看到我寫胡耀邦的紀念文章和給馬英九寫信,我想肯定是搞錯了。據我所知,網路上使用雲飛揚筆名的不止我一個,例如美國中文在線就有一個很有名的雲飛揚,文章比我寫的好。我沒有寫過你上面說的兩篇文章(今後如果要確定某個雲飛揚是不是我,請查看博訊、新世紀和看中國的雲飛揚專欄)。但你的信卻讓我無法平靜。我想試著整理凌亂的思緒給你一個較為清楚的回答。

首先,我是想寫文章懷念胡耀邦的,就算從個人感情,我也感激胡耀邦,他平反了我的父親(雖然我的父親是被其他共產黨高官冤枉的)。但我水平有限,不知道如何下筆。
就在我猶豫的時候,我們單位組織了半天時間學習胡耀邦的有關文件。胡耀邦和趙紫陽在台上時不是那麼重視國家安全部的工作,胡耀邦要平反幹部時,曾經公開批評調查部(國安部前身)為了什麼機密隱瞞冤情。但是,現在的國家安全部領導很"開明",本來文件下發就可以了,但我們還是利用星期五下午開會學習了胡耀邦同志的業績。我們會議的主題是:偉大的無產階級革命家,心底無私天地寬的優秀共產黨員胡耀邦同志……
開了這樣的充滿感情和激情的會議,我想你是能夠理解我的,我怎麼也無法寫出像樣的紀念文章了。豈止如此,開了那個會議後,我幾乎連海外網站上所有的紀念胡耀邦的文章都失去了興趣。我想,紀念一位被共產黨內部的開明派視為優秀共產黨員的前中共總書記,海外那些至今被禁止回國的異議人士貼在至今被中共禁止閱讀的網站上的紀念文章能夠比我們共產黨隆重舉行的紀念會議上的文件還精彩嗎?!

這裡想順便提一下中共為什麼要紀念胡耀邦。一:胡耀邦在黨內的聲望非常高,目前來講,可能甚至要超過鄧小平。主要是他從來不以權謀私,可謂心底無私的典範。至今為止,我在調查中共高官的貪污腐敗中發現,他的家屬也是最乾淨的,這在今天就尤為重要。胡錦濤需要藉助胡耀邦的威望團結共產黨各派,穩固自己的政權,這是他紀念胡耀邦的主要原因。二,胡耀邦對胡錦濤非常關照。胡錦濤知恩圖報,也是要讓大家看看他是恩仇必報的。三,1989年紀念胡耀邦引起了學生和群眾遊行,今天胡錦濤主動紀念,這裡並沒有向當初遊行的人示好的意思,更沒有平反六四的丁點意思;正好相反,中共認為:當初遊行的強大勢力已經不足為懼。四,胡耀邦在人民群眾特別是知識份子中的地位很高。隆重紀念他,甚至給他徹底平反,向中國人民傳遞了一個明確的信息:"救世主還是要在共產黨內找!共產黨外有人比得上胡耀邦嗎!!沒有共產黨就沒有新中國"!!!

在胡耀邦紀念會議的時候,我想起了清水君。

其次,讓我來談談清水君。這又是一個讓我無法下筆,不知道寫什麼的人。我和清水君只是通過信,我對他充滿理想的激情和對中華民族充滿愛意的感情非常欣賞,願意和他交往。而他則把我看成了可以怒髮衝冠甚至飛牆走壁的雲飛揚大俠。我真是慚愧了。清水小兄弟是一個天真的性情中人,充滿浪漫主義和理想主義的青年人,例如他在草列一個社團組織的時候(中華愛國民主黨),把不吸菸作為加入的條件,看得我目瞪口呆,我擔心我能戒掉抽了十幾年的煙嗎?如果不能,一定會讓清水兄弟失望的。後來,清水君回來大陸,我很為他擔心,並勸他不要回來,或者就是回來也至少像我一樣做個縮頭烏龜,隱名埋姓,但他無懼無畏。特別是當他發現有特務跟梢的時候,竟然把這些經歷逐一寫成文章發回博訊發表。我當時甚至一度懷疑他文章的真實性,現在才知道,這是我看到的最偉大的新聞報導。我不知道,迄今為止,我還看到有哪一個年輕人有這樣的膽量和激情,幹出這樣心底無私天地寬的事!!
在這樣的清水兄弟的面前,我只有慚愧,我能寫什麼呢?我也只有反覆默默問自己:是什麼樣的一個政黨、控制了一個什麼樣的政府,竟然把這樣的年輕人判了十幾年的刑呢?!!
你說,我還能夠寫出心平氣和的文章嗎?

再次,說說我自己。不用我說明,清水君的遭遇對我是一次教育,我的觀點是否有變,你們比我還清楚。以前,我堅持的理念是:只要中國好,什麼都可以。這當然不排除改良、改革甚至革命,甚至只要共產黨改邪歸正,或者改良了,那麼我也高興。事實上,在《008在行動》中,我正是幻想出了"偉大的共產黨"為了中國人民的利益親自結束了自己生命的情節.

現在我怎麼想?可以告訴你,我也是一個性情中人,每次寫文章都是有感而發,寫完之後甚至不校對。而我自己,直到今天,從來不能完全確定自己是正確的,也就是說我還在徘徊,我只能逼迫自己不停地學習,不停地在探索。我很羨慕一些朋友,無論在回憶錄或者文章中,他們好像一開始就深明大義。我真的不行。就拿1989年六四事件,我比當時的學生領袖都大一些,大家又都是一個大學畢業的,可是,據他們的回憶錄中對當時自己思想的回憶,讓我吃驚,我當時很糊塗,怎麼也不會有他們那樣的水平。
我的意思是,我只是一個有感而發的評論員,自己只有不斷學習和思考,才能不斷完善。所以,如果你看到我寫文章的觀點有變化,那麼那對於我來說,只能是更進一步了,是我學習和思考的結果。

本來還想說一下中共政權的腐敗,但這一說就是長篇大論,還是留到下一次再說。最後我想說,我紀念胡耀邦,我更想念清水君。當我看到清水君被捕的時候孤零零,海外網站也鮮有報導和呼籲的時候,我倍感寂寞,這寂寞不是為清水君,也不是為我,而是為我和他準備為之獻身和奮鬥的事業。也許我還是把希望寄託在紀念胡耀邦上,你說呢?

我說不清楚,我這人就是這樣,如果覺得說不清楚的,就不會勉強自己更不會勉強別人說出個道理來,有時說不出道理的時候卻硬要強詞奪理,往往搞出了歪理。我寧肯把彷徨和迷茫留給大家也留給自己慢慢探索和思考。

希望我的信件部分回答了你的質疑。謝謝!(文章僅代表作者個人立場和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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