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時報: 中國人「未富先老」


中國延續了近30年「一胎化」的政策,就控制人口增長而言確實是取得了舉世矚目的結果,其規模之大、持續時間之久在世界歷史上是前所未有的。媒體報導說。然而,與其在中國國內,已經有越來越多的人質疑,中國動用政府強迫性手段獲得的這種人口控制,到底是一個好結果、還是一個壞結果。

老齡化超前於現代化

紐約時報》記者霍華德·法侖西(Howard W. French)報導說,上海,是個以生活節奏快、超現代化聞名於世的大都市,從滿年輕和活力。但是,名聲之下被埋沒的是一個少有人知道的事實:上海人口的平均年齡是全中國最大的,而且,正在迅速老化。

根據上海社會科學院的研究資料,這個城市人口的20%至少在60歲,這個年齡在中國,通常是男性的退休年齡。而且,由於這個年齡段的老年人正以每年新增 10萬人的速度發展,退休人口輕易地成為了上海人口中增長最快的一個部分。預計從2010年到2020年,60歲和60歲以上的人口每年將新增17萬。

到2020年,上海大約三分之一的人口,以現在的比例來算,就是1,360萬人,年齡會在59歲以上,這將完全改變城市的社會結構,給城市的經濟和金融帶來新的巨大壓力。

尤其是,這種變化的影響範圍遠遠超出上海。專家說,上海這座迅速步入灰色年齡的城市正在領導歷史上最大的一次人口比例變化,將對整個中國帶來深遠的影響。從全國來看,目前,年齡超過60歲的人口為十分之一,2030年將為四分之一,而到2050年,每三個中國人中就有一個超過60歲!

英國的《經濟學人》雜誌發表文章指出,中國目前面臨的一個難題是,中國還沒有富裕起來,中國人口就老化了,因此中國經濟增長和社會基本生活的維持面臨著後繼乏人的嚴重問題。

中國的人口學家原新也說,與發達國家不同的是,中國的老齡化超前於現代化,屬於典型的「未富先老」,中國目前人均國內生產總值剛剛超過1000美元,應對人口老齡化的經濟實力還比較薄弱。

專家認為,「未富先老」意味著,即使中國的經濟仍能保持目前的增長勢頭,到那時也難以養活這麼多老年人。就是說,中國人老得比富得快。

「未富先老」威脅到中國不穩定的退休金系統。該系統原來的設計時是將在職者和退休者比例設想為4比1,但是,現在可能退休者的比重大大超過。實際上,就算按4比1計算,退休金預算也會出現巨額赤字。

廉價勞力優勢正在喪失

中國今後經濟發展的一個重要制約因素就是中國的勞動力來源問題。

中國是世界人口最多的國家,它的經濟優勢也是一批似乎無窮無盡的廉價勞工造就的,但是,中國可能很快就要面臨人力不足的尷尬局面。

人口老化對中國政府還是個頭痛的政治問題。建國初期,北京曾大力鼓勵多生多育,新中國因此步入了一段人口暴增的時期。後來,在毛澤東於1976年去世後幾年,政府就改弦易轍,實施所謂的一家庭只准生一個孩子的計畫生育政策。

據《德國之聲》報導,中國官方在去年宣布,中國人口總數達到13億。這表明中國在人口控制上獲得了成果-否則中國的人口還要多出3億。儘管有這樣那樣的問題,30年來,中國政府還是一直堅持它的計畫生育政策。理由是:中國的自然資源有限,目前很多城市都出現飲用水短缺現象;並且,中國人口佔世界總人口的 22%,但可耕地面積只佔世界總耕地面積的7%!

中國的農業人口為7%。自若干年來,農村的人口政策是:如果第一個孩子是女孩兒的話,則允許生第二胎。在城市,如果父母雙方都是獨生子女的話,則允許生第二胎。而那些交得起罰款的有錢人也可以有多名子女。另外中國8%的少數民族不受計畫生育政策的限制。因此,很多中國人並不認為中國的計畫生育政策獲得了預期的效果。農村人多地少,城市擁擠不堪。

長壽卻子孫子少

《紐約時報》報導說,依據估算,這項政策使得中國減少了3.9億新生兒,但是,最終可能證實,這是給人口比例帶來巨大變動的政策是一個重大的錯誤。隨著中國飛速的發展,人均壽命變得越來越長,與此同時,孩子卻變得越來越少,這正好與當今世界範圍內的大趨勢背道而馳。

這些趨勢,再加上超常的低出生率,最終在中國創造出一個年輕人和老年人比例不平衡的局面。

人口老齡化的壓力也使一些人口學家們寄希望於對原來嚴格限制國內移民的戶籍制度鬆綁,過去,農村戶口不准遷往城市的規定,使得青年工人無法遷移到城市來以紓緩勞動力不足的就業市場。不過政府官員還是擔心,一旦廢除戶口制度,就可能像打開釋放人口遷移的洪水閘門,淹沒城市。

據中國官方的新華社報導,全國老齡工作委員會去年發布的、由南開大學人口與發展研究所老齡發展戰略研究中心完成的《中國人口老齡化發展趨勢預測研究報告》指出,中國已於1999年進入老齡社會,2004年底,中國60歲及以上老年人口已達到1.43億,佔全球人口總量的五分之一,是世界上老年人口最多的國家。

報告說,「21世紀的中國將是一個不可逆轉的老齡社會,」中國將先後經歷人口「快速老化」、「加速老化」和「穩定的重度老化」三個階段,時間跨度分別為 20年、30年和50年。2051年,中國老年人口規模將達到峰值──4.37億,即每10個人中就有3個是60歲及以上的老年人。目前人口總規模13 億,預計到2030年達到最大人口規模14.65億,中國將面臨人口老齡化和人口總量過多的雙重壓力,給中國經濟、社會發展帶來嚴峻的挑戰。

中國不改變控制生育政策

新華社的報導還說,但是,中國主管人口政策的官員表示,中國目前沒有計畫改變嚴厲的計畫生育政策。

全國老齡工作委員會辦公室一位主管說,人口老齡化受生育率降低和壽命增加的共同作用,與經濟社會發展密切相關,「不能將人口老齡化片面歸咎於中國的計畫生育政策。」

他認為:「造成人口老齡化趨勢上升的主要原因還是人口壽命的增加。」2000年第五次全國人口普查資料顯示,中國人口預期壽命達到71.4歲,比1009年增加2.85歲。

這位主管還說,計畫生育政策在實行初期對人口老齡化影響大,但隨著經濟社會的發展、人們思想觀念的轉變,計畫生育政策對老齡化的影響正逐漸減小,而「丁克家庭」的增多,即人們觀念的變化讓老齡化問題更加突出。當前,中國獨生子女政策的人口覆蓋率為總人口的2/3。

他說,根據中國現存的「四個老人,兩個兒女,一個孫子」家庭結構,中國應當在全國城鄉推行「以居家養老為主、社會養老為依托,機構供養為補充」的適合中國的獨生子女養老模式,加快老年社會保障體系的建設,形成以全社會「眾人捧臺」之勢,確保城鄉老年人養老、醫療問題的妥善解決。

他說,國家必須盡快制定老年服務業發展規劃,立足城鄉社區發展為老服務業,加大投入,在2030年之前,使老年服務業有較大發展。同時,大力研製開發老年消費品,培育老年用品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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