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紅:永遠和娛樂圈保持距離(圖)


「先做再說」是陶紅為人處世的態度,這或許也解釋了為什麼在擁有了多個影后桂冠後,陶紅始終沒有跌進八卦娛樂圈的漩渦中,出道十幾年,她和這個圈子永遠保持著適度距離,她說:「我可能不那麼主流,但我享受這個過程,我是演員,不是小丑,還是要讓自己活得舒服。身處這個圈子當然重要,但它不是全部。」

《米香》與朱麗葉·比諾什的意外邂逅

很多人奇怪陶紅為什麼會選擇《米香》,它既不商業,也不像《山楂樹之戀》(影評)這類純愛情文藝片那樣可以賣弄小情小調。《米香》的故事非常底層,人物既邊緣又擰巴,和主流人群完全脫節。大家擔心,《米香》公映時很可能賺不到票房,費力不討好。

陶紅卻一意孤行,她被原小說《嫁死》深深刺痛,她說:「電影一定要有陌生感和特色,《米香》在我眾多的選擇裡是最特別的,作者非常犀利地描寫了米香這樣一個良知回歸的女性,又是那樣寬容地寫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心靈的救贖過程。它的力量和它深層挖掘人性的善與惡,以及故事設置的極致,讓人震撼,是一個很電影的作品。」

從上中戲開始,陶紅就偏愛這類電影,她尤其喜歡朱麗葉·比諾什,喜歡她的狀態和她角色的狀態,像《藍色情挑》《新橋之戀》,都是講人性關懷。雖然不主流,卻非常有力量。巧合的是,《米香》後期製作選擇在了法國,而此時的比諾什正從法國飛來北京參演現代舞,作為比諾什的鐵桿粉絲,陶紅專程從法國飛回北京看偶像的演出,第二天又匆匆趕往法國繼續做《米香》的後期剪輯。

「我跟她的邂逅就是這樣,我發現我受到她很多電影的影響,到今天我自己做工作室,我都會選擇我特別想要表達的電影,而不是那麼功利,它有沒有市場先不說,我想要表達。幸運的是,在表達中,《米香》故事性又很強,後來我有意識地把它緩下來,如果按原小說拍,故事性會更強,一環扣一環,但我想讓它更電影化,慢慢地把它的戲劇衝突和力量釋放出來。」

大小姐變燒火婦

拍攝前,陶紅花了五個月的時間到農村體驗生活,燒火做飯,挑木桶磨豆花,和村民嘮家常。她的好友們驚訝地發現,原來在家養尊處優的大小姐,居然興致大發地做起了農活。

農作的同時,她留意觀察,尋找細節,村民們挑豆花的桶,舀水的杓,坐過的板凳,她都花錢買下來,為的是讓片中的道具更具質感。閑暇時,她拿起相機記錄村民們的點滴生活。造型師看過陶紅帶回的采風照片後獲得靈感,給米香的臉上畫上了非常逼真的「紅二團」標誌——粗糙乾裂的皮膚,黑紅臉蛋,長滿雀斑,活脫脫的農村大嫂形象。

封閉訓練,體驗生活,對陶紅而言已經成為習慣,當年拍《生活秀》,她花了半年時間混跡於武漢的夜市,學抽煙,學剁鴨脖子。拍《跆拳道》之前,她同樣用了半年時間練習跆拳道,用超強意志力忍受專業隊員襲來的一次又一次拳腳攻擊。陶紅說:「很多人覺得這麼做太耽誤事,但我覺得這是演員必須承受的,我不體驗,絕對不敢演。」

電影拍了50天,陶紅受了50天的折磨和驚嚇。片中,米香跌跌撞撞,奔跑著向隨時可能倒塌的煤山衝刺,失去理智後瘋狂地用雙手刨煤渣,全身浸泡在骯髒的泥坑裡,在黃河之上搖擺高懸的簡陋纜車上來回穿梭,局外人看得是心驚肉跳,陶紅卻抱定了豁出去愛誰誰的決心。有一場戲,被米香詛咒的駝子躲過礦難,而她心愛的男人卻難逃厄運,悔恨交加的米香瘋狂地衝向煤山,想要從中刨出自己埋下的「罪惡」。為保護演員,導演決定用全景一筆帶過。執拗的陶紅哪裡肯干?她堅持要求導演拍她手上的特寫,並且拒絕為她找替身。「我一定要自己來,我就是想表現米香非常急切後悔的心理,只有拍特寫才能傳達這個女人內心的糾結和掙扎。」鏡頭拍完,陶紅的手上滿是鮮血,煤渣刺進手裡,不得不用鑷子小心把它們夾出來。

有疼痛,有內傷,才有真實

《米香》揭示了不為人知的生活面,將人性的搖擺躍然於大銀幕。米香想給腦癱的兒子一個光明的未來,但現實不能讓她如願。她嫁給了自己不愛甚至憎惡的男人,痛苦、糾結甚至是詛咒。但這一切無法去除米香心中的灰暗,她力不從心,筋疲力盡。當她慢慢接受並決定用一生擁抱這個「齷齪」但老實本份、無慾無求地愛著自己和腦癱兒子的男人時,現實又一次重重地擊碎了她。

演完最後一場戲,陶紅渾身抖個不停,好友一直抱著她。「米香讓我很累,內心的一種累。」那一天收工時的場景很像一幅靜止的電影畫面,《生活秀》之後再沒碰過煙的陶紅點上一支煙,讓被角色徹底擊碎的情緒慢慢恢復平靜。黃昏時分,天空中映出美麗的晚霞,她凝視它,很像是陣痛過後的重生。

「有些東西是需要釋放的,還有些東西需要有疼痛,有內傷。它分角色,如果角色很時尚,我沒必要讓自己疼。但米香這樣的角色,是必須這麼做的,你真的疼著了,她才會真實。」

做監製是一個迅速成長的過程

比演戲更讓陶紅崩潰的是劇組裡突發的各種狀況,作為監製,劇組很多事情都要她操心,比如馬上開機了,原定的男主演突然出狀況演不了;花了半年的時間卻總也找不到合適的「皮娃子」;原先談好的場景突然不讓拍了……

最難的一次,陶紅至今回想起來還心有餘悸。「山西煤礦灰塵大,路況差,每天要開車三個小時到黃河邊拍攝,成片時這組鏡頭並沒有用太多,只是在影片的最後一個鏡頭中出現,但我卻用了十天拍那場戲。當時有一個美國女孩跟著我,她每天說的最多的一句話就是‘My life’,車要開到懸崖邊,每次顛簸得你會時不時把腦袋碰到車頂。拍完後十幾天我們去洗樣片,黃河邊上沙多,換膠片時避免不了會劃傷。當時洗印廠傳來的消息說,膠片真的有劃傷。你知道劃傷意味著什麼?也許膠片就廢了,一切都得重頭再來。」

後來陶紅才得知,灰塵是可以通過技術手段洗乾淨的,有幾段膠片是能夠剪出來的,但在當時,陶紅和劇組人員都不清楚這些,當著眾人面,陶紅還可以故作鎮定,但回到房間,她便忍不住嚎啕大哭:「那次真的讓我覺得扛不住了。」

每當這時候,陶紅會記起媽媽常跟她說的一句話——退一步海闊天空。她想明白一點,做任何事,都不要老迎著困難一味往前衝,退一步,或者試著用別的方式去解決,你會發現很多事都會出現轉機。

有過一次做幕後的工作體驗,如今天大的事也難不倒陶紅,朋友們都發現,原來心智還像小女生的陶紅突然間變得成熟,有魄力。

「很多人說我們演員長不大,的確是這樣,我們被保護得很好,出現任何事情都有經紀人和助理幫助解決,我們就活在自己的小小世界裡。現在不一樣,即使他們還是像往常一樣保護我,但很多事情我知道了以後,沒辦法不琢磨,不操心。這是一個迅速成長的過程。

「做演員這些年,一直過著一成不變的生活,有段時間,我特別害怕拎著箱子從一個劇組跑到另一個劇組。不想拍戲,別人怎麼勸都沒有用,一年就拍一兩部戲。現在做幕後製作,突然覺得自己工作很上癮,可能我會有這樣那樣的經驗不足,但它讓我換了一種生活方式,我覺得人生一下子豐富了許多,對未來的路也是一種開拓。」

對話陶紅

記者:一邊做監製,一邊做演員,那是一種什麼樣的工作狀態?

陶紅:剛開始會很分裂,以前只要演好戲,對與錯,好與壞,有導演幫你把控,但這時候你也變成一個去把控別人的人,你會發現真的挺累的,還好,適應得比較快,習慣了就好了。

記者:女老闆會讓人想到女強人,在你性格裡,強勢的東西多嗎?

陶紅:我不會狠,但我會比較堅持。今天我才聽到製片人跟我說,我把他們快逼瘋了。比如選演員,包括皮娃子,大李,都是最後幾天才確定的。我當時看了太多人,但一直都不是我想要的,我跟他們說不行,還得去找。我不覺得我強勢,我就是一定要是那個人物的狀態。但他們今天才說,他們快被我逼瘋了。

記者:這幾年,你一直低調地在忙《米香》,你覺得用三年的時間做一部戲,對女演員來說是不是太長了?女演員的青春年華有限,如果不拍《米香》,三年可能會名利雙收。

陶紅:我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可能不是那麼主流,但我挺享受這個過程,要真把我弄成那樣,也挺奇怪的,我是演員,又不是小丑,還是要活得舒服吧。身處這個圈子當然很重要,但它不是全部吧。我覺得做這事有意義,對我未來人生會起到一個開拓的作用,這也是一個好的開始。

記者:《生活秀》之後沒有捧出與《生活秀》媲美的佳作,為什麼在最好的時候沒有乘勝追擊,多拍戲?

陶紅:還是跟自身的選擇有關吧,《生活秀》之後有四五十個本子找我,最後我選了《跆拳道》。那時公司說你應該不停拍。但我沒有,接《跆拳道》之後,我用半年體驗生活,一年就做了這事,那戲還沒上院線。最好的時候就這麼選擇了。我就是這樣一個人吧,因為我想演有意思的東西,現在也是,會選擇小眾的電影。

記者:《米香》的起點已經很高了,接下來選擇劇本會不會更難?

陶紅:剛拍完《米香》,我就買了類似《米香》的小說版權,比《米香》還要有力量。但我一直沒有做,因為《米香》讓我很累,我演過很多哭戲,但不會像這次那麼糾結。我偏愛這類電影,但老在一種狀態,真的會被傷到,就會沒有力量演。本來今年要拍的,我想能不能緩一緩?所以,我會換一種方式,做一些相對輕鬆,沒那麼糾結,比較時尚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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