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大娘舞藝好 杜甫文筆也精妙 琢磨深刻(圖)

2016-10-15 04:00 作者: 乙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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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甫的殊異描述,讓人難忘,只想親見公孫氏舞劍。(圖片來源:公用領域)

接續〈一舞劍器驚動天地四方的女子〉一文。

公孫大娘舞劍 杜甫描繪深刻

此詩的前十句,真的是絕妙的好。杜甫還分層次描述公孫氏劍舞的現場狀態,首句就先為公孫氏做出精要介紹,再描述此美麗女子一舞《劍器》,即能讓四方場域受到撼動,接著再由因之感染擴延的氛圍,提拉到統述外圍觀舞者紛紛被此女子如此威舞所驚動,連遼闊的天與地都能在公孫氏起舞之間,而釀生出隨之昇降之氣韻。「天地為之久低昂」一句,就足以道出公孫氏的劍舞,實具彷彿能渲染地域、影響天步的強悍氣力。接下來,就是杜甫針對公孫氏的劍舞特點來傳遞他觀舞後的心得,從此可看出公孫氏因何能駕馭氣場的重要理由了:

㸌如羿射九日落,矯如群帝驂龍翔。

來如雷霆收震怒,罷如江海凝清光。

杜甫將公孫大娘著墨地相當威風動人,他將一名因表演舞劍技藝而顯露出「㸌」、「矯」之特色的漂亮女子,與威風逼人的「射落九日的后羿」、「群帝驂龍翔」相提並論。動靜之間,情態亦絕不困乏:「來」之勢,彷似能收攝鎮嚇人心魂的轟轟雷霆怒吼;「罷」之勢,居然能嘎然寂靜,彷似凝結了江海廣域間的清光。杜甫的殊異描述,讓人難忘,只想親見公孫氏舞劍。

其實,光是想像一名外貌絕麗四射的女子,手舞動著英氣銳劍,在揮、劈、刺之間,為嬌柔之色添加了武術上的豪壯威武的英雄氣概。身為美女,卻能憑舞藝展現絕佳絕妙的磅礡風采,怎不教人驚艷地無法言喻,暗自為她喝采?況且,有了杜甫如此背書,孰能否認此女的非凡舞藝?

與公孫氏弟子交談 杜甫回首往昔

當杜甫回顧了觀賞公孫大娘的舞藝後,自然免不了評論一下公孫大娘的弟子臨潁美人的舞姿。不過,或許是公孫大娘實在是太傑出了,杜甫見過如此絕妙精舞後,其弟子縱然高超,想必公孫大娘給予杜甫的印象是更難以抹滅的深刻,也許他內心已暗忖師徒舞藝孰高孰低,答案已了然於胸了,所以他才會以「神揚揚」來摹寫臨潁美人吧!緊接著,就是杜甫在與臨潁美人問答之後,所衍生的無限感慨。

兩人的對答,彷彿在為此詩的下半場做嶄新的鋪墊,預告吟詩者將帶來了情緒的轉折。杜甫在後十二句,再先從身為玄宗時期劍器第一的公孫氏開始提及,當時公孫氏及其時代的繁華多姿是能夠想見的,但盛開得再嬌豔的花仍敵不過時間的侵襲,王室的歡騰再盛大,終究抵擋不了戰爭動盪的慘況。人總得面臨極致的歡樂奔赴在前,悲愴卻如影跟隨的無奈。當人生歲月流逝了大半,除了因為個人小歷史的青春不再或命運不濟,而神傷無奈之外,國破山河動蕩是最能引發百姓的無言哀痛。

「五十年間似反掌」勾勒出一幅難以想像的迅即畫面,「風塵澒洞昏王室」、「梨園子弟散如煙」與「女樂餘姿映寒日」則彷彿凝滯了時間,只留下一片天日俱晦澀的無邊寂寥與蕭條。與描摹公孫大娘的赫赫氣勢相比,簡直差如雲泥。「金粟堆前木已拱」與「瞿塘石城草蕭瑟」則呈現玄宗時期的大唐繁華永不再復返的實際情況。

時局變遷盛況不再 杜甫感慨深沉

這幾句搭配著對於公孫大娘的高妙舞姿,難道杜甫在暗暗嘆懷如同公孫大娘這般的舞姿盛況已不再,是因為像玄宗這般喜好歌舞又用心培育,設置了訓練歌舞的教坊盛勢已不再,歌舞聲勢自然無法像以前那樣動人心弦了?不知其中,是否隱含杜甫暗嘆時勢令他無法受到朝廷重用的心思?

最後兩句「老夫不知其所往,足繭荒山轉愁疾」,則看出杜甫真是埋藏著深深的愁緒啊!雙腳長滿了硬繭,卻依舊在荒山徘徊。世間如此之大,杜甫之所以仍遊蕩,正因為不知自己該往哪裡去啊!這難道不是因為處於無人知曉其能,無法施展才華之苦境嗎?

當一個人為某人的技藝所著迷,歷經時間遞嬗,當他見到承襲了那位讓他迷戀之人的技藝的弟子時,內心怎會不萌發感慨呢?再怎麼對時光流逝匆匆一事並不多加留意之人,在親眼見到師徒二人的技藝後,多少也會聯想到大環境的不同吧!

杜甫的《觀公孫大娘弟子舞劍器行》,正是藉由師徒二人的差異(個人與大環境),將氛圍層次劃分開來,並藉此闡述自己難解的深愁啊!當然,對關注公孫大娘的高舞藝者來說,更重要的是描繪出了公孫大娘那難以攀比的神韻。

 

參考書目

清・蘅塘退士;沙靈娜譯詩;何年注釋《唐詩三百首》(台北:台灣古籍,2004)

邱燮友《新譯唐詩三百首》(臺北:三民,2000)

《觀公孫大娘弟子舞劍器行・並序》(精品文學網)

茹之〈中國舞蹈名家:公孫大娘〉(看中國)

詞條名稱:樂極哀來(教育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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