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BC透视:上访人被劳动教养


进京上访却遭到中国公安和便衣的拘捕
BBC中国事务特约撰稿人江迅/北京丰台区火车南站附近的一个村落东庄,来自各地的上访人称之为“上访村”。这里是进京城上访者最集中的地方,通常少则数千人,多达上万人。这一带常常能看到衣衫褴褛、灰头土脸的人或背或挎一个大包,内里装着他们视作“第二生命”的上访材料。

正在召开的十届全国人大二次会议和全国政协十届二次会议期间,上访村人多次酝酿聚众上街游行,冲击两会举行地人民大会堂。虽终未成功,但上访村成了两会期间各方关注的焦点。

3 月6日,在上访村外,遇到49岁的郝敏云,她家住吉林省双辽市茂林镇。她述称:1997年,她用了4.5万元人民币、花了一年多时间,开通了从茂林至长春的客车营运线路,又用17万元、花了19个月时间,开通茂林至西柳的线路。不久,一股地方势力为夺取营运权,行贿双辽市一位副市长、省运输管理局官员和省信访办官员,将她的两辆车以“不符手续”、“非法营运”为由作“黑车”扣下,至今已五年半了。

不达目的不罢休

郝敏云频频四处上访,多次去中南海北门拦截朱熔基等中央领导车辆而被收容遣送。2001年郝敏云又因上访“扰乱机关秩序”,被四平市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批准劳动教养一年,她不服劳动教养决定一再申请复议。半年后吉林省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总算作出复议,撤销四平市对郝敏云劳教一年的决定,认为原劳动教养的决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

上月,她给国家主席胡锦涛写信要求归还被扣多年的车。她说:“这帮干部欺上瞒下、贪赃枉法、胡作非为,才是造成大量冤假错案的根本原因。他们竟然押我去劳动教养。我知道要告倒他们比登天还难。不过,不达目的我不会在上访的路上退缩的。”

按中共当局的说法,劳动教养是“对劳动教养的人实行强制性教育改造的行政措施,是处理人民内部矛盾的一种方法。教育感化第一,生产劳动第二。通过严格管理、耐心教育、劳动锻炼把他们改造成为遵纪守法的有用之材”。

劳动教养制度已实施40多年,这一劳动教养制度,始终被境外传媒和人权组织诟病。劳动教养的主要法律依据《劳动教养试行办法》,系国务院批准,公安部发布的行政法规,而按照《立法法》,对限制人身自由的强制措施和处罚,只能由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透过制定法律来规定。因此可见,劳动教养制度本身就不符合法律程序。

不妨对现行劳动教养制度作简单解读:劳动教养对象:罪行轻微,不够刑事处分的反革命分子、反党反社会主义分子;结伙杀人、抢劫、强奸、放火等犯罪团伙中不够刑事处分的;有流氓、卖淫、盗窃、诈骗等违法犯罪行为,屡教不改、不够刑事处分的;聚众斗殴、寻衅滋事、煽动闹事等扰乱社会治安,不够刑事处分的;有工作岗位,长期拒绝劳动,破坏劳动纪律而又不断无理取闹,扰乱生产秩序、工作秩序、教学科研秩序和生活秩序,妨碍公务,不听劝告和制止的等。劳动教养期限:一年至三年。延长劳教期,累计不得超过一年。

其实,去年三月的全国“两会”上,已有不少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要求改革劳动教养制度。一百二十七名人大代表就联名提出有关议案。他们认为,劳动教养方面的法规混乱,制度存在严重缺陷,涉及劳教的对象范围、审批程序、期限和管理方式等问题。目前的劳动教养已演变成一种刑事制裁的性质定位,而不是行政处罚的本意了。

3月7日,人大会议终于传出信息:人大常委会已将《违法行为矫治法》列入五年立法规划,劳动教养制度正面临重大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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