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基解密的威力与局限

2010-12-08 05:26 作者: 雅尼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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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基解密》网站连续将有关国际政治及各国高层决策内幕的大量机密文件公之于众,引发全球震撼。从《维基解密》已经公布的有关世界各国的机密文件看,用重磅炸弹、泄密风暴、外交911事件等词语来形容泄密的威力是毫不夸张的。可以肯定,随着泄密文件的逐步发布,世界上各重要国家都将无一幸免。平日看来叱咤风云的权威政治领袖,神圣而遥远的权力中心,高深莫测的决策机制等等均在维基解密的光亮之下显示出其部分面容。在这些被认为是机密的电文、报告等文件中,权力的运作内幕、高层决策的平庸、政治人物的心口不一,外交家们的伪善等均会受到公众的审核与质疑。很显然,对于被一层层抽丝剥茧般的揭开表皮的权力中心和政治人物来说,剥皮的滋味是不好受的。这是为什么从欧美到亚洲、阿拉伯世界的权力建制均对维基解密发出了批判的声音的原因。

维基解密光亮下的权利运作

当然,对于各国政府,对于各个具体案例,各方的反应是不同的,机密的性质和重要程度也是不同的,不能一概而论。如关于美军在伊拉克战争中对平民的伤害,对战争当地国生命价值的漠视当然是必须揭露和批判的,但此类问题同中国某些领导人涉嫌策动对谷歌公司的攻击的性质则难以同日而语。从《维基解密》网站在各国所受到的不同待遇也可以看到政治制度的不同与舆论力量的不同。受《维基解密》冲击最烈的美国政府谴责泄密行为,某些舆论也提出将维基解密网站创始人阿桑奇送上法庭,但是在言论自由已经熔铸于政治制度内核的民主国家,要证明言论即使是泄密言论对国家、对民族造成了伤害却是十分不易的。

言论自由的力量

维基解密内容也涉及到中国政府,以中国对于言论管制的力度,只须将维基解密网站封锁起来,似乎就可解决问题。比较有意思的是,正是在比较了中国与美国对言论自由的不同处理制度之后,阿桑奇看出了中国政府对言论的恐惧和言论自由在中国的力量。他表示中国政府似乎对言论自由充满了恐惧,但他认为这是一个很乐观的标志,因为这意味着言论仍然可以导致改革,新闻与写作可以带来改变,这也是中国当局对言论自由充满恐惧的原因。

维基解密的行动在西方世界本身激起了极大争议,言论自由有否边界?国家机密是否必须保护?决策公开的底线在哪里?一些舆论甚至提出了透明专政的概念。毫无疑问,所有这些质疑均值得认真探讨,任何对个人、团体或国家造成明显伤害的泄密均应该受到法律追究。但是所有这类伤害或追究都必须是具体的,是建立于对个案的调查和公开的法制秩序之上的决定。但是,维基解密所提出的问题远远超出了维护国家机密、确保国家利益的单一层面。维基解密提出了互联网时代民主制度运行基础发生了变化的大问题,传达出当今民主国家公民参政意愿、公民与其授权管理公共事务的代表之间关系发生演变的新信息。

互联网时代公民参政新意愿

从维基解密所披露的驻伊拉克美军士兵的行动日志所显示的军事暴力,无视战争公约、漠视生命的战争黑幕来看,如果我们从人道主义,从民主制度立国价值的角度,从公民必须向其授权代表问责的角度,我们应该承认,权力的滥用无所不在,即使是在民主制度已经运行经年,公民社会已经根深蒂固,言论自由枝繁叶茂的民主社会,舆论监督不仅是须臾不可或缺的,而且是亟待加强的。互联网的出现,不仅为加强公民对公权力的监督提供了条件,也促进了公民更为广泛深入参与政治决策的诉求。这也是为什么在当今民主社会所谓参与性民主一词广泛流行的原因。

从这一意义上讲,维基解密的出现及其公布国家机密文件的行动并非属于一般性泄密。维基解密体现了互联网时代所激发出现代社会日益增加的信息需求,意味着舆论对公权力的警惕的增强,显现出公民对政府监督的意愿的强化并正在通过互联网付诸实施。毋宁说,维基解密所昭示的是一个公民监督政府的新时代的到来。在这一时代,民主政府将会受到更大挑战,而专制政权将更加难以存身。

(文章仅代表作者个人立场和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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