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兰州官员砸墓捣碑 冲击人伦底线


【看中国2014年04月13日讯】禁立五七老人祭奠夹边沟亡魂兰洲报道:

在刚过去的四月五日,是中国传统纪念先人的清明节。一批在中共反右运动中受到迫害的幸存右派,及惨死在甘肃省夹边沟劳教农场的死难者遗属,原想在当天重返现场为死难者竖立纪念碑及举行祭奠仪式,却遭中共当局以各种手段蛮横阻挠,甚至把已建好的遗骨衣冠冢破坏,最终连夹边沟也无法到达。一直跟随悼念者摄录这次行动的广州中山大学教授艾晓明,痛斥这是冲击人伦底线的卑劣行为,她站在通往夹边沟的公路上,高声朗诵大陆诗人俞心樵的著名诗作〈墓志铭〉,以表达哀思和愤慨--

“当你知道我葬身何处/请选择最美丽的春天/走最光明的道路/来向我认错……你要向蓝天认错/向白云认错/向青山绿水认错/最后向我认错!”

这次集体建碑祭奠行动,源起中国社会科学院副院长李慎明在去年五月发表歪曲史实的文章〈正确评价改革开放前后两个历史时期〉,当中提到:“所谓的史达林在肃反中杀了三千万,所谓毛泽东发动大跃进饿死三千万,这‘两个三千万’地球人都知道,都是有人刻意编造的虚假资料。当然,说明这一点需要写专文论证。一九五七年的反右,划了五十五万右派,无庸讳言,其中有不少受冤枉的同志,但没有处死一个,却全部被描述成‘血淋淋’的……”甘肃省十多名经常联系的老右派从中国共产党新闻网看到此篇文章后,十分激愤。

现居于兰州的八十二岁老右派和凤鸣,其丈夫王景超就是饿死在夹边沟,她沉痛地指出:甘肃省是反右时期的重灾区,位于酒泉市沙漠边缘的夹边沟劳改农场,从一九五七年十月至一九六零年底,关押了三千多名以知识份子为主的右派。他们大部份在屈辱、劳役和饥寒交迫中死去。到一九六零年十二月,中共西北局兰州会议才改变极左路线,决定抢救人命,获救送回原居地的夹边沟幸存者仅余约五百人。那三年间的惨况,近十多年不断揭露出来,有亲历者的回忆录、有传媒和作家的文字及影像纪录,夹边沟的臭名远扬海内外;但李慎明竟然至今还发表这样的荒谬言论,简直是公然挑战良知和受害民众。

为了让后人不要忘记夹边沟这段惨痛历史,及以行动反击李慎明的言论,这批老右派及死难者遗属,包括两名夹边沟的幸存者刘光基和黄自修,决定实现多年来的心愿,自行筹款在夹边沟竖立纪念碑,及准备在今年清明节集体到现场祭奠。他们当中较年轻及擅用电脑的七十四岁右派张遂卿,自此便多次到夹边沟考察及负起联系工作。此计划在网络公开后,得到全国各地不少右派及死难亲属的支持。

张遂卿表示:六十年代以来,“夹边沟”三字已成了恐怖的代名词,曾听闻中共干部以它来恐吓别人说:“不听党的话就送你去夹边沟!”直至去年六月,因筹办此事,他才首次踏足这地方。那里的劳教农场撤销后,原址曾被军方征用,自二○○三年起成为酒泉市肃州区林业局管辖的一个生态林场,距离酒泉市约半小时车程。讽刺地,这个恶名昭彰的地方,现时在入口处高悬著一个巨型招牌,写着“夹边沟林场欢迎你”。

该处原为劳教犯住宿的生活区,及埋葬死者的公墓区,都是寸草难生的荒漠地带,在六十年代中期,政府已用铁丝网围着,跟林区分隔起来。经过五十多年的岁月洗刷及人为破坏,公墓区上原有的墓堆及小墓牌已荡然无存,但因当地气候寒冷干燥,埋在地下的骸骨和死者的衣服遗物,部份仍能颇完好的保存下来。他在这满载三千右派血泪的茫茫荒漠里,找到好些人体骸骨,盛满一袋,准备重新安放。而当年劳教犯要自行开挖,用以栖身,被称作土窝子的狭小洞穴,也可在生活区看到。

张的调查又发现,在一九六零年九月至十二月间,中共强行把夹边沟约二千名劳教犯,迁移到二百公里外、环境同样恶劣的张掖市高台县明水滩(又称明水河)农场开掘水沟,结果当中一千八百人在此丧命。六十年代管辖此地的张掖地区(张掖在二○○二年改为地级市),曾在该地的公墓竖起一碑,刻着“张掖地区农垦局明水河农场劳教人员公墓”,但现时此碑不知所终,公墓的情况跟夹边沟一样,已被铲平,不少散落的骸骨暴露在光天化日下。这样对待尸体,根据中国刑法第三百零二条,已明显违犯侮辱尸体罪,需追究刑事责任。

了解具体情况后,兰州九名老右派在去年八月便联署致函甘肃省委书记王三运,及相关政府部门,要求在夹边沟及明水滩农场的死难者公墓原址,分别设立纪念碑。当中三名年过八十的老右派和凤鸣、刘光基和杜博智还不顾年迈体弱,亲自到省委申诉,先后获省民政厅社会事务处和省委群众接待办事处人员接见。张遂卿表示:他们被告知,领导指明党中央对历史问题没有新的决议前,必须和中央保持一致,必须低调。夹边沟所在的酒泉市,领导起初也表示“不支持,也不会阻拦”,而高台县表现更为积极,县民政局表示支持重修公墓及在今年清明节再竖立纪念碑,令右派们满怀希望,并在去年十月初雇用民工开展建碑工程,以为可在今年清明节正式揭幕。

按照右派们的构想,在夹边沟原来的公墓区入口开辟一条小径,通往直径为六点八米的环型遗骨衣冠冢,冢的围基高五点七公寸,因中共中央在一九五七年六月八日发出毛泽东亲自起草的〈组织力量准备反击右派分子的猖狂进攻的指示〉,因此这遗骨衣冠冢的高度和濶度分别用上五七、六八这两组数字,以作纪念。冢门的对联则刻上“鸿志报国兮魂断夹边沟,民富国强兮和谐祭冤群”。冢前将筑起台阶及供桌,方便祭奠。冢的一边会设置一块黑色的石碑,一面刻着“罹难者遗骨衣冠冢”,另一面则刻上“兰州五七难友,夹边沟幸存者暨亲友恭立”,并留有电邮地址,方便各方联系。冢的一边还计划竖起三条白色碑柱,分别刻上“一九五七”、“夹边沟”、“纪念碑”三组字。整项工程估计斥资约十万人民币。而在高台县明水河农场公墓原址,将设立一座黑色石碑,一面刻上全文约二百多字的〈重修明水滩公墓铭谢记〉,另一面则刻上一百一十五个已知的死难者名字。费用约为六千人民币。

到了去年十一月一日,夹边沟的环型遗骨衣冠冢和黑色石碑已大致建成,张遂卿亲自到场拍照验收。但几日后,他接获工人通知,有声称是中共肃州区委宣传部的人员来严厉斥责,阻挠施工,张随即联系相关部门,但他们都否认曾派人阻挠工程。于是工程继续,岂料到了十一月十四日,张突然接获酒泉的朋友通知,表示夹边沟内的纪念设施,已被身份不明的人全部砸毁。激愤的张遂卿赶制了一幅写上“耻辱”二字的抗议横额,及带上一面中共国旗,奔赴现场了解情况。到达后只见原已建好的纪念设置全部消失,四散的碑石碎块被厚厚的黄土覆蓋。

张其后打探得知,一直很支持他设置纪念碑的夹边沟林场场长邹大军已被撤职降级,而酒泉博物馆早前也曾在夹边沟入口附近,设置了一个劳教农遗址指路牌及一个遗趾保护标志,却不知在何时及遭何人拆掉。张明白到酒泉当局已连番暗中施计阻挠他们的建碑行动,再抗议也无补于事,只好怀着失望的心情返回兰州,寄望高台县那边的计划能顺利进行。

但中共岂会如此善待老右派,在清明来临前半个月,张遂卿接获高台县通知,明水滩农场的公墓原址,现时已建成新村,当地村民反对在村内竖立纪念碑,立碑的事需在清明节过后重新商讨,并建议他取消原定在清明节当天举行的现场集体祭奠。张遂卿表示,由于已联络上的十多名老右派及死难遗属都很坚持,所以立碑纪念虽无法实现,但先到高台县,再到夹边沟的祭奠活动会按计划举行。

右派们不肯就范,中共便再出招打压。清明节前夕,本身是兰州气象局退休工程师的张遂卿突然接获气象局的退休办口头警告,指如继续参与此事,退休福利将被取消。气上心头的张遂卿凭著顽强斗志,无视警告依约前往高台县等候参与者来临。最后,多名原本坚持行动的参与者都以身体不适等理由,临时通知退出。只有两名北京老右派蒋绥民和任众,以及三名分别来自北京和天水市的右派后代,依约会合。此外,一直关注公民社会发展的中山大学退休教授艾晓明及广州传媒人吴娟,也专程来摄录这次行动的情况。

当天下午,张已发现在他们入住的宾馆外,有便衣人员监视。大家共进晚饭时,推测一些参与者是因受到各方压力而取消行程。早前云南昆明发生群众遇袭事件,也可能加深当局的忧虑,故一再阻挠他们。期间,张又接获兰州的妻子来电,劝他退出今次行动,担心他的人身安全。张回应,只是到现场作简单祭奠,绝不会有出格举动,著妻子安心。

翌日清明节早上,大伙儿租下一辆十座位小巴前往明水滩农场的公墓原址,一辆神秘的白色房车沿途跟踪。约二十分钟后到达现场,各人下车与一些村民攀谈,告知他们此行的目的,但这些近几年才移居当地的年青村民,对当年饿死人的惨事都不大了解。张遂卿在荒地上放下两束菊花及写上致奠者名字的黄纸,举行了简单的鞠躬悼念仪式。之后各人在荒地上走走看看,竟也发现几块人体骸骨。如此让人心酸悲痛的暴骨荒野景象,令老右派任众不禁感触落泪,久久难以平复。

回到高台县后,其中二人有事赶回北京,其余参与者则分成两批,乘坐长途公共汽车经两小时车程前往酒泉,准备翌日早上前往夹边沟。先出发的张遂卿等三人所乘的公共汽车驶入酒泉车站后,即有十多名便衣人员登车,声称是宣传部派来接待,强行送他们往市内一家酒店入住。两名分别声称是肃州区林业局长及民政局长的男子,现身酒店陪同张遂卿午膳,表示为了预防山火及临时有军事演习,前往夹边沟的路道已被封闭,游说他们留在酒泉市内参观。

迟了两个多小时才到酒泉跟张遂卿会合的艾晓明、吴娟和任众,不顾酒店内的监视人员劝阻,自行乘坐出租车直奔夹边沟,但途中遇到一大堆泥土挡路,旁边停了多部房车,几名便衣人员声称前方有军事演习,禁止车辆通行。与此同时,出租车司机收到公司电话,催促他尽快驶回酒泉市。艾晓明等三人无奈截返,临离开前朝着夹边沟三度鞠躬,遥向远方的亡灵致意。

翌日清晨,在酒店大堂的监视人员已撤离,艾晓明等三人和张遂卿决定二度闯关,再乘坐出租车前往夹边沟。今次比首次向前方多走了约两公里路,但临近夹边沟林场时,遇上六七名身穿迷彩服的人员和路障挡路,又以前方有军演为名,阻止他们前进。艾晓明跟他们理论不果,愤然站在公路上,以激昂的声调朗诵大陆诗人俞心樵的诗作〈墓志铭〉:“在我的祖国/只有你还没有读过我的诗/只有你未曾爱过我……”

而两名老右派任众和张遂卿则合唱了三十年代上海著名电影《夜半歌声》的同名主题曲。任众表示,因为此曲的歌词很有意思,用来回应中共今次卑鄙无赖的行径,恰当不过。“我形儿是鬼似的狰狞,心儿是铁似的坚贞。我只要一息尚存,誓和那封建的魔王抗争。”“我愿意永做坟墓里的人,埋掉世上的浮名,我愿意学那刑余的史臣,书写出人间的不平……”

从酒泉回到兰州后,艾晓明等人马不停蹄探访多名老右派,晚上又与一批参与维权的网友会面。各人得悉他们今次的遭遇,都愤愤不平。年过九十,被中共囚禁近三十五年的右派画家陈星,写下了一首七言古诗相赠。“魑魅腐尸何处寻?紫禁城外一冢坟,红墙改作耻辱柱,认贼作父欺万民。”

艾晓明表示,她日后还会再去夹边沟,更会发动更多人到那里考察调研。她之前没料到大批长眠在那里的死难者,至今骸骨竟与垃圾为伴,被弃置在茫茫荒漠中,不获政府的关心和安放,这对死者和整个国家来说,都是极大的羞辱。她相信夹边沟上的骸骨和遗物能奇迹地保存到现在,为中国这场人权灾难留下证据,是冥冥中的一种力量在警示国人,不要忘记过去,消灭记忆,忘却历史,公民社会就无从建构。夹边沟的事蹟较中共治下其他仍被掩盖的惨案,更具有利条件来关注和研究,她呼吁年青一代为死难者寻求公义,为推动中华民族的文明进程,继续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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