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丰县练溪托养中心。(网络图片)

【看中国2017年3月20日讯】近日,广东韶关新丰县练溪托养中心被曝49天就有20人死亡,且死亡者均无姓名,只有编号。报道称,该托养中心由劳教所改建,里面的设施几乎和劳教所一模一样。知情人透露,练溪托养中心自成立伊始,就一直有相关官员的关系人参与经营。

建在看守所旧址的托养中心

据陆媒报道,3月10日,新丰县练溪托养中心高墙大院,铁门紧闭。周围村民介绍说,这里是神秘之处,他们只知道是安置流浪人员的,平日不轻易对外开放。

托养中心设在原县看守所旧址内。村民们习惯称其为收容所,平日看不见里面,只能听到一些声音,嘈杂喧闹。

但是,喧闹声从3月2日后消失。村民见到,省内其他地方的大巴车那几天将人接走,“一天有十几辆,坐五十个人的那种车。”

托养中心的前员工陈冰(化名)说,托养中心里面分为两个区域,前后由两道铁门隔开。

进入第一道铁门,右手边是一栋2层楼房,被称作“幼儿儿童区”。左手边也是一栋2层楼房,一楼是老人区,二楼是办公室和监控室。两栋楼房中间有一块空地,作为活动空间。穿过这块空地,就是第二道铁门。

陈冰表示,托养中心由看守所改建,内部多处保留着原来的摆设,比如许多宿舍为水泥通铺而非床铺。

2月18日,陆媒记者进入第一道铁门,看到托养中心后半部分被高两米左右的院墙包围,墙头晾着一些衣服。第二道大门紧闭,看不到墙内的景象。

记者要进入第二道铁门时,被工作人员拒绝。

3月1日,去接人的广东省某地救助站工作人员林齐(化名)回忆,此前他们来过练溪托养中心,看到里面房间很高,窗户开得也高,通风不错。

但这次,他进入第二道铁门,看到了难忘的一幕。

第二道铁门内的一处隔离区,里面的单个房间约15平方米,有半米高的水泥通铺,十几个人睡在上面。厕所也在房间里面,因为没有冲水系统,臭气扑鼻。

“感觉就是原来的看守所。”林齐在一份回忆信息上说,托养中心多个地方都存在问题,“2013年还没有消防证,厨房管理不规范,人员活动所偏少,人均可能二、三平方米左右。”

林齐说,他看到屋子内一些人瘦成了皮包骨头,形容枯槁。被他们接回的流浪人员中,有些人脚底浮肿。

殡仪馆记录49天死亡20人

新丰县殡仪馆与练溪托养中心直线距离约1公里。2016年12月3日,15岁的自闭症少年雷文锋在托养中心去世。11天之后,雷文锋的父亲雷洪建找到了儿子的尸体,随后将其火化。

雷洪建说,当天练溪托养中心一共有三具尸体让他辨认,死亡时间都为12月3日。

2月17日,新丰县政府网发布雷文锋死亡情况说明,也证实去年12月3日,确有另外两名练溪托养中心的安置人员因病死亡。

雷洪建回忆,在火化儿子时,一位殡仪馆工作人员安慰他说,“练溪托养中心一年送到这儿的尸体数量很多,能找到家属的也就两三个,你能来已经算对得起孩子了。”

在新丰县殡仪馆,登记有练溪托养中心多人死亡的详细记录。该中心副主任向记者表示,近期死亡人数已比以前少。

3月10日,在新丰县殡仪馆内,陆媒记者提出寻找今年练溪托养中心的年轻男性死亡人员。工作人员拿出了一个笔记本称,练溪托养中心历年送来的死者都记录在册。

在殡仪馆提供的登记册上,练溪托养中心很多死者都没有名字,只有一串编号,如“OH178”、“无名氏386”、“无名氏683”等。


3月10日,广东韶关新丰县殡仪馆内,工作人员拿出登记册查看练溪托养中心的死亡记录。(网络图片)

按照殡仪馆的登记册显示,2017年1月至2月18日,49天内,练溪托养中心送来的死者有20人,其中广州地区15人,东莞3人,韶关1人,连州1人。

一年盈利一两百万元

相关资料显示,练溪托养中心从2010年开始运营,至今已有6年多时间。法人代表为罗丽芳。

罗丽芳的亲属罗腾(化名)告诉陆媒记者,按照当年县民政局与自然人罗丽芳签订的《承包合同》显示,新丰县民政局作为甲方将县福利院接收的外地福利院(救助站等)送来的部分寄养人员转给乙方罗丽芳经营和管理。

按照协议,寄养地点定在公安局原看守所,场地租金及其他一切经营费用由乙方负责。

另外协议中明确,转移给罗丽芳的所有人员,新丰县民政局按现行供养费每人每月660元人民币中,“提留每人每月50元为局管理费。若供养方增加供养费,按增加额的10%提留作为局的管理费。”

六年来,练溪托养中心业务范围逐年扩大,在广州、深圳、东莞、惠州等地中标,获得当地救助站的流浪乞讨人员临时安置服务项目。

中国政府采购网公开信息显示,2015年7月,练溪托养中心中标了东莞市救助站流浪乞讨人员临时安置服务项目,服务时间为两年。

多位知情者回忆,练溪托养中心最初接收的托养人员仅有几十人,2016年时增加到五六百人规模,直至2017年3月被要求整改时,托养人员共733人。

罗腾告诉陆媒记者,2015年开始,练溪托养中心有明显盈利,“一年一两百万以上”。

据林齐透露,他们作为委托机构,前往练溪托养中心检查,“每次看他们吃的都不错,但也都是因为提前通知的。”

林齐说,根据练溪托养人员的送院记录,多数存在营养状况不好的情况。他也多次就练溪托养中心病死率高等问题,向市政府和民政局申请提高托养费,更换托养机构,但均未获批。

练溪托养中心背后现公务员身影

罗腾及多位知情人透露,练溪托养中心自成立伊始,就一直有相关官员的关系人参与经营。

罗腾称,练溪托养中心成立时,时任新丰县民政局一主要领导安排其侄子李某,负责托养中心财务工作。即使罗丽芳作为法人代表,也无法接触到托养中心财务工作。

托养中心的前员工陈冰说,员工每月工资都是由李某以现金的形式发放。

罗腾回忆,2016年8月,李某退出托养中心,上述民政局领导又安排李伟理与刘秀玉接任李某的工作。对外则是刘秀玉主管财务。

陈冰对李伟理与刘秀玉的印象深刻。他透露,李伟理与刘秀玉是夫妻,刘秀玉来托养中心之前经营着一家小卖部,而李伟理也经常来到托养中心内处理工作,“就像话事人”。

李伟理的另一个身份是新丰县司法局政工科科长。他的照片贴在新丰县司法局大院公示栏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