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長青:法美輿論對卡恩案的不同解讀 (圖)


卡恩案
法國輿論密集報導卡恩案
路透社

國際貨幣基金會前總裁斯特勞斯卡恩,因一樁性侵案遭到紐約檢查機關的正式起訴。受害者是索菲特酒店一名非洲裔的清掃工。儘管目前案件還在審理中,但是這樁案件從一開始就受到各大媒體和輿論的極大關注,一方面由於原告和被告的身份地位天壤之別,也由於涉及與性有關的案件,更由於卡恩從世界機構的高官,下屆法國總統呼聲很高的候選人,到帶著手銬被警察押送監獄,嫌疑很大的罪犯,天上地下的極大落差令各種猜測和議論甚囂塵上。很多中國網民對此案件也非常有興趣,有人將此案同鄧玉嬌案相比較。在今天的專題節目時間,我們請旅美學者、時事評論家曹長青為我們談談他的看法。

法廣:現在卡恩案還在審理當中,這個案子在法國引起非常大的反響,很多人首先不相信卡恩犯罪,認為被人陷害,還覺得是美國人不願意法國人擔任國際貨幣基金會主席才陷害他的,你認為這個可能性大嗎 ?

我認為這種可能性幾乎是沒有的,或者說非常非常小。美國輿論看這件事情可能同法國民眾有些差別。美國人看到高官被抓住,涉嫌某種犯罪,首先想到的是加強監督和調查,一般不會想到政治陷害。如美國過去這些年發生的重大案子,包括尼克松水門醜聞,克林頓和萊溫斯基的性醜聞,不久前,民主黨參選的副總統候選人愛德華的性醜聞等。美國民眾沒有像法國人那樣反應,認為是政治陷害等等,幾乎是沒有的。尤其現在細節越來越多。人們從現已報導的案情來看,一般都認為卡恩是涉嫌犯罪的。

法廣:法國義大利等國對性醜聞等桃色案件比較寬容,法國此前很多高官甚至總統都有些桃色新聞,美國似乎對政治家涉及性醜聞就不太寬容,像當年克林頓的案子。

對,這個方面美國和歐洲有相當大的不同。不僅是與法國,美國同整個歐洲輿論,在這類事件上的道德標準和法治上都有相當的不同。這和美國的基督教傳統有很大的關係,強調信仰的人就更注重道德層面,尤其對國家領導人等政治人物,如果你不能忠誠於你的妻子和家人,怎麼能相信你能忠實於選民、忠實於國家呢?如對克林頓與萊溫斯基事件的反應,美國和歐洲就有相當大的差別。就卡恩事件,我看到的美國各大報的評論和民眾的反應,他們認為這不是性和浪漫的問題,而是一個犯罪的問題。因為這是涉嫌強姦一個弱者女性。他們二人的地位相差如此大。

法廣:有些法國輿論認為斯特勞斯卡恩被捕時不應該在電視上顯示他被帶手銬的畫面,這在法國是違法的,還有就是法國和美國的司法制度有不同的地方,法國有預審法官的制度,首先由預審法官來調查,然後才決定是否上法庭,你認為美國的司法制度在程序上是不是有不完善的地方。

我並不太清楚歐洲的法律,我在美國二十多年,經常在電視上看到,嫌犯被帶上手銬,這是很常見的。美國不會因為卡恩是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的總裁,是法國的名人,是呼聲很高的法國總統候選人就對他區別對待,這是不太可能的。在美國非常強調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偉大的法國思想家托克維爾一百七十年前寫的《美國的民主》那本書中就特別強調指出,在美國沒有等級制度,在美國更加強調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尤其對權力者,不能因為他們是高官有權勢就得到司法的例外。因此,卡恩儘管地位很高,該帶手銬就得帶手銬。把他關押時也是普通的監獄房間,沒有任何特殊。最初法官不允許他取保候審。也說明把他跟其他嫌犯是一視同仁的;後來允許取保候審,保釋金也很高,一百萬美元現金,還有五百萬美元的股票抵押金。

在美國,一般對外國嫌犯不會給予保釋,因為擔心會逃到國外。像當年波蘭導演波蘭斯基,就是在美國取保候審期間逃跑,躲在法國,至今被美國輿論認為是逍遙法外的。這次給卡恩取保候審,在一般人看來已經是有點照顧了。因為考慮到他是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的總裁,還是可能的法國總統候選人等。當然,如果他真的逃跑,那他的形象會更受損害。

法廣:從卡恩案我們可以看到美國的司法獨立是不言而喻的,中國的司法制度要到這個程度似乎還得很多年,不要說中國,其他國家可能也沒有美國法律如此嚴謹和公正,你怎麼看,是不是在其他國家,比如在中國,卡恩案子就不會成立?卡恩就會逍遙法外?

當然是這樣。我們拿中國和美國做個比較,除了政治制度,另一個明顯區別就是司法體制不同。美國是法治國家,強調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無論你有多高地位,多大的官,如果觸犯法律就很難逃脫的。在中國可以說是完全相反。中國沒有獨立司法,法院的最高領導者不是院長,而是黨委書記。黨高於法。最高人民檢察院院長、最高人民法院院長等都是由黨任命的,這個體制是黨高於法,黨大於法。最後導致無法無天。不要說如此著名的高官,在中國一個縣長、縣委書記,或一個鎮長、鄉鎮書記都可以逍遙法外。一個死刑犯都可以用錢買出來。所以這完全是兩個世界,兩種司法。

法廣:當時鄧玉嬌案,她如果不扎死那名官員,她會怎麼樣呢?

鄧玉嬌案當時如果不被媒體廣泛報導,如果沒有網際網路、臉書、微博等等形成一個強大的民間輿論,別說一個鄧玉嬌,無數的鄧玉嬌都被羞辱。我參加過美國之音一次電視節目,是討論中國的性騷擾問題。很多中國女工打來電話說,什麼性騷擾,他們(指領導和有權的人)要怎麼樣就怎麼樣,我們一點辦法都沒有。在電話中哭起來。因此可以想像中國那種場面。中國有無數鄧玉嬌。只不過鄧玉嬌殺死一個人,形成民間輿論才最終保住了她。回到剛才的話題。不要說國際貨幣基金組織主席這樣的地位,中國隨便一個芝麻官就可以欺壓老百姓,欺壓女性。女性在中國是地位比較低的弱者。

法廣:美國人怎樣看卡恩的案子?

卡恩的案件,法國人更加關心是不是一個政治陷害等,但美國很多民眾看這個案件,不太關心性浪漫和性的問題,而是更關心政治層面。

首先,美國民眾本來就對三大國際機構相當反感,認為這些機構浪費納稅人的錢,第一個是聯合國,第二是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第三是世界銀行。美國人認為他們拿著納稅人的錢亂花。這次卡恩的案件就更暴露出這個問題。美國人非常憤怒,性強暴的事情還沒有定案,但人們已經知道的是卡恩腐敗、官僚氣十足,住的旅館是一晚三千美元的房間;坐飛機是頭等艙,而且是隨時隨地,到機場就可以坐,如果頭等艙沒位置,把別的旅客趕下去讓他坐。因為他和航空公司有這樣的協議。這太腐敗了,國際貨幣基金組織是援助第三世界貧困地區和國家的組織,他們對那些國家要求很嚴格,反覆核算。可是看看,他作為最高領導人腐敗到這種程度。

第二,這個事件還會對美國明年的總統大選有影響。美國總統歐巴馬特別強調大政府,強調要加強聯合國,加強國際貨幣基金組織,加強世界銀行,加大美國的籌碼,給這些機構投入更多的資金。可是歐巴馬不產生錢,美國政府也不產生錢,美國現在是巨額的赤字運作。這些錢,從哪裡來,從納稅人那裡來,從民眾那裡來。把納稅人的錢給這些國際機構,然後讓這些機構揮霍。美國人會更對這些官僚機構和歐巴馬的大政府政策不滿,而在明年用選票體現出來。

第三,現在有美國人認為,通過卡恩事件,我們要做一個決定,要參加「茶黨」。不是共和黨也不是民主黨,而是茶黨。茶黨的政治理念就是小政府、減稅、充分的市場經濟。個人的錢,政府不可以用高額的稅收搜刮去;並強調美國不可以走法國的道路。法國是大政府,高福利,整個社會經濟沒有活力。

所以卡恩案對美國人來說不僅是性騷擾、性強暴,更多的美國人在思考要不要支持大政府的國際貨幣基金組織和世界銀行這些機構,要不要走歐巴馬的社會主義道路。所以這件事對美國政治、美國明年的選舉都會產生很大的影響。

(文章僅代表作者個人立場和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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