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上褻瀆先賢的兩大公案(組圖)


 

                            《孔子聖跡圖》

                                出品於明代萬曆二十年的《孔子聖跡圖》

-、孔子殺少正卯了嗎?

孔子殺少正卯最早出於《荀子》,《苟子.宥坐》原文:「孔子為魯攝相,朝七日,而誅少正卯。門人進問曰:‘夫少正卯,魯之聞人也,夫子為政而始(先)誅之,得無失乎?’孔子曰:‘居!吾語女(汝)其故。人有惡者五,而盜竊不與焉:一曰心達而險,二曰行辟而堅,三日言偽而辯,四曰記醜而博,五曰順非而澤。此五者有一於人,則不免於君子之誅,而少正卯兼而有之……不可不誅也。」,

這是先秦古籍中唯一的記載。時至兩漢。一些人士紛紛轉述。文見《淮南子》,《史記》。《說苑》、《論衡》、《白虎通》、《尹問子》、復有《孔子家語》《劉子》等等。司馬遷《史記.孔子世家》云:「(魯)定公十四年,孔子年五十六,由大司寇行攝相事……於是誅魯大夫亂政者少正卯。」,此類種種轉述中又生異說,而且更為詳細,曰:「孔子為魯攝相,朝七日而誅」說成「為魯司寇七日而誅」。被誅者少正卯的身份由一個普通的士說成「魯大夫亂政者」或「亂政大夫」;孔子殺他的理由又同二人在魯辦學發生競爭問題聯繫在一起。殺人地點更具體了,說是誅於「東觀之下」或「兩觀之下」。而且「屍陳於朝三日」;有人似乎覺得「七日而誅」未免唐突,於是不提七日。只說孔子當政時期。等等。以上的變化。都圍繞一個目的。就是使這一假說更週全、更合理、更具有政治性。由於這個假說有明顯的壓制「異端邪說」的政治傾向,故它一出現,便被***者當作「姦禁」和反對「佞道」的聖人遺訓加以宣傳,直接為思想禁錮和文化***主義服務。也正因為如此他被人們長期信奉而未受懷疑或不敢懷疑。而所有的此說始見於《苟子.宥坐》。而在同一篇《苟子.宥坐》還有孔子見一容器。灌滿水就傾倒。而灌到一半就直立的故事。然後孔子感慨要謙虛。這是已被公認是後人所托也。可見荀子《苟子.宥坐》只是論理虛構之創作。而非歷史。至於司馬遷的《史記》則也有人懷疑似小說而非歷史。如其就語氣肯定的說秦始皇是呂不韋的兒子。


其實早在一千多年的南宋朱熹就開始對此提出疑問。他說「若少正卯之事,則予嘗竊疑之。蓋《論語》所不載,子思、孟子所不言,雖以《左氏春秋》內外傳之誣且駁,而猶不道也,乃獨荀況言之。吾又安敢輕信其言」此說一出,許多學者表示贊同。其主要理由是:一,諸子百家著作中寓言居多,不足為信。成書早於《荀子》的《左傳》、《國語》、《論語》、《孟子》等,都沒有提到這件事。 莊子虛構出孔子被盜拓批的啞口無言的故事,但對殺少正卯一事卻都從無提起。試想如果真有此事。儒家的論敵如墨、莊、法豈不大肆鼓噪呢?可見歷史上沒有孔子誅殺少正卯之事

而且世人都知道孔於提倡「仁」,堅決反對殺人,當有人要殺盡壞人時,孔子就反對,論語載「季康子問政於孔子︰‘如殺無道,以就有道,何如?’孔子對曰︰‘子為政,焉用殺?子欲善,而民善矣!君子之德風;小人之德草;草上之風必偃。’」。孔子還說「天下有道,則庶人不議」,可見「天下無道」,孔子是贊同老百姓就可以議論諷刺朝政的。而且在《左傳》中還記載:「襄公31年子產不毀鄉校。仲尼聞是語也,曰:「以是觀之,人謂子產不仁,吾不信也。」,這裡說鄭國的執政者子產不因為有人在鄉校誹謗自己,就毀掉關閉鄉校。仲尼聞是語也,曰:「以是觀之,人謂子產不仁,吾不信也。」,從以上種種,可見孔子是不僅反對殺人,而且還是主張言論自由的,後來朱熹也解釋「庶人不議」說:「上無失政,則下無私議,非箝其口使不言也。」,可見儒家是一貫主張言論自由的。如此的孔子豈有殺少正卯一事呢?

尤其是國學大師錢穆先生在二十世紀30年代的《先秦諸子系年》一書中以充分的論據和事實以及當時的社會環境習俗駁斥了這種歷史的捏造。原文很長,擇其要點:第一是從古到春秋時期。用事實點出了各個王貴都是不能隨便殺士的。而是盛行養士。錢穆其中說:「崔述曰:「春秋之時,誅一大夫非易事,況以大夫而誅大夫乎?孔子得君不及子產遠甚,(鄭國其時有七家執政。子產為一家)子產猶不能誅公孫黑,況孔子耶?如此的背景才會有以後百家爭鳴的大環境。第二是從荀子列出的五大罪狀,時間上應是戰國時期。荀子的列出罪狀和其《非十二子篇》很類似。則知少正卯即當時荀子在戰國時攻擊的十二子的化身。

其實荀子也非有意捏造,只是當時的文風。如風行全國的儒、墨、道、法四大學派。除墨者外,其他三家人士都假托過孔子以申述己意。那是孔子可是最大的名人啊,比如莊子、韓非都編撰過孔子的故事以宣傳自己的主張。就如同列子所載的「兩小兒辯日」一樣。「孔子」之名只是借用假說而以。所以孔子殺少正卯只是荀子假借孔子之名而己說。實乃「荀子殺少正卯也。」而荀子則是法家的祖師爺,所以荀子培養出的學生李斯、韓非成為「嚴刑峻法」的法家代表也就不奇怪了。孔子殺少正卯是偽說這在史學界已是下了結論的。現在的孔子傳記都是將其特別剔除或專門駁斥的。

可是就是早就公認的事,卻在被屢次沉渣泛起,為何如此呢?就是因為現在的大陸官方並不支持中國的傳統文化。試想如果把「孔子是否殺少正卯」這段公案,直接刊載於中學、小學課本,而不是只在一定小圈子的學術界,其謠言豈能還時時傳播呢?再究其根本原因,正如在海外廣泛報導的「端午節之爭」一文中寫道:「一名不願公開姓名的社會學者對本報說,傳統文化在中國遭受冷落,表面上是受到西方強勢文化的衝擊,實質上卻與長期以來官方意識形態對傳統文化的排斥密不可分。」,因為現在一切是視西方外來的馬列為「馬首」,為「真理」,儒家不受排斥就不錯了,誰還管你你是否受到了不平呢。以下我再提起另一起大公案,可為佐證。

                                朱熹像

                                             朱熹像

二,朱熹是不是道德敗壞呢?

我在一本暢銷書中看見說起宋朝文化。大意是這麼說的,此時理學佔據了中國文化,而理學是對中國人性最大的扼殺。理學宣揚「餓死事小,失身事大」,但理學最虛偽。其理學老祖宗朱熹表面上是道貌岸然「道學先生」,暗地卻是道德敗壞,不僅和人爭強妓女,而且竟然還夜宿兩個尼姑。等等說法,不一而足。


到底朱熹是不是道德敗壞呢?

當然對於學術界來說,此問題很幼稚,因為早已有公論,但卻不被人所知。正因為官方對傳統文化的不支持,所以你還會在各種書上,看見此種各類論調。

洪邁《夷豎志》裡有個故事。說與朱同時代的唐仲友曾抨擊過朱熹的學說。就因為這學術上的分歧,朱熹一直懷恨在心。正好那時朱熹擔任了兩浙東路常平鹽茶公事,就想借經濟審計的機會,給唐仲友安條罪狀。可惜查來查去,偏沒查出什麼問題來,於是朱熹又想著用男女關係搞臭唐仲友。

按照當時法律,官員可以命官妓「歌舞佐酒」,但不可以「私侍枕席」。用現在的話來說,叫個把小姐陪客人唱歌跳舞可以,上床的話就成了嫖娼行為了。為了達到扳倒唐仲友的目的,朱熹把天臺州的一名營妓嚴蕊抓進大牢,嚴刑拷打,「兩月之間,一再杖,幾死。」有獄卒勸她認罪算了,嚴蕊堅定地說:「我本來就是卑賤的妓女,即使承認與知州有肉體關係,想來也不是死罪。但是非真偽,怎麼可以胡說八道來誣陷一位士大夫?我就是死,也決不誣陷別人!」

這件事上報之後驚動了朝廷,孝宗親自過問,派浙東提點刑獄公事岳霖處理,岳霖敬佩嚴蕊的氣節,也憐憫她傷病交加,在提審時,讓她作詞自陳志向,嚴蕊「略加構思,即口佔《卜運算元》」一首:

不是愛風塵,似被前緣誤。花落花開自有時,總賴東君主。

去也終須去,住也如何住!若得山花插滿頭,莫問奴歸處。

岳霖當即判嚴蕊從良,無罪釋放。


此事的另一種說法就是:「知臺州唐仲友與王淮同裡為姻家,吏部尚書鄭丙、侍御史張大經交薦之,遷江西提刑,未??上,淮匿不以聞。熹論愈力,仲友亦自辯,淮乃以熹章進呈,上令宰屬看詳,都司陳庸等乞令浙西提刑委清強官究實,仍令熹速往旱傷州郡相視。熹時留臺未行,既奉詔,益上章論,前後六上,淮不得已,奪仲友江西新命以授熹,辭不拜,遂歸,且乞奉祠。」(見宋史)而唐仲友和王淮是親家。因此王淮就暗令御史陳賈等出頭攻擊朱熹。


而關於朱熹六次上文彈劾唐仲友,今人束景南教授在其大作《朱子大傳》中以確鑿的史料揭露了唐仲友的貪污罪行,同時考證出世傳的《卜運算元》詞非嚴蕊所作,洪邁《夷豎志》所記嚴蕊作詞訴冤全屬虛構。對於這一考證,張岱年在其書序中評語說「關於朱熹彈劾唐仲友一事,近人抱著「反理學」的偏袒態度多同情唐氏,《朱子大傳》以確鑿的材料揭露了唐仲友的貪污罪行,同時考出世傳《卜運算元》詞非嚴蕊所作,洪邁《夷豎志》所記嚴蕊作詞訴冤全屬虛構.對於這一考證也是令人信服的。」

至於「夜宿尼姑」,最早見宋慶元二年(1196年),監察御史瀋繼祖彈劾朱熹。指責朱熹有「不孝其親」、「不敬於君」、「不忠於國」、「玩侮朝廷」、「哭吊汝愚」、「為害風教」等六大罪,還主張斬熹之首,以絕朱學,而史稱「慶元黨案」。在不孝其親中說朱熹有好米不給母親吃。使老太太逢人訴說。「不敬於君」、「不忠於國」、「玩侮朝廷」、「哭吊汝愚」、這都是一些捕風捉影的事,最有意思的是在這六大罪後。又說朱熹引誘兩個尼姑作妾,出去做官時都帶著她們;說朱熹家中的兒媳在丈夫死後卻懷了孕。


而在中國發行量很大的范文瀾的中國通史則說:陳亮和朱熹友善,陳亮游臺州官妓,求臺州太守唐仲友為妓脫藉,唐不肯,亮怒,去見朱熹,挑撥朱熹說,唐說你字都不認,怎麼做的監司(大官)。朱熹怒,乃抓當時的名妓嚴蕊,讓其供唐仲友強姦她,嚴蕊嚴刑不招。後來朱與唐一起免官。還有朱熹為風水掘別人的墓地葬自己的母親,標榜儉德,不給自己的母親吃好米,娶尼姑二人做妾。最後范文瀾說,「這些都是南宋人說的,應該可信」。如果真的是南宋人說的就是可信,那麼秦檜還說岳飛謀反呢?是否也是可信呢?可見如此根據,不是學術素養不夠,而是心術不正的體現。

至於瀋繼祖說的,「他的大兒媳在丈夫死後卻懷了孕」,可惜范文瀾還有些臉皮而尚未敢引用。

其實事實是這樣,在對道學的態度上,南宋一直有道學與反道學之爭。1194年(紹熙五年),當時的權相韓侂冑得勢,將支持道學的宰相趙汝愚免去相位,趕出朝廷,發遣邊地,最後病死衡州。繼後為了打擊支持趙汝愚的人,又將矛頭對準了當時政敵的領軍偶像人物朱熹,此時朱熹雖然已經閑職退居在家講學,韓侂冑乃授意太常少卿胡紘彈劾朱熹。而監察御史胡弦早就起草了一份彈劾朱熹的奏章,但一直不敢上奏,此時覺得時機到了,就將此文給了另一監察御史瀋繼祖,瀋繼祖自以為自己飛黃騰達的機會到了,就落井下石的上奏了,因此這篇奇文也就面市了。

當然歷史是公正的,事實證明了一切。宋寧宗怒貶朱熹,後來韓侂冑又立「黨人」碑,打擊所謂的「偽學之黨」。雖然如此,卻絲毫無損朱熹的聲名,後來韓侂冑被誅後,還是宋寧宗就開始追封朱熹及其「黨人」,直至理宗追封到朱熹為太師、信國公,後來朱熹更是配享孔子廟,而成為千年的又一聖人。其平反後的榮譽也是遠遠高於同樣平反的岳飛,甚至其的影響威震日韓800年,日韓的儒學其實就是朱學。

就是這樣一起無中生有、蓄意人身攻擊的公案,在今天沒有了誠心、沒有人了信心,沒有了信任、沒有了信仰、沒有了神聖的中國,則更廣為流傳。成為我墮落,你也肯定墮落,而人人都墮落,甚至祖宗也早墮落的心安理得和洋洋自得的嘴上嚼頭。

再深究其原因,就是我們如何看待我們的祖宗的問題,錢穆先生在其《國史大綱.前言》中滿含深情的寫道:「凡讀本書請先具下列諸信念:所謂對其本國已往歷史略有所知者,尤必附隨一種對其本國已往歷史之溫情與敬意。(否則只算知道了一些外國史,不得雲對本國史有知識。)。」今天我們是不敢以流言蜚語冒犯傷害一個人的,因為這是犯罪。可是對於我們長眠地下的祖宗,再不能捍衛自己人權的祖宗,我們老爺爺祖祖輩輩的神聖信仰,我們就如此的糟蹋嗎?把已經平反了岳飛,依舊要在今天大罵其為居心不良、叛亂嗎?

我們生於此,長與此,浸與此的中國的傳統文化,其不是空空的概念以及一些繪畫、書法等形式的東西,而是生命。中國傳統文化的肌體——是一個個時代的鮮活的生命——先賢哲人。因此在今天捍衛中國的傳統文化,以及捍衛中國傳統文化的領軍人物,歷代先賢,這是刻不容緩的使命。

如何才能更好的保護和傳承歷代先賢呢?古人早有答案,這也是中國五千年文明不散的唯一原因。這就是祭祖。要知道中國自古一直到今天的海外,還都保持著祭祖的傳統。何謂祭祖,就是緬懷、敬仰、感激先人,始終牢記自己的根。有人說:先賢哲人我放在心上,何必要祭呢?放在心上只有內心的想法和動機,而還要見於具體的行動,否則是沒用的。先賢不是寄放在心上的,而是要緬懷、敬仰、感激,是要拜的。子曰「祭如在,祭神如神在」,只有莊嚴肅穆的「祭」的儀式,才能使人們從心中燃起莊嚴肅穆的感覺。一個起源於外國的追求「四肢發達」奧運會,還要從根裡取什麼聖火,搞什麼火炬遊行,難道自己的祖宗,自己的根就不配取聖火,隆重的遊行,拜一拜嗎?


今天我們祭祖的孔廟成了遊人遊玩嘻嘻的場所,配享孔廟的朱熹則被人踩在腳下踐踏,如此侮辱自己祖先的是中國人嗎?是中國人難道就應如此的無中生有,以訛傳訛敗壞中國的過去嗎?可憐中國的孔子、朱熹只能在韓國、日本受到頂禮膜拜,他們的根被保留在異國他鄉。

「祭祖」首先是要「祭天」,中國古人在《呂氏春秋》中曰:「凡人物者陰陽之化也。陰陽者造乎天而成者也」、「始生之者天也」、「始生人者天也」。


人是猿猴來的,那猿猴呢?是魚?那魚呢?是細胞?那細胞呢?天也。天就是所有生命的祖宗。「祭天」,就是祭所有的生命,祭我們的地球、祭生我們、養我們的大自然。我們要尊重所有的生命、尊重大自然;要感激所有的生命,感激大自然;要愛護所有的生命,要愛護大自然。子曰:「天何言哉?四時行焉,百物生焉,天何言哉?」而這就是我們祖宗留給我們的寳貴的信仰遺產,華人自古的歸屬感。幾千年的「祭天」、「祭祖」、「祭孔子」(我們的至聖先師)就是我們的「華教」,而這就是我們中國傳統文化的魂中之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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