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出升學主義怪圈 亦師亦友傳道授業(圖)

2020-08-19 09:04 作者: 東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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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生應發展創意,要有敢突破前人的框框,培養邁向未知的精神。
學生應發展創意,要有敢突破前人的框框,培養邁向未知的精神。(圖片來源:Adobe Stock)

現代東西方教育方式差異很大。西方人重視人的差異性,所以教育方式便順著差異性任其發揮。東方人對於學習這件事總有點「功利性」,好像是為了將來的前程而努力,青年學子往往犧牲個性,一起去擠升學的窄門。

我們通常著重的都是能夠在升學競爭中脫穎而出的人,卻忽視了更多的在升學之路上被逐漸淘汰掉的人,雖然這些人中有少數還可以在其他領域獲得成功,但更多的人會走向社會的底層。

無論如何,青少年時期這段可貴的學習時間,很多人是浪費了。因為,為了升學而設計的教育導向,已經積習難改。成績好的,當然上好的大學,將來出路就好。成績差的,那就各憑本事找出路。總之升學主義對學生的性格品德等方面的培養並無助益。

國民教育沒搞好,很多學生的品行就出問題,拉低整體的國民素質。這些人出社會以後,找工作難度就高,失業,或是長期工作不穩定,這就容易衍生為家庭問題與社會問題,整體社會要付出更多的代價去承擔後果。就像孟子說的:「若民,則無恆產,因無恆心。苟無恆心,放辟,邪侈,無不為已。及陷於罪,然後從而刑之,是罔民也。」

所以,各國都想改革教育制度,使之趨向合理,兼顧不同人的多元智能取向。以臺灣為例,教改的重點其實就是要扭轉考試主義,希望消弭填鴨式的背誦與記憶教學。

個人在教育現場,每天面對的就是這批學子。我提出幾點,僅供我們思索。第一個,孔子說要「因材施教」,可是在學校很難落實。有些學生會讀書,可是專精的科目未必相同。很多學生專精在運動,或是美術與音樂。但是無論如何,所謂共同科目就是國英數自然與社會等。身為一個老師,啟發學生的興趣是最重要的。我面對的是一群完全沒有學習動機的學生,他們幾乎已經放棄讀書這件事了。怎麼辦?我其實就是圍繞課本的重點,把其故事化。說點他們身邊的人事物,或是講我自己的過往人生經歷,讓他們把趴著的頭給重新抬起來。做得到這一點,就是初步的成功。

其次,考試這件事其實是破壞學習動機的凶手之一。尤其成績一公布,有個高低落差,幾乎只有前面幾名的學生還保有競爭的動力。後面的乾脆就破罐子破摔了,不學了。我們那個時代,老師還可以打學生,考不好就打,用暴力促使你讀書。現在的學生不能打,他們也根本不吃這套。那麼,怎麼辦?老師要用點智慧啊。《維摩詰所說經》說:「先以欲鉤牽,後令入佛智。」老師要展現一點知識力量,或用點方式去勾引他們。人類是被利益驅動的,之所以不學習是他們普遍有「學習無用論」這等反智的想法。我常常就在上課閒聊,破除他們的反智思維,重申知識就是力量,知識就是強者。

學生喜歡被稱讚,尤其是向來學習不佳的學生。我都想方設法找出他們的優點加以讚揚。這會增加他們的自信心,有助於破除自卑感。很多學生從小就被否定,常年下來,他們也認為自己是笨蛋。這個時候,老師就要稱讚他們。相信我,人一旦被稱讚後,信心就會揚升。我有好幾個學生,為報老師知遇之恩,特別考個好成績給你看。

其次,教學成功與否,我認為在師生互動。我大學學社會學,我的老師教我的就是符號互動論SI,這個學派強調互動與意義。師生的互動是教育的主軸,第一就是要建立信任關係。我大學時與老師組清談會,師生間吃吃喝喝,閒聊間產生課堂所不及的學習效果。

我上課常常拋開課本,用我的話去講學生能理解的事。每一堂課講幾個重要概念,其餘時間用來師生問答。這是古代孔子或禪師們的教育法,蘇格拉底也是一樣。看似閒聊,其實是「薰習」,潛移默化的感染。這就需要老師本身的內在素養了。

要爭取學生的認同,大忌就是說教。你一說教,他們的耳朵就自動關上。你被貼個老人的標籤,過氣的符號,搞不好還有個難聽的綽號,你就失去他們的信任。

我呢,就剪個年輕人的髮型,穿他們喜歡穿的衣服與鞋子,聽他們喜歡聽的歌,融入他們的話題。不時有同學和我聊動漫,或各種他們喜歡的話題。他們會和我分享班群發生的事,大概是信任我不會洩密。事實上,我也都守口如瓶。檯面上的學校是一回事,檯面下的更精彩。我們這派有個後臺理論,人的行為分前臺與後臺。要能夠教育好,就是要看見後臺的行為。

這種亦師亦友的關係一建立,你在學生群中就有個口碑。他們會自動去替你宣傳,你就贏得他們內心的尊敬。我依然是傳道授業解惑,但不是用拒人千里的師道,而是建立一個平等的師生關係,不用權威的強制學生。像我還加了一大堆學生臉書好友,把師生關係延伸至下課後,甚至畢業後。

最後,要充分理解現在的年輕人。他們的世代與我們落差很大。現在的學生很苦悶,前景是沒有的,除非你有富爸爸。那種好好讀書,將來找個好工作,捧個金飯碗的思維已經落伍了。很多人失去奮鬥的意志,因為看不見前景。他們和戰後嬰兒潮不一樣,他們活在迷茫中。世界的節奏太快,特別是隨著AI的發展,機器化、自動化的普及,從傳統中走過來的人,要拿甚麼安身立命?

對此我通常鼓勵學生發展創意,而且不能只有一兩個創意,而是要有源源不斷的創意。這是AI不能和人類相比的。所以,我常說學生,你們要敢,要敢突破前人的框框,培養邁向未知的精神。

所以,我都建議學生把學校教的基本知識學好就好,有些知識會過期作廢。最重要的是保持學習新知,快速掌握新知的能力。這個年齡的學生,很多人喜歡周杰倫。為了讓他們理解創新的重要我就舉周杰倫為例,他學古典樂,那使基本功紮實。可是他沒有走鋼琴演奏這條路,往流行樂壇發展。即使做流行樂,他也饒富創意,有點饒舌,加點古風,多麼與眾不同。這不是被教出來的,是他掌握了基本功,然後勇於發展自己的特質所成就的。

所以,對於下一代人,我想我們不要去限制他們,讓草木自然生長。時候到了,「吾當避此人出一頭地」,把位置讓出來,讓年輕人上場。

我們當代,需要平等的教育思想,老一套是不太行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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