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降落伞儿童”之失落美国梦(组图)


小留学生们在练习乐器
小留学生们在练习乐器(图片来源:视频截图)

【看中国2018年8月29日讯】将孩子送往海外,就能换取更好的未来吗?被称为“降落伞儿童”的8岁至17岁华裔小留学生近年来大幅成长,且聚集在华人较多的区域,如美国的加州或者是加拿大的温哥华。这群在异国求学的小留学生有近四分之一以上是与父母分隔两地,即父母在中国工作、供给孩子生活与就学费用。

他们通常被安排与亲戚、父母的朋友,或者是在网络上找到“带薪看护人”,即所谓的Home爸妈。后者每月大约收费1,000美元(约合人民币6,830元),并提供学生食宿和照顾起居。年龄较大者则可能独自居住。

他们就像是一个个被投掷到北美大陆的降落伞,所以被称为“降落伞儿童”,在陌生的国度企求更好的梦想。这些人在成长阶段所面临的挑战,恐怕是那些对异国环境充满过度憧憬的人难以体会与想象的。近日,《转角国际》刊登了一篇文章探讨了这个现象:

一、降落伞儿童(parachute children)

“降落伞儿童”一词是源自于加州州立大学的心理学者丛育瑛(Yuying Tsong,音译)与其研究团队。他们发现越来越多来自亚洲国家,尤其是华人儿童,独自到北美国家居住,并接受小学和中学教育。

学界与媒体过去也试图使用不同的名词呈现这些孩子的处境,比如空投儿童(air-dropped children)和被父母遗弃的孩子(parental dumping)等。然而比起其它名词呈现出被动(有些孩子是自愿出国)跟负面(父母真的遗弃他们吗?)的形象,用“降落伞儿童”更能客观地描述这群孩子的状态。

截至去年,中国已连续7年成为美国留学生的最大来源国。而中国留学生的就学目标,也从开始的高等教育(大学与研究所),向下延伸至中学教育。什么原因造成降落伞儿童现象?除了因为双亲对于中国的政治局势没有信心之外,想让孩子接受到国外教育、获得更多机会,甚至关乎家族荣耀,是很重要的原因。

诚如一位把孩子送到加拿大蒙特罗某高中就读的母亲说:“我只有一个孩子,我非常想留她在我身边。但我知道出国留学有利于她的未来,我不能自私。”

在华人历史上有很长一段时间,平民家庭唯有通过教育与考试,才能改变原生家庭的社会地位跟经济状况;仕绅家庭也透过教育来稳固其社会阶级地位。而父母的重要功能之一,就是为孩子提供良好的教育环境。

降落伞儿童与传统华人文化中长期共同生活、相互依存的观念有所冲突,那么究竟这样的投资有没有换到更好的未来呢?

二、文化冲击

降落伞儿童在初步经历多元文化的环境时,首先可能会遇到生活上的适应,例如:因为气候不同可能产生如花粉症或者对特定食物(花生、乳制品)过敏;因为语言的能力或对新文化不够孰悉,没有办法融入当地或获取足够的资源与帮助,可能被团体隔离或排挤等。

若干降落伞儿童逐渐从学校中获得比较完整的新语言与文化知能,他们要强迫自己变成“小大人”,不仅要独自处理学校的事情,甚至可能要为千里之遥的父母或者当地照顾者来翻译文件,扮演父母或看顾者跟新文化的桥梁。

其次,每个人都已经从家庭、社会环境中建立适应当地文化的价值观。在来到新世界以后,除了生活上的适应,心理调适更不容易。比如说,华人孩子从小被鼓励要乖巧听话,而在北美社会里却被认为太过内向、没能力为自己发声;华人重视家庭胜于个人,而北美却强调个人的独立。这样的失衡也造成小留学生不小的压力跟冲击。

小留学生们在上课
小留学生们在上课(图片来源:视频截图)

第三,青少年阶段正是发展自我认同与建立角色统整的重要阶段,降落伞儿童借由与同侪团体相处与不断探问的过程中,找到自己的角色与定位,为未来独立生活与环境适应做准备。若没有处理好,将可能因为生活无目的而感到彷徨迷失,并产生青少年犯罪等问题。

当这些降落伞儿童同时面对发展跟文化认同的双重挑战,再加上如果没有可以安心倾诉的朋友、师长、家人,他们很容易出现感情矛盾、失望、退缩、低自尊和忧郁等情绪,也有高比例需要接受心理或者精神科服务。

2015年在美国发生一起严重的校园霸凌事件,一群就读美国高中的中国留学生,涉嫌绑架别的中国留学生,并进行长达5小时的折磨、殴打和强拍裸照等暴行。2016年美国检方判决三名成年主犯6至13年的有期徒刑。

其中一位主犯在法庭上透过律师说出了心声:“在这里,我变得孤独、迷失。我从没有跟父母说过这些,因为我不想他们担心我。”

美国与中国都曾大篇幅报导此案与讨论这些被送出国、看似风光的孩子,究竟都经历了什么。降落伞儿童看似因家庭的支持与援助而生活无虞,但很多人看不到的是,他们将要面对排山倒海而来的改变。

三、家庭关系重置

长时间分离的亲子,容易有更多的沟通隔阂。在经过北美教育以及独立生活的洗礼后,这些降落伞儿童培育出的个人主义跟独立观念,经常与华人父母传统伦理产生了冲突。

对于他们来说,父母的角色可能只剩下经济援助,其它像学校功课指导、适应学校与新文化,或者跟老师沟通等,远在中国的双亲未必有能力提供他们需要的协助。

而且父母也会对于自己没有在孩子身边而感到巨大的失落感与内疚,所以给予孩子更多金钱或物质作为补偿,希望孩子不要把他们当成陌生人,可是这样同时也会产生出其它的问题。

当理解降落伞儿童的处境之后,就能够更同理他们所遭遇的一切。国际间的人口迁移无疑给家庭关系带来了巨大的变化和挑战,但并非都是消极的结果。也是有很多在异乡求学的降落伞孩子勇敢战胜孤单与迷茫,并完成学业回到家人身边,或者直接在新世界成家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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