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洲時報:假如金正日死於非命…


亞洲時報 Yoel Sano4月27日報導,北韓領導人金正日上週三剛剛返回平壤,其官方新聞社中央新聞社(KCNA)就報導了他平安回國的消息。但是金實際上險些與死神相遇:他的專列經過西北部的龍川火車站九小時後,兩輛滿載天然氣和液化石油氣的火車就在這裡相撞。根據國際紅十字會的報導,列車相撞導致的大爆炸已經致使至少54死1, 200傷,不過另有媒體稱死傷人數達3千人之眾。

爆炸的原因和確切傷亡數位可能永遠不得而知,但是其規模之大、死傷人數之多和發生時間與金的專列經過時間之近難免讓人揣測紛紛。此外,各種關於平壤內部權力鬥爭的報導也使人們質疑:這次火車相撞真的是平壤的鐵路系統過於殘舊破敗所致,還是人為破壞的結果?

此次隨同金正日前往北京磋商如何解決朝核危機的代表團隊伍龐大,除了幾名重量級人物,如北韓人民軍(KPA)總參謀長金永春、國防委員會(NDC)副主席延亨默、內閣總理樸鳳柱、第一副外相姜錫柱外,還有40名經濟、外交和國防界的高層官員。雖然不能確定以上官員都是乘金的專列回國,但可以肯定,如此大規模的爆炸完全可以導致平壤出現政權更替。

當然目前並沒有證據顯示這是一次陰謀和暗殺行為。金的專列保安措施極其嚴密,不可能允許一輛裝滿汽油的列車靠近它半步。金2001年和2002年兩次乘火車訪俄時,俄當局出於安全考慮,甚至暫停了其他一切列車的通行,使俄乘客不得不懊惱地駐足等待了數小時。

不管是不是意外,如果金正日和他的許多高層官員真的一命歸西,很可能影響東北亞及以外地區的安全格局。北韓是世界上最軍事化的國家之一,不但有多達110萬軍人,而且據說已經擁有核武。此外,平壤與美國的核衝突一直懸而未決,平壤的13,000門大炮可以對南韓構成致命打擊,而且其導彈可以發射到日本,因此北韓一旦出現權力真空,可能使東北亞地區的安全局勢失控。

據說金正日正在他的三個兒子中挑選權力繼承人,不過目前還沒有確定人選。他的三個兒子分別是33歲的金正男、23歲的金正哲和21歲的金正雲。最近有傳聞稱,金的幼子金正雲有望成為繼承人,因為他在各方面最像其父。不過也不能排除金正男,他雖然由於2001年的假護照事件地位一落千丈,但他畢竟是金的長子-王朝的法定繼承人,而且曾在上世紀90年代末至本世紀初在國內安全機構擔任要職。此外,任何未來繼承者都必須仰仗的北韓人民軍也認為正哲和正雲太年輕稚嫩,無法擔任這一大任。

金日成在1994年死於心臟病急性發作,但他早在20年前就開始了權力轉移的準備,一步步把他的長子金正日扶上權力顛峰。因此金正日即位可謂是水到渠成。

北韓非軍事區(兩韓分界線)1986年曾突然宣布,金日成已經被暗殺,當時的人民武裝力量部部長吳振宇已經攫取了權力,但是事後證明此事純屬虛構。由於金正日還沒有確定繼承人選,如果他真的在上週四發生不測,一個由軍方要人組成了集體領導階層可能應運而生。

自北韓1998年修改憲法取消國家主席一職後,金正日就一直以國防委員會委員長的身份作為一國之君。因此從邏輯上來說,如果金發生不測,國防委員會第一副委員長趙明祿將順理成章地升任正職。此人目前在北韓的地位也確實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但趙已經是76歲(有人說80甚至82歲)高齡,且疾病纏身,近年來經常前往法國和中國接受醫療,因此可能只是個過渡性人物。國防委員會的另外兩名副委員長延亨默和李勇武也垂垂老也,前者73,後者80。而且前文提過,延亨默也隨同金正日訪問了中國,如果金正日遭受不測,他也在劫難逃。因此,現年71歲、同樣作為國防委員會一員的金一哲次帥更有望成為這個領導階層的領頭羊。

鑒於北韓軍方在與美國的核衝突問題和其他地區安全問題上一直態度強硬,其影響力的增強都將無助於迅速解決核危機,甚至永遠無法解決。

迄今為止,負責就核問題與國際社會進行談判的一直是北韓外交部,北韓人民軍的介入相對較小。但是如果以軍方為主的新領導集團成立,本來就進展緩慢的談判可能會徹底破裂。保守的軍方還對平壤自2002年7月開始實施的經濟改革心存疑慮,擔心這會導致社會動盪無序。

此外,儘管北韓軍方可以通過軍售獲得大量收入,北韓仍然要拿出國民生產總值的30%作為軍費。經濟改革和自由化可能會使更多資金從軍方流向民用部門,難怪軍隊對經濟改革持牴觸情緒。

但是北韓的鄰國寧願該國軍方掌權,哪怕維持短期的穩定現狀,也不願該國出現權力真空和內部傾軋,因為這種動盪局勢□可能蔓延到南韓與中國。鑒於北韓已經擁有各種武器,後金正日時期的內戰將給人民帶來破壞性的災難。

由於金正日的三個兒子要麼不成氣,要麼太年輕,金正日可能正在為組建領導集團做準備。有日本消息人士最近向美國國際戰略研究會透露,金有意讓他32歲的外甥-他妹夫張成澤的長子作為臨時繼承人,以帶領一個包括金正哲和金正雲在內的權力集團。

但是這一點並不可行,因為這可能導致大權旁落張氏家族。張成澤已經被認為是北韓最有權勢的人物之一,得力於與金正日的妹妹金京姬的聯姻,他一躍成為北韓執政黨-勞動黨的組織指導部第一副部長。此外,除了長兄張成禹是北韓人民軍次帥,統領保衛平壤的三軍部隊外,張成澤還有一名做將軍的弟弟。張的另外兩個兄弟也都在意識形態領域擔任要職。張成澤的兒子(名字對外界保密)實際上已經在被作為臨時繼承人培養。但是如果外甥的權力過大,可能威脅到金正日自己的三個兒子的地位。

金正日可能已經意識到了這一點。據日本和南韓的媒體報導,張成澤今年3月已經被降職到勞動黨下屬的黨校。導致張被驅逐出權力中心的另一個原因可能是經濟,因為他的觀點常常與總理樸鳳柱的相左:樸想大膽引入資本主義市場經濟體制,以挽救瀕臨破產的經濟,而張極力反對,認為這樣「會導致不健康的資本主義思想流入」。

張最近很少在公共場合露面及由樸而不是張陪同金正日訪問中國也暗示著樸至少在經濟領域佔了上風。實際上,金訪中期間不但參觀了有「中國矽谷」之稱的北京中關村,還造訪了中國東北的工業城市。關注北韓局勢者認為,金對這些城市的興趣表明他有意仿效中國的經濟改革。

如果真是這樣,北韓的經濟改革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此次發生的火車悲劇也說明兩韓在經濟發展上的巨大差距-南韓已經在幾週前舉行了由法國公司承建的高速鐵路落成典禮。當然,北韓可能會說,即便是發達的資本主義鄰國南韓也會發生火車事故-南韓大邱的地鐵曾發生致命爆炸,導致至少100人喪生。

列車相撞事件也使人質疑,北韓的鐵路系統是否做好了加入歐亞運輸走廊-「鋼鐵絲綢之路」的準備。這條絲綢之路將使南韓和日本的貨品經兩韓交界的鐵路運往中國和俄羅斯。儘管撞車事件只是一個例外,它已經引起了人們對北韓鐵路系統安全性能的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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