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子】中國古代是君主專制嗎?

——讀《論法的精神》

2012-01-19 11:15 作者: 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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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說中國古代皇帝是君主專制,最早始於法國法學家孟德斯鳩對清朝乾隆政治的理性主義政論性批判,並不被同時代的法國學者認可,被指出其誇大的情緒化的推測和詭辯等錯誤,中共卻當作真理給我們洗腦,使我們幾乎都說是。中國古代皇帝的王法大不過祖禮,更不及天(道)理,不是公民國家,出奸商證明不了中華帝國是君主專制國。以君主國理性制定的公民法衡量中國好似金星人說土星人。中國古代沒有孟德斯鳩所說按照「一己的意志和反覆無常的性情領導一切」和「砍樹取果子」的虛假、野蠻的皇帝,果真如此的話,是君主專制嗎?

回答這個問題,很多人幾乎不假思索就會說「是」,可這一「是」卻是來自中共宣傳部操控的中學歷史教科書,再追溯來自中共馬列史學家郭沫若、范文瀾、翦伯讚等中國史書,來自蘇聯史學家關於沙俄專制的論述,來自唯物史觀,來自18世紀法國戰鬥唯物主義者對波旁王朝的神經質的病態批判,來自孟德斯鳩。

孟德斯鳩在其《論法的精神》一書中,明確並多次批判中國的帝王制(他只知道的皇帝制),將其從君主政體中排除,定性為專制政體,卻也不敢太肯定。敢肯定的是今日中華人民共和國這個新共工氏酋邦被黨文化洗腦的人。孟德斯鳩最重要的著作是《論法的精神》,其關於權力制衡的立法、行政、司法三權分立設計,成為美國共和制聯邦中央大政府的指導思想。正是他說中華帝國是專制。然而稍加注意就知道,孟德斯鳩這種說法是法國理性主義18世紀的政論視角。

孟德斯鳩《論法的精神》是本政治學、法律學著作,引用的材料主要來自來華耶酥會士的著述如《中華帝國全志》、《耶酥會士書簡集》等以及商人、軍人、旅行家的報告。也就是說《論法的精神》所說的「中華帝國」主要是清朝乾隆時代,而且還是間接的瞭解。孟德斯鳩並不曉得中國帝王從炎黃到堯舜、夏商到兩週、秦漢到明清的歷史演變的軌跡,對中國由部族到家族的宗教,以及秦始皇、漢武帝、唐太宗、宋太祖、清康熙所知甚少,不知道中華史籍所載湯武革命,對成康、文景、貞觀等治世,以及漢武帝、唐玄宗、清康乾等盛世也迷迷糊糊,只根據庭杖之刑和處決親王就把其專制政體的恐怖原則套到中國,顯然很輕率。

孟德斯鳩否認傳教士親眼所見中華帝國「指導原則是畏懼、榮譽和品德兼而有之。」說:「一個國家只有使用棍棒才能讓人民做些事情,還能有什麼榮譽可說呢。」輕率之處在於,孟德斯鳩以歐洲公民國家的「王法」對應中國皇朝的「王法」,卻不知道真正要對應的是「禮」,是儒家理學所說天理體現的祖宗之禮。中國皇帝懲處了幾個信奉基督教的親王,孟德斯鳩以此推論中國「經常施行暴政」和」對人性進行迫害」。而真相是這幾個親王曾經密謀造反。老孟說話猛浪了。比孟德斯鳩更瞭解中國的伏爾泰和魁奈都稱讚中國為君主制,並非專制主義。魁奈更明確說:所謂中國君主的專制主義是政論作者誇大的、情緒化的推測和詭辯。

孟德斯鳩的猛浪在於,以未經充分考證的歐洲商人的報告來證明中國古代是君主專制,而其中所述中國有很大的商業自由又恰恰否定了他的批判。事實上歐洲18世紀商人也欺詐,魁奈認為:報告的指控也可能是清朝商人的「報復行為」。歐洲商人的報告充其量只能說明中國對外貿易的商人不誠實,不能說明農民以及儒士和工匠階層的人都不誠實並以此推論皇帝搞專制。老孟這裡的思維不嚴謹。

孟德斯鳩說:「在中國,腐敗的統治很快便受到懲罰。」這裡的不嚴謹在於:中國皇帝制度如果是專制的,那麼有條件和特權腐敗的官員就會在皇帝專制的保護下長期逍遙法外,如同今日中共極權專制的官員腐敗除非內鬥,否則總是不倒翁。孟德斯鳩是位嚴肅且思維縝密的作者,為什麼他總是幾乎以詭辯的方式論述中國是由專制君主統治?那就是:他以歐洲公民國家和英國君主立憲制為標準,衡量歷史軌跡完全在歐洲歷史軌道之外的中國,好似金星人說土星人。

瞭解中國歷史的人,無論中國人還是外國人,細讀孟德斯鳩《論法的精神》,都不難發現,孟德斯鳩關於專制政體的定義及原則並不適用於中國。此書上卷第一章第一節說:「君主政體是由單獨一人執政,不過遵照固定的和確立了的法律;專制政體是既無法律又無規章,由單獨一個人按照一己的意志和反覆無常的性情領導一切」。由這裡的定義來看中華帝國,恰恰說明是君主制,不是羅馬帝國、法國波旁王朝、英國斯圖亞特王朝與今日中共統治的「領導一切」的專制制度。他說專制主義如同「野蠻人要果子的時候,便把樹從根底砍倒」,也只適合中共。

不瞭解歷史和政治學的人往往認為國家最高首腦只要是一個人,是世襲制,那就是專制。但孟德斯鳩從沒把君主制跟專制等同,反而認為君主世襲制最好。

他只是不看好中國君主,卻也有困惑:「中國通過對政府的限制以及父母和孝道為基礎的某種道德也多少具有一點共和國的特徵」,「對於敢於冒險直諫的堅定行為的崇拜而又是一個君主國」,「在專制政府中絕不會有監察官。中國的例證似乎違背了這一規則。」孟德斯鳩也注意到中華帝國有道德政治特徵,只是以北方寒冷氣候將此解釋為奇蹟:「保持了一些相當純樸的風俗習慣,得到了一些無論是豪華還是財富都不能使之腐化墮落的明君。」中國古代是君主專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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