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庸的《神鵰》竟在寫問題少年的成長史?(圖)



我很願意將《神鵰俠侶》理解成是在講述問題少年楊過的一部成長史。(圖片來源:視頻截圖)

關於《神鵰俠侶》,有人說它是一本情書,有人說它是一部剩女書,我卻更願意將它理解成一部問題少年的成長史,問題少年楊過經歷種種磨難,終於實現人格完滿,達到智性成熟,與世界握手言和的過程。

恍若韋小寶的楊過

楊過本是權貴公子和野花的浪漫作品--楊康和捕蛇女子秦南琴(《射鵰英雄傳》修改本,秦南琴改為穆念慈。)的兒子,自小沒爹沒娘的他也沒有郭靖的好運氣,成為孤兒之後能遇到江南七怪這幾個功夫不高但人品一流的師傅,一出場便是流落街頭的不良少年形象:

就在這時,一個衣衫襤褸的少年左手提著一隻公雞,口中唱著俚曲,跳跳躍躍的過來,見窯洞前有人,叫道:「喂,你們到我家來幹麽?」走到李莫愁和郭芙之前,側頭向兩人瞧瞧,笑道:「嘖嘖,大美人兒好美貌,小美人兒也挺秀氣,兩位姑娘是來找我的嗎?姓楊的可沒有這般美人兒朋友啊。」臉上賊忒嘻嘻,說話油腔滑調。

拎著燒雞,哼著俚曲,蹦蹦噠噠,一張嘴便是大美人小美人的輕薄調戲,沒愣過神兒的還以為自己穿越到了《鹿鼎記》,整個兒一活脫脫的韋小寶。此時的楊過雖然郎當而落魄,但是是快樂的,後來的種種經歷卻讓這個快樂的不良的少年有變得更糟糕的傾向。

楊過缺少情感慰藉

郭靖因為他是故人之子,見他漂泊無依,便把他帶回桃花島。因為從小是感情無所依託的孤兒,被帶回桃花島之初,楊過也曾對郭黃二人心存幻想,想在他們身上得到親情和溫暖,但是可憐的少年得到的卻是更多的感情傷害。郭靖待他自是寬厚,但是這一個自小便愚笨的漢子只知以嚴父的形象對他嚴加管教,並沒有提供多少這個敏感少年急需的情感慰籍。

黃蓉從開始就因為楊過是楊康之子對他心懷耿介,加上她的草包女兒郭芙動不動告惡狀,一直對楊過和跟他一起長大的郭芙、大武、小武搞差別對待,在少年楊過這裡,黃蓉結結實實的扮演了個壞後娘,不怪乎有人感嘆,當年《射鵰英雄傳》裡那個活潑伶俐聰明可愛的少女,怎麼在《神鵰俠侶》裡嫁人生子之後就變成了死魚眼珠子了。心性驕傲的楊過越發以叛逆不馴掩飾他的情感受挫。

這期間,楊過曾偶然碰到歐陽鋒,歐陽鋒也是情感受創的半條命的瘋子。楊過拜歐陽鋒為義父,可見歐陽鋒在這方面情感上的空虛,也可見楊過性格上的叛逆傾向。但是這樣的義父關係,只是兩個失意者互相依偎、互相舔舐傷口,並不是情感上的歸屬。

後來郭靖把楊過送上重陽宮,而丘處機把楊過交給臭道士趙志敬,使楊過背上叛師的大罪名而鬧了一個天翻地覆。楊過從此更被坐實了問題少年的罪名。

差點因父事踏錯步

如果說情感漂泊無依讓楊過變成了個讓人頭疼的問題少年,那麼父親楊康之死的陰影則差點讓這個問題少年走上罪惡的道路。

自跟郭靖、黃蓉住在一起,楊過便一直陰仄仄地窺伺著他二人,深深猜疑郭、黃是他殺父的大仇人。父親之死的陰影像一顆邪惡的種子,長年在楊過心中發酵,不知多少次煽動了他的無明之火,幾欲動手殺人。幸好楊過是個有良心的人,一直惦記著郭伯伯對他有恩情,加之沒有掌握切實的證據,並沒有粗魯的動手,否則郭靖黃蓉一家不知道死了多少遍,他也將鑄成後悔終生的大錯。

直至飛天蝙蝠柯鎮惡在楊康墳前,說出了當年江南嘉興鐵槍廟中楊康之死的真相,少年心中復仇的種子終於沒有開出邪惡之花,這一次的天人交戰,使神鵰俠躍過了自己的自私造成的煉獄之火。

楊過從不良少年向神鵰俠轉折有個關鍵人物--他的師傅,也是他的妻子小龍女。小龍女自小就住在終南山活死人墓中,不食人間煙火,孫婆婆只把小龍女養大,並沒有教給她什麼人情世故,這與楊過自小漂泊看透人情冷暖的性子恰好互補。古墓的與世無爭的生活給了漂泊無依的楊過現世安穩,而小龍女的清冷溫柔讓這個問題少年的戾氣也逐漸褪去。

但跟這樣一個不諳世故的少女相處起來也有很大的危險,看完整部書的感覺是,小龍女總是在莫名其妙的離開,楊過總是在發了瘋的找她。最可怕的是,當她在絕情谷和楊過花前月下的時候,忽地夜半不辭而去然後躍下萬丈懸崖,這個跟所有人都不在一個波段的少女做法著實詭異,若不是金庸手下留情讓她復生,痴情種子楊過是必定發瘋了。

神鵰俠侶》中小龍女的復生,據說是金庸應熱情俠迷的要求改寫的,得虧這些迷哥迷姐們,讓金大俠以回天神力結束了神鵰俠後半生的淒涼。而神鵰俠楊過半生漂泊的感情終得到歸宿之後,智慧境界也愈加清明。

直至最後,楊過攜小龍女勇救郭襄、坦然向郭靖黃蓉感恩致謝、揮別與郭襄的前塵垢怨,西狂楊過終於達到了一種智性的成熟完滿,與世界握手言和,昔日的問題少年終於完成了自我的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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